第57章
他嗓音含笑, 聽不出有幾分認真或調侃,姜梨輕眨了下眼, 耳廓突如其來的有些燒。
“那個......”姜梨倏地收回手, “是你自己不打的啊,後悔也沒機會了哦。”
“嗯。”宗岘輕應。
“那......你也不生氣了?”姜梨歪着腦袋揣摩他的神色。
宗岘無奈地看着她, 抿抿唇角,“沒生氣。”
見他是真的不再介懷, 姜梨放心地彎了眸, 然後又問他:“不過,剛剛那個男生為什麽要把鍋扔在你身上啊?”
宗岘想了想, “可能是昨天把他打得有些狠。”
姜梨無語, “所以我不是讓你悠着點兒嘛!”
宗岘說:“是他先下黑手, 我才沒收住勁兒。”
“那看來是這人心眼兒不好。”姜梨低聲嘟囔, “又蠢又壞。”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就該打得再狠一點!”
姜梨說着又看了看他的臉,皺眉不快。
那王绮芸使的勁兒也太大了, 宗岘皮膚白,現在都還有着淡淡紅痕。這人聽風就是雨,是聽到宗岘名字就将怒火出在了他身上?惡心!
見她盯着自己的臉,宗岘偏過了頭, 說:“別看了。”
姜梨面色郁郁地問他, “是不是很痛?”
宗岘扯開唇角,眼裏卻不見什麽笑意,輕聲道:“痛啊。”
姜梨越想越氣, 冷哼了聲,心想着絕不能讓宗岘白捱這一巴掌。
要不然偷偷将她的護膚品換成肥皂水?或者将她最喜歡的限量版包包給劃爛?姜梨認真思考着這些報複的可能性。
看着她臉上的心疼,宗岘受用地彎了彎眸,問她:“你在想什麽?”
姜梨話不經腦的說出口,“在想怎麽幫你出氣!”
宗岘愣了下,随後笑得更加明朗。
“不用,”他說:“這種事情不用你來做。”
姜梨疑惑,“為什麽,你難道不生氣嗎?”
宗岘眼裏隐光粼粼,低聲說:“氣啊。”
“宗岘。”沈宗衡的一聲喊打斷兩人的對話。
姜梨回身一瞧,沈宗衡和沈從臨也出來了。
許是因為剛剛罵了宗岘幾句,沈從臨此時的臉上有些複雜。
宗岘走過去,沈宗衡看着他嘆了口氣,說:“委屈你了。”
宗岘沒說話,他也沒那麽大度地說不介意。
沈宗衡繼續道:“這邊的事情等警.察先處理,我們先回醫院再看看亦岑,順便把事實情況給他們說說。”
宗岘無聲地哂笑了下,“醫院就不去了,萬一沈亦岑再出什麽事我豈不是又背鍋?”
這話讓沈叢臨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沉着臉說,“說的什麽話!”
“人話。”宗岘冷眼看着他,“聽不懂?”
“你!”
沈從臨氣得瞠目結舌,正準備再開口訓斥幾句,被沈宗衡喝住,“好了,大庭廣衆的像什麽樣子!”
沈從臨氣憤地指着宗岘,“爸,你看看他那是什麽态度,有一點兒和長輩說話的樣子嗎!”
長輩?姜梨暗裏呵呵了一聲,她都不知道沈從臨是如何将這話說出口的。
生而不養,還想要以長輩自居,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沈宗衡沉着臉,“你和王绮芸打罵他在先,這話就不要再說了!”
沈從臨一噎,辯解了句,“我們那也是太過心急,亦岑被傷成這樣……”
“心急就能随意打人了?”沈宗衡厲聲打斷他:“沒弄清事實就先怪罪到了自家人頭上,這就是做長輩的态度?”
沈從臨僵着臉,不敢再開口。
見兩人平歇下來,宗岘說:“我不去醫院,還有事,先走了。”
沈宗衡眸色複雜地看着他,随後嘆了口氣,揮揮手說,“走吧走吧,用不用送你?”
“不用。”
在路邊攔了輛出租,姜梨跟在宗岘身後上了車,問他:“我們回去了嗎?”
宗岘點頭應是,輕聲道:“回去了。”
看着邊上飛快往後掠去的街景,姜梨抿着唇輕嘆了聲,本來挺好的一天,卻被接二連三的意外給壞了心情。
下了車,姜梨收拾好情緒,笑着對宗岘說:“為了表示歉意,今晚我來做飯吧?”
宗岘擡擡眉,“你确定?”
姜梨篤定地點點頭,“信我吧,想不想吃咖哩飯?”
宗岘笑了下,“所以是你想吃?”
“呃……”姜梨幹笑了下,“哈哈哈是有一點點,不過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随你。”
那就這樣敲定了,姜梨笑起來,“走走走,買食材。”
逛了圈超市,一進門,姜梨就指着沙發對宗岘道:“去坐着玩兒,今晚你就等着吃好了!”
宗岘猶豫了一下,說:“算了,還是我來吧。”
“你這是不信我?”姜梨瞪眼。
宗岘噎了下,“沒有。”
“那就去坐着!”
宗岘挨不過她的堅決,只能往沙發邊走去,還不忘囑咐,“小心點兒別切着手。”
姜梨撇嘴,她能那麽衰嗎?想當初她一個人的時候做飯也是常有事啊,只不過是到這邊來了過後被宗岘包攬了做飯的任務,沒怎麽動手了而已。
頂多就是會有些手生,洗着土豆的時候她信誓旦旦地想。
将土豆和胡蘿蔔以及雞腿肉放進小盤子裏,姜梨拿起菜刀準備切菜。
剛将一顆圓潤的土豆切成兩半,宗岘突然走進了廚房。
姜梨執着刀的手頓住,扭頭看他,“你進來幹嘛呀!”
宗岘:“看看。”
姜梨朝他揮手,“出去出去,你在這兒會影響我發揮。”
宗岘忍住笑,“影響發揮?”
姜梨眯了下眼睛,“你知道考試的時候哪種監考老師最招人煩嗎?”
“哪種?”宗岘配合地問。
“就是無聊得去看考生卷子的那種。”姜梨意味深長道。
宗岘被她逗笑,“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了。”
見他轉身,姜梨這才重新将刀比劃在菜板上的土豆上。
那圓溜溜的土豆像根泥鳅,倏地滑出了指尖,刀刃便徑直落在了姜梨食指上。
真翻車了?姜梨有一瞬間的愣怔,看着那漸漸泛出血絲的傷口不知所措。
宗岘像是意識到什麽,踏出廚房時回身看了眼,見到她食指上的傷口後臉色驟然垮下來。
他走上前,拿過她手裏的刀,“說了要小心!”
姜梨連忙将手藏在身後,急聲道:“沒事沒事,不痛。”
宗岘聲音都冷了,“給我看看。”
姜梨猶猶豫豫地将手伸出來,“就,切到了一點點。”
宗岘虎着臉,“那你還想切到多少!”
看到那浸出一條血水的傷口,他臉色難看得吓人。
姜梨被他訓得不敢再多話,乖乖地站在那裏,他現在嚴肅得好像教導主任,姜梨想。
見她像是有些被吓到,宗岘放柔了些嗓音,“去貼一個創可貼,這裏我來。”
“哦,”姜梨抿了下唇,往客廳走去。
後知後覺的覺得自己有些慫,姜梨皺眉,她的長輩威嚴呢?!
最後晚餐還是宗岘包攬,吃飯時他突然說:“你知道為什麽有些監考老師要去看考生的試卷嗎?”
姜梨眨巴着眼,直覺好像會被怼,但也沒法,不情不願地問他:“為什麽?”
宗岘一字一句道:“因為有的考生會連姓名考號都忘記寫。”
姜梨:“……”
姜梨撇撇唇角,行吧,他強他有理,做飯這塊兒确實沒有她說話的份兒。
宗岘說完,又看了眼她的手指頭,說:“以後你別再碰刀子。”
姜梨:“哦。”
......
程穆被退學了。
這還是程家人帶着程穆去沈家登門道歉才換來的結果,本來沈家是準備起訴程穆的。
程家與沈家的老一輩有私交,找了不少人來說情,再加上程穆本人道歉的态度真誠,沈家這才決定不再追究。不過,翼德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呆下去了。
沈宗衡來電話,讓宗岘回沈宅吃頓飯,說是要讓王琦芸當面給她道個歉。
宗岘拒絕了,姜梨也理解,誰想要王琦芸那虛情假意的歉意啊。
不知不覺一學期已過半,某天,姜梨如往日一樣将畫稿上傳到網上,然後順手刷了刷熱搜。
一個尾後綴着“爆”字地熱搜欄吸引了她的注意。
#沈氏總裁和總裁夫人雙雙出軌,豪門婚姻名存實亡?#
嗯嗯嗯?
姜梨一臉錯愕,竟然還能有沈氏的熱搜?
沈叢臨被拍到與娛樂圈近來的新晉小花在酒店約會。王绮芸被拍到與一型男在m國甜蜜游玩。
幾張照片裏,沈從臨攜小花下了黑色的邁巴赫,小花巧笑顏兮地挽着沈從臨的手臂,兩人一起走進了一家五星級酒店。
沙灘上,王绮芸一身泳衣,傾身喝着型男手中的飲料,兩人暧昧對視。
姜梨越看越震驚,倒不是對沈從臨和王绮芸出軌這件事兒,而是居然會有媒體敢報道沈家的事情。
她一時激動,趿拉着拖鞋就跑到宗岘房間。
“宗岘,出事兒了!”
姜梨沒注意到,宗岘瞬間切換了電腦的屏幕,然後一臉自然的轉過頭來,“怎麽了?”
姜梨湊到他邊上,将剛剛刷到的熱搜給他看,“沈從臨和王绮芸上熱搜了!”
宗岘狀似看着她的手機屏幕,但注意卻全放在了姜梨身上。
她身上有着好聞的淡香,鞠着腰離他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姜梨說話時溫柔的吐息,一下一下輕飄飄地掃在他的耳側。
“這人居然敢報道這種事情,”姜梨自顧着嘀咕,“而且還是半夜發,夠賊的啊。”
說完見宗岘沒應聲,便喊他,“宗岘?”
宗岘不着痕跡地回過神,“嗯?”
姜梨疑惑地看着他,“你就沒什麽想法?”
宗岘看了眼那照片,眼裏諷意一閃而過,“跟我有什麽關系。”
作者有話說: 啦啦啦,我今天還挺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