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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他雙臂收緊,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整個人都嵌進身子裏。

姜梨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雖然相處那麽多年, 她卻從沒和宗岘如此親密接觸過。

但他像是傷心極了, 噴灑在頸間的呼吸都在微微的戰栗,姜梨定下神來, 掌心輕拍在他的背上,安撫般輕聲說:“我回來了。”

掌心觸及到他突起的脊梁骨時, 姜梨眼裏又泛起濕潤, 他真的瘦了好多。

宋航站在一旁,看着像是要擁抱到不死不休的兩個人, 一臉懵逼。

原來是宗岘的女朋友啊, 真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偷偷交了女朋友。

心裏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嗐, 那顆剛剛冒起些好感的小苗苗就這樣被一腳給踩扁了。

百般糾結,他還是決定識趣地不去打擾這兩位,暗戳戳的離開了病房。

注意到宋航的離去, 姜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旁若無人地上演了一出久別重逢,她心裏起了些別扭,身子在宗岘懷中動了動。

“宗岘?”

宗岘深深吸了一口氣,将劇烈起伏的情緒抑制下來, 輕輕松開了她。

對上他沉浮不定的眸子, 姜梨擡起手,落在他蓬松的發頂上揉了揉,“宗岘, 你長大啦。”

發絲柔軟的觸感讓姜梨滿意地彎起眼,她想這樣做很久了,如今總算是得償所願。

“畢竟三年了。”他苦澀地扯了下唇角,嗓音裏的啞意還未散盡,帶着莫名的隐忍。

他目光一寸寸地描繪在姜梨的面上,專注又細膩,“我有三年沒見到你。”

姜梨心裏的歉意又升起來,抿抿唇,“真的很對不起,宗岘。”

宗岘睫毛抖動了下,不想聽她說什麽對不起的話,會勾起些不那麽好受的回憶。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岔開了話題。

“沒有。”姜梨搖搖頭。

宗岘擡起手,指腹落在她的眼角,輕柔将那點點的水光拭去,“再讓醫生檢查一下,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被他觸碰過的那處皮膚泛起熱,姜梨瞳孔輕晃了晃。心裏好像有熱泉咕咚咕咚地往上冒,熏得臉頰都泛起溫熱。

“......好。”

醫生來的時候宗岘手機又響起來,他看了一眼,出了病房。

姜梨心裏冒起些奇怪的情緒,他以前接電話從來都不避她的。

十來分鐘後他又進來,同正要離開的醫生說了幾句,随後向病床前走來。

姜梨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故作自然的問他:“誰的電話呀?”

“姑姑。”宗岘一邊回應,一邊拿起床邊的外套想要替她穿上。

沈梓笙?

姜梨怔了下,心裏有了猜測,試探着問他:“我這次穿回來,是因為沈梓笙嗎?”

宗岘手下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凝滞,他緩緩擡眼,瞳孔裏開始蓄起層層黑霧。

“姜梨,你想不想回來?”

他靜靜地看着她,等待她的答案,可也只偏執的只能接受那一種答案。

“當然想了,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開心。”姜梨燦爛一笑,頰邊梨渦若隐若現。

宗岘身上的陰霾盡散,身上的壓迫感也随之消失。

他又将姜梨擁入懷裏,埋首在她的頸間,嗓音裏藏着隐隐的脆弱,“我就知道,你不會主動離開的,你怎麽可能丢下我。”

姜梨心疼壞了,輕輕拍他的背,“我也舍不得你啊。”

宗岘聲音悶悶地,“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他絕不會再讓她有離開的可能。

他現在的樣子讓姜梨想起他小時候的模樣,有些心軟又有些想笑,“宗岘,你到底有沒有長大啊。”

宗岘擡起頭,只是放在姜梨腰間的手卻依舊沒有松開。

他的臉微微俯下,近在咫尺,帶着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姜梨,我已經二十一歲了。”

姜梨正對着他璀璨的眼眸,心跳亂了節奏,慌亂的躲開視線,胡言亂語,“哈,那又怎樣,還是比我小呀。”

宗岘眼神漸漸變得危險,姜梨意識到什麽,身子欲往後躲去。

但她忘記了還環在腰間的雙臂,她剛往後,就被宗岘給強硬地帶了回來。

姜梨手心冒着熱汗,“幹,幹什麽?”

宗岘臉上認真至極,“我之前有說過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什麽話?姜梨疑惑地搖搖頭。

他輕輕開口,“我喜歡你。”

一粒小石落入湖水,漣漪一圈圈的泛開,姜梨愣住,瞳孔都止不住地顫動。

“還記得嗎?”

“不記得我就再說一次,姜梨,我喜歡你。”

“好,好了。”姜梨臉頰泛熱,結巴着止住他,“我記得,我記得,不用再說了。”

“然後呢?”宗岘看着她,眼裏帶着淺淺的希冀。

“然後......什麽?”姜梨按捺着急促的心跳,讷讷道。

宗岘像是有些洩氣,又賭氣般将環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些。

隔着薄薄的一兩層衣衫,姜梨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滾滾灼熱,慌得不行。

“宗岘,先,先松開我。”

“不放。”

姜梨欲哭無淚,“不是說要回家了嗎?”

“嗯,是要回家了。”

宗岘目光落在她因為不滿而微微努起的唇上,眼裏說不清的情緒越來越濃,呼之欲出。

姜梨本能的感覺到不對勁,又往後躲了躲,但是沒有用,下一秒宗岘偏過頭吻了下來。

很輕的吻,小心翼翼到輕觸到即分開,好像從沒發生過一樣,但對姜梨而言無異于平地驚雷。

她整張臉都燒了起來。

“以後別再把我當小孩子。”姜梨聽見他略帶着隐忍的嗓音。

“走了,我們回家。”

姜梨懵逼着任由他替自己穿上了外套,直到宗岘彎下腰拿起鞋,她才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急忙攔住他,“放下,我自己來!”

宗岘沒堅持,讓她垂着腦袋自己穿了鞋。

直到進了電梯姜梨都還沉浸在翻江倒海的不可置信中,偷偷瞄一眼宗岘,他臉上倒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的滿是平靜。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沉默到暧昧,姜梨兩手糾結地纏在一起,“那個......剛才醫藥費是宋航幫忙繳的,你要記得還給他哦。”

“好。”宗岘應了聲,又問:“他是在哪裏見到你的?”

提起正經話題姜梨心裏的別扭的頓時淡了不少,“說是在城南公園。”

宗岘蹙眉,在心裏将沈梓笙又記了一筆。

“我以前怎麽沒聽說過有叫城南公園的地方?”

“這兩年才建的。”

“......哦。”

雖然對她來說僅僅是不到一天的時間,但卻是這裏實實在在的三年啊。

電梯到達時姜梨才發現,原來是到了負一層。

“你開車來的?”

“嗯。”

姜梨有些悵惘,宗岘都會開車了,她心裏突然有了些錯過孩子成長般的失落。

“你在想什麽?”見她面色郁郁的若有所思,宗岘輕聲問。

“沒有。”姜梨舔舔唇,直覺她要是将心裏話說出來宗岘可能會不高興。

上了車,剛剛系好了安全帶,姜梨就面色僵硬了下。

她似乎......忘記了大姨媽?

突然意識過來後,肚子也好像跟着反應過來似的,開始隐隐做痛。

“宗岘,”姜梨舔舔唇,“待會兒遇到便利店在路邊停一下。”

“怎麽了,要買什麽?”他偏頭看來。

姜梨不好意思說得太過直白,“就,女孩子用的東西。”

“哦,好。”他像是瞬間明白了。

姜梨有些驚訝,他是真的清楚了她在說什麽東西嗎?

正想着,車子已經讓他停在了路邊。

“我去給你買。”

他說着就要下車,姜梨忙拉住他,“等等,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嗎?”

“衛生棉?”

姜梨瞪直了眼,“你怎麽會知道!”

“算了,我自己去。”姜梨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才會在路邊同他讨論這個問題。

“你有錢嗎?”

姜梨頓住,對哦,她現在是個身無分文的小可憐。

她攤出掌心,“那......錢?”

宗岘瞄了她手掌一眼,“我也沒有。”

姜梨:......

于是最後,還是兩個人一起去了便利店。

已是半夜,收銀員小姐姐撐着下巴昏昏欲睡,聽見叮的一聲響時連忙起身說了句“歡迎光臨”。

一擡眼,頓時來了精神,這小哥哥也太好看了!

小哥哥進門後頓了下,側過身,溫柔又不失力道将他身後慢吞吞的另一人拉了進來,然後握在一起的手就再也沒有松開。

收銀員小姐姐剛剛激動起來的心情瞬間萎了,嗐,果然長得好看的人都不會是單身。

車上,姜梨捏着腿上的塑料袋子,苦着臉。

沒有了,她的長輩威嚴,真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回了家,姜梨有些驚訝。

她以為房間至少會有些變化,畢竟已經過了三年,但事實是,除了陽臺的盆栽月季長高了不少,其它的陳設裝飾都與以前別無二樣。

“宗岘,你這三年都住在這裏嗎?”

“我還能去哪裏?”

這話說的姜梨有些心酸,她讷讷地轉身,“我去洗個澡。”

洗完澡出來,宗岘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生姜紅糖水進了她的房間。

“喝一點兒。”

姜梨訝然,“你怎麽又知道?”

“大概是因為我是個懂得上網的成年人。”

姜梨噎住,“......哦。”你總是強調自己是個成年人幹嘛呀!

将紅糖水接過來喝了口,又熱又甜的湯水順着食道滑下胃裏,姜梨覺得整個身子都暖了起來。

她想要将碗拿回廚房,被宗岘接了過去。

姜梨抱着腿,開始思考自己接下來要如何在這裏開始正式生活。

她還是個黑戶呀。

恰逢宗岘進來,姜梨就同他說了下自己的煩惱。

“沒關系,我來處理。”他說着就掀開被子,坐到了床上來。

姜梨看着他動作瞪大眼,“你,你上來幹什麽!”

“這邊本來就是我的位置,從八歲開始就是,不是嗎?”明明說着無賴的話,他面上卻是正經得不行。

八歲能和他現在比嗎!

姜梨張唇欲反駁,就被他攬着腰拉倒在床上。

“欸,你!”

宗岘一手懶着她的腰,一手按在她的後腦上,将她整個人都禁锢在懷裏。

“姜梨,我很想你。”他嗓音沉沉的響在耳邊。

鼻尖盡是他身上怡人的味道,姜梨心髒砰砰地跳,身子卻慢慢的不再僵硬。

長大後的宗岘多了些壓迫感,姜梨雖有些難以适應,但卻無可奈何,她根本對他生不起氣來。

兩人無聲地擁抱了會兒,姜梨整理好了情緒,緩緩開口,“宗岘,給我講一講這三年的事情好不好?”

沒有回音。

姜梨擡起臉,卻見他已經睡着了。

睡容安甜得像個孩子,眼下的青黑無比突兀。

姜梨蹙眉,他到底在幹些什麽,怎麽會那麽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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