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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姜梨慌亂了好一陣子, 最終還是決定相信自己記憶。

宗岘是真實的,和他相處的那十年也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腦子還有些暈, 準備起身去洗個冷水臉, 站在鏡子前,姜梨下意識地就要取下手腕兒上的将頭發紮上, 卻摸了個空。

看着光裸的手腕兒,姜梨凝了神, 想笑, 鼻尖卻不自主的酸起來。

那條皮筋還在宗岘那兒呢。

打開水龍頭,姜梨捧起冷水澆在臉上, 涼水刺激下, 肚子突然升起一股酸軟的痛意。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那痛感越來越強烈, 已經十年沒有受到大姨媽侵擾的姜梨臉色都白了。

欲哭無淚, 本來就已經夠難受了,偏偏大姨媽還要搶着來湊熱鬧。

打開櫃子一看,儲存的衛生棉已經快要用罄, 姜梨只能忍着腹痛,出門采購。

一眼見到外面的環境時,姜梨還有些恍然,明明只是一夜, 卻也是整整十年。

在異世界的前兩年她對家還有些懷念, 真正回了這邊才發現,其實也還好。

她的父母在十八歲那年遭遇車禍去世,少有的幾個親戚也因為她的宅而沒有多大的聯系。

朋友雖然還蠻多, 交心的卻少,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但一年前也已經定居Y國。

姜梨突然發現,偌大世界,她竟再也找不到與宗岘之間的那種羁絆。

宗岘現在怎樣了呢?

腦子裏總是忍不住地去想,宗岘會不會難過,會不會怨憤,他那麽依賴她,但她卻食言地丢下他一個人。

“小姐,一共一百零八快,掃碼還是現金?”

姜梨收了胡亂飄散的思緒,掃碼結賬。

她苦中作樂地想,至少她現在能夠正常生活了,不再是誰也看不見的透明人。

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肚子太痛,姜梨覺得腦袋都開始有些發懵。

強撐着出了電梯,姜梨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身子卻一軟,靠倒在棕色的大門上。

眼前開始密布星星點點,伴随着一陣心慌,意識逐漸抽離。

......

“......應該是低血糖。”

“腦部沒什麽問題.....”

“留院觀察一下......”

嗡鳴聲中,仿佛又有說話聲由遠及近地響在耳邊,姜梨努力掀開眼皮,瞳孔漸漸聚焦,入眼便是一片素白的天花板。

見她醒來,邊上的護士傾下身來,“小姐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姜梨瞳眸輕轉着看了看周圍,認出這裏是醫院。

她記得自己好像暈倒了,難道鄰居将她送醫院來了?

“小姐?能聽到我說話嗎?”見她只顧着四看卻半晌不出聲,護士小姐姐再次确認到。

“能聽見。”姜梨趕緊輕應了聲。

護士小姐姐溫柔的笑:“那就好,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頭有些暈,”姜梨喃喃地回着她的話,又問:“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是誰送我來的醫院?”

護士小姐姐說:“是個年輕人,現在應該是去繳費了。”

年輕人?

正琢磨着,門口踏進一個高挑的身影。

來人二十多歲的模樣,戴着一副銀框眼鏡,那五官瞧着,怎麽看都覺得有幾分眼熟。

“喲,你醒啦。”年輕男人走過來,笑着說:“醒了就好,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的往外跑幹啥,跑就跑吧你還暈,還好是遇見我這樣的好心人了,要是碰着那些不懷好意的家夥看你怎麽辦。”

姜梨本來就覺得這人有幾分眼熟,這一張嘴,她覺得更熟了。

這不和那宋航一樣的話唠?

就連長相,看起來和宋航都有着七分相像,不過是成年版......

姜梨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因為太過震驚,她都沒能注意去聽這個年輕男人到底在叽裏呱啦地說些什麽。

“那個......”姜梨輕聲開口打斷他,“是你送我來的醫院?”

“對啊,我還給你交了醫藥費,”這話一說出口,他就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那什麽,別誤會哈,我不是讓你還錢的意思。”

“謝謝你,不過......我們是鄰居?”

他眼睛瞪大了些,“不是啊,我不認識你啊!”

姜梨也有些愣住,“那你是在哪裏見到我的?”

“城南公園那邊,我看你一個人躺在草坪裏,叫也叫不醒,就只能先把你送醫院來了呀,總不能把你丢在那兒,大晚上的出事兒怎麽辦?”

這話裏的信息吓得姜梨整個人都懵了,她不是暈在門口了嗎?又怎麽會在城南花園?還有,她家附近有叫城南公園的地方?

見她臉色發白,年輕男子聯想到什麽,急忙問:“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聽他提到報警,姜梨才想起來,連忙左右四顧着找手機,一邊問他:“你看見我手機了嗎?”

“沒有啊,”他面上也有些緊張,“我沒拿你的手機哦,可能,可能是丢在剛剛你躺着的那裏了?”

一個念頭閃電般掠過腦海,姜梨搜找的動作頓住,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臉上。

年輕男子被她盯得有些羞澀,清咳着移開了眼,“那什麽,我也只是碰巧遇上了,你不用太過感激。”

“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姜梨極快地問出口,迫切的想要印證自己所想。

年輕男人羞澀地舔舔唇,“我,我叫宋航。”

晴天一霹靂,姜梨瞳孔都禁不住地顫動起來,她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認,“你,你認識宗岘嗎?”

宋航臉上一愣,“宗岘?我朋友啊,你怎麽知道他?”

姜梨一時激動,呼吸的節奏都亂了起來,她探出手去抓住宋航的衣角,“你有他電話嗎?你給他打一個電話好不好?”

宋航被她突然激烈的情緒給吓一跳,連忙往後退了半步,一邊安撫,“你冷靜,冷靜啊,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找宗岘?”

“我,我和他......”姜梨睫毛止不住地顫,“我和他也是朋友,我就是來找他的,麻煩你,給他打個電話吧!”

見她急得眼淚都快要掉出來的樣子,宋航想着或許真的又什麽急事,拿出了手機。

姜梨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鈴聲響了一道又一道,到了撥號時限後自動挂斷。

宋航無辜地指着手機,“他沒接。”

姜梨提着的一口氣差點兒沒喘上來,眼巴巴地求他,“再打一次好不好,謝謝你了。”

宋航無奈,只能再次打過去。

姜梨按捺着急促的心跳,屏息看着宋航。

“喂,宗岘你可接電話了。”電話接通了。

姜梨瞳孔一瞬間放大,伸手欲向宋航要手機。

宋航瞄了她一眼,對電話那頭說,“有一個妹子說要找你,诶,別挂啊,我看她挺急的。”

姜梨沒忍住,從宋航手裏搶過了電話。

“宗岘......”指尖都止不住地顫,姜梨輕輕喊了聲。

電話那頭一陣寂靜,随後熟悉地清朗男聲略微僵硬地響起。

“姜梨?”

姜梨吸了吸酸澀鼻子,“嗯,我是姜梨。”

“你在哪兒?”他嗓音變得急切。

“我在......”姜梨頓住,忍着哭腔看向宋航,“我在哪兒啊?”

宋航一臉震驚地看着她,“人,人民醫院。”

姜梨重複,“人民醫院。”

“我知道了,等我。”宗岘低聲道,嗓音有些壓抑,“別亂走,就在那兒。”

“那個,手機我可以拿回來了嗎?”宋航小心翼翼地問,畢竟他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有女生同宗岘這麽熟絡。

電話還沒挂,宗岘說:“給他吧。”

宋航接過電話,又同宗岘交代了幾句具體房號。

電話挂斷後,宋航眼帶八卦地瞄着姜梨,問:“你和宗岘到底什麽關系啊?”

姜梨還有些沉浸在不可置信地情緒裏,紅着眼漫不經心,“朋友啊。”

“哦,朋友。”宋航一臉意味深長。

姜梨沒工夫同他周旋,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大,問他:“你今年多大了?”

宋航眨眨眼,莫名道:“二十一啊,問這個幹什麽?”

二十一......

也就是說,現在是離她上次離開的三年後?

原來如此,所以她才在見到宋航的第一眼時沒能反應過來,她又穿回來了。

宗岘現在,也已經二十一歲了啊。

情緒漸漸冷靜下來,姜梨靜靠着病床,開始為待會兒見到宗岘作心理建設。

宋航似乎對她和宗岘的關系十分感興趣,将椅子拉近了些,傾身問:“你和宗岘是怎麽認識的呀?”

“就,小時候是鄰居。”姜梨眨着眼編故事,心想,我就算說我是看着他長大的你也不會信啊。

宋航一拍大腿,“嘿,巧了,我和他是小學同學。”

你還讓他幫你做作業,姜梨默默道,面上卻驚訝,“是嗎?那可真有緣。”

“是吧!”宋航樂呵呵道:“還有更有緣的呢!我高中也和他一個學校!”

提到高中,姜梨臉上的輕松散了些,問他:“當時,他高三的時候沒發生什麽事吧?”

宋航蹙眉,“還真有,就高考的前兩個月,他請了兩周假,也不知道去做了什麽,回來的......”

他話沒說完,病房便被人推開,姜梨心跳漏了半拍,似有所覺地擡眼看去。

是宗岘。

他瘦了些,發絲有些亂,模樣依舊俊朗。

姜梨有些怔然地看着他稍顯憔悴的面容,他已經大步走過來,彎下單薄的腰,将她擁入了懷裏。

他閉上眼,開口時嗓音裏滿是患得患失的喑啞。

“姜梨......”

作者有話說:  宗岘二十一,姜梨二十三,咳,還是姐弟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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