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女醉鬼 ...
胡治兒潑了一杯水, 直接毀了電腦主機後, 利用瞬移秒閃, 離開了作案現場。
再次回到帳篷裏, 她撫着胸口, 心有餘悸。不過, 東山的安保不過如此,要不是那電腦的系統音吓了她一把,一切都挺順利的。
放置在一旁的手機忽然亮起, 是黎重寐打來的電話。
她接起。
“治兒,好了吧?快出來玩, 同學們都在。”
聲音傳來,那頭似乎很吵鬧,偶爾還能捕捉到幾聲大喊大叫。好了吧?這一問, 胡治兒當然明白所指何事。
“好了。”她微笑應答,聲音裏透着一股自得,“我這就來。”
隐患消除, 她自是不會再裝病待在這裏,孤零零的帳篷哪有置身人群享受大家的稱贊來得過瘾。
或許是因為放松了警惕,又或是因為高興自得,胡治兒沒有捕捉到“同學們都在”傳遞出的信息。
所以當她走到篝火旁,看着大家喝酒烤肉,言笑晏晏的場面,她有些懵。待透過人與人之間的縫隙,看清被圍在中間的兩人時, 她瞬間心虛,臉色下意識變得蒼白。
他們竟然回來了!
花瓶子蒼會不會懷疑自己?經歷過一場大難,這時候她要是出口質疑,同學們勢必會偏向她一些。
胡治兒手握成拳,極力叫自己不要慌。畢竟,視頻被毀掉了,沒有證據,單憑對方的片面之詞,成不了事。
想到此,她努力揚起一個笑,向前走去。
“治兒,你來了,給你酒。”陶樂最先發現她,順手遞給她一杯酒,“蒼蒼和顧覺回來了,安然無恙。”
“那真是太好了。”胡治兒接過酒,“我要去跟他們倆喝一杯。”
陶樂使勁點頭,大夥這會都湊上前,不是要跟顧覺喝,就是要敬林高标、江回川,試圖灌醉一兩個,草地上奔騰着高度緊張過後的狂歡。
“對了!”陶樂忽然拉住胡治兒,“不久前蒼蒼還問起你來着,聽聞你不舒服,她還說要請醫生。”
杯中的酒微微晃動,花瓶子蒼一回來就問起自己,可絕不會是關心,肯定有事。還請醫生,她是懷疑自己裝病麽?
“蒼蒼真好,這時候還關心我。”胡治兒穩住微微發抖的手,嘴角的笑意并未達眼底。
“是啊,以前不接觸不知道,這會東山春游,我發現蒼蒼挺好相處的,還有其他同學,大家的感情都增進很多呢……”陶樂細數着這一天來的收獲,像一個話痨。
說的人很開心,胡治兒卻愈發不快,她試圖打斷,“陶樂,我先去跟蒼蒼喝一杯。”
對手似乎成長起來了,漸漸有了羽翼,但蠢就是蠢,無論怎樣,花瓶子蒼都只有被碾壓的份。
陶樂停了話頭,她能感覺到同桌有些不高興,難道是因為身體依然不舒服?
生病的人理應得到更多的關心。想到此,她有些自責。
“治兒,得知他們沒事的消息後,我有去帳篷看過你的,只是你不在。”
已經往前走出一步的胡治兒忽然僵住,她回頭,試圖解釋,“那時候我去洗手間了……”
順着她的話,陶樂下意識就說出一句,“我有去洗手間找……”轉瞬又頓住,着急道,“哎呀,我不是追問你去哪兒了,我只是想說,大家都挺關心你的。”
關心?胡治兒忽然想放聲大笑,這樣的關心她不稀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指尖泛白,捏着手中的酒杯,她仰頭,一口悶下。身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猝不及防,她被嗆住,重重咳了起來。
蒼蒼收回放在對方肩頭上的手,轉而拍着她的背,“胡治兒,你還病着,這樣大口喝酒,對身體不好。”
陶樂也湊向前來,“蒼蒼說得對,治兒你要少喝一點,實在想喝,就喝慢一點。”
胡治兒上氣得直發抖,咳得更厲害了。
她會被酒嗆住,還不是因為花瓶子蒼那一拍,現在倒好,裏裏外外都是她有理。好得很,這一手,玩得不比自己差!
胡治兒側頭,看向蒼蒼,本事猶如帶了刀子的怒目而視,但因為咳得厲害,變成了淚眼汪汪。
蒼蒼之前那手,本是顧覺抓準時機,舉的現成例子,告訴她如何做。
如今,例子用完,她正苦惱着接下來怎麽辦,這會見胡治兒淚眼汪汪地望着自己,她急中生智。
“胡治兒你別哭,我這不是回來了麽,好好的。”
“……”她是眼瞎麽,自己明明是怒視!胡治兒氣得擡起衣袖一把擦掉眼中咳出來的淚,正要反擊,又聽聞那人道:
“聽聞下午的分組挑戰,我們組贏了。事發突然,你自來優秀,輸了肯定不服,我……”
胡治兒哪裏還能等她說完,氣急攻心,她吼道,“輸給你,我當然不服。”
動靜很大,引得好些同學忘了過來,他們在納悶,胡治兒這麽大聲說自己不服,這有些反常啊。
“我知道你不服,所以我已經跟老林提過啦,明天抽個時間繼續比試。”蒼蒼笑眯眯地道,她忽然發現,一個人生氣之後,容易失了方寸,看着可怕實則遠沒有冷靜的時候厲害。
這不,眼前的胡治兒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老大說得對,慢慢來,剝絲抽繭,當你了解靶子後,打起來就會順手很多。
胡治兒聽聞繼續比試,有些懵。
這時候林高标走了過來,他一拍腦袋,對着胡治兒道,“很好,你吼出了自己心中的不平,那是你真實的想法,我們應當尊重,明天繼續比試。”
大家都在歡呼,唯有胡治兒站在那不發一語。
她再明白不過,這一刻大家歡呼,事後回想起來,都會對她胡治兒多一層認識:此人真實的想法是争強好勝,平日裏的溫柔大度是裝出來的。
面具掉了一層,可惡!
她再一次看向花瓶子蒼,竟然發現好些人都圍着她,言語間多是贊嘆。
“蒼蒼,想不到你會主動跟老林提,很有膽量。”
“長得美就算了吧,脾氣還這麽好,蒼蒼,我們做朋友吧。”
“蒼蒼,我明天要為你種一棵樹。”
…… ……
如此刺耳,又不絕于耳,胡治兒有些搖搖欲墜,似是不勝酒力,有人及時上前将她扶住。
“治兒,你沒事吧?”周臣把自己大部分的關心與注意力,都給了胡治兒,每每見她有事,總要上前搭把手。
胡治兒看着扶住自己的人,苦笑一聲,“是你啊,周臣。”
她以為,會是黎重寐的。
此刻的黎重寐自身難保,被好些男同學包圍着,一杯又一杯地灌酒。
最初,想到自己誤傷顧覺,差點害他丢掉小命,心裏有些過意不去,見同學們都拉着顧覺喝酒,他也湊了上去。這一湊上去,是不幸的開始。
“經過今天這事,我發現,功夫是很重要的,哪怕會那麽一丁點,我跟蒼蒼早就游上岸了。”顧覺搖搖晃,似有醉意,“黎重寐,得空了你教大家兩招,怎麽樣?”
黎重寐笑,劫後逢生,對方有此等想法,倒也也是人之常情,一口喝盡杯中酒,他爽快道,“好。”
顧覺手臂一揮,朗聲道,“想學功夫的,抓住機會,敬酒。”
就是這麽一嗓子,大家黏上了黎重寐,想着法子要與他喝酒。
待衆人都圍着黎重寐,謝敬才跑到顧覺身旁,小聲問道,“老大,你是不是想搞事?”
顧覺心道,這小子不錯,很敏銳,他喜歡這樣機靈的兵,“給你個任務,灌醉他,醉到一步一摔跤。”
給他指派任務,就是承認他的身份了,想到此,謝敬眼睛一亮,“好的,老大,包在我身上。”
果然,當晚,黎重寐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在草地上轉圈,摔了一跤又一跤,第二天起來,鼻青臉腫。
顧覺總算心裏舒坦了些,不能真刀真槍,快意恩仇,但論起整人,他也是會的。胡治兒留給笨蒼練手,這個會點功夫有兩下子的假寐,自己來收拾。
他本是裝醉坐在一旁吹風,不曾想遇見一個真醉的。
女醉鬼酒氣沖天,嘻嘻哈哈,一個踉跄就撲到他身旁,“老大,喝一杯,慶祝我旗開得勝。”
蒼蒼是真的高興,以至于不小心喝多了。
顧覺伸手攬過跌落在身側的人,讓她靠在自己肩頭,低笑道,“笨蒼,你過來,是不是想說,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醉醺醺的人聽見問話,努力擡起頭,醉眼迷離,看向身側的顧覺,重複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是啊,你願不願意?”顧覺語氣輕松,像在說笑話。
“你願不願意?”蒼蒼重複。
顧覺摸了摸東搖西晃的小腦袋,“我願意啊。”只要是你。
蒼蒼一把抱住眼前人的頭,嘿嘿一笑,“美人,今天我救你上岸,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顧覺卻在黑暗裏紅了臉,倒不是因為笨蒼調戲的話,而是臉上綿軟的觸感,太明顯。
他伸出手,放在她腰間的那一刻,似是有些惋惜,苦于周圍還有人,不能太放肆。
蒼蒼被推開,她癟了癟嘴,“美人莫不是要說話不算話?”
顧覺忽然起身,連帶着醉鬼,“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他說話不算話,怎麽會?其他所有不算,這句也必須算啊。
他低頭,趁着她搖搖晃晃靠近自己的一瞬間,低語蠱惑道,“算,你若不信,我可以用行動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