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眼裏的寶 ...
“嘿嘿嘿……”醉酒的人聽聞美人說話算數, 她一個勁地傻笑, 仿佛得了一塊寶。
她身形不穩, 卻硬是要踩着高低錯落的浮雲, 跌跌撞撞往前跨出幾步, 攔着在了顧覺面前, 拽着他的手,撒嬌道,“你看着我眼睛。”
顧覺低頭, 看着眼前站都站穩的人,把她鎖入眸子裏。
“嘿嘿, 你看到什麽?”蒼蒼歪着頭,笑問身前人。
“我啊。”尾音上揚,沾染了愉悅。
“不是, 不是,那裏明明是寶。”她擺手否定,之後似乎是怕對方不信, 伸出食指與中指比劃道,“兩塊寶!”
顧覺笑出了聲,“笨蒼,你恐怕還不知道,我眼裏的才是寶。”
話落,他已經攔腰抱起了眼裏的寶,大步往前走去。
月光灑在草地上,酒鬼毫無形象地席地而坐, 手指蒼天,放聲高歌“我知道我要的那種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
顧覺嘴角含笑,搭帳篷之餘,還不忘揶揄幾句,“笨蒼,唱不上去就別唱了,何苦為難嗓子。”
蒼蒼偏頭掃向顧覺,眼波流轉,醉态橫生,她忽然伸手,一撩頭發,似有舍我氣誰的架勢,“我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高,狂風一樣舞蹈,心生呼嘯……”
快速搭好兩個緊挨着的帳篷,顧覺走向蒼蒼,“你倒是舞啊!”
放聲高歌,豪邁無比的人,忽然手掌撐住地面,站了起來,“舞就舞,你給我看着!”
顧覺心道笨蒼醉了之後,膽子倒是挺肥,能撒嬌能擡杠,能高歌。這會,看她腰肢款擺,旋轉出去的模樣,似是還擅舞。
可惜,還沒等他想完,那個下巴微臺,有模有樣旋轉出去的人,忽然腳一歪,往前撲去,眼看要摔個狗啃泥……
顧覺一把撈出她,穩穩帶入懷裏,失笑道,“不跳舞了,我帶你去做夢。”
月上中天,篝火未滅,烤肉飄香,酒氣陣陣,大家似乎都突破了平日的拘謹,一個個,在東倒西歪,三五成群,說着自己的夢想。
正如蒼蒼所唱的那首歌,每個人都希望在某一片天地裏飛得更高的。
林高标早已被學生們灌醉,江回川坐在他身旁,喝酒品茶,一個讓人醉,一個喚人醒,兩樣格格不入的東西,他卻格外惬意。
草地上,像江回川這樣醒着的人不多了。
周壹棠坐到他對面,毫不客氣,拿走一杯茶仰頭喝盡的時候,他有些驚訝,“你酒量不錯啊。”
“那是,你棠姐的酒量,能橫掃三軍,無人能敵。”周壹棠打了個酒嗝,吹噓的口氣鮮有人敵。
“棠姐?!”江回川心中已有定斷,這是個表面看着無事,內裏醉倒一片的人。
“欸。”她重重應答,極為高興,“小川子,扶本宮去就寝。”
“……”江回川很想一杯溫茶潑在她臉上。
他無語之際,對面的人已經站了起來,哈哈大笑,轉身就走。只見她行至某個角落,一巴掌拍向坐在那的人。
“你的要求,我做到了,趕緊喝,一口悶。”
謝敬轉頭,可憐兮兮地望向來人,“周壹棠,我錯了。”
“嗯,你叫我什麽?”她摸了摸鼻子,眼神落在一瓶酒上,話語裏隐有威脅之意。
“棠,棠姐,我錯了。”謝敬明白,自己再喝一瓶,肯定得醉,他醉後醜态百出,幹出的事自己都害怕。
為了保住面子,這會只得伏低做小,誰讓自己作死,硬是要跟周壹棠打賭。
“你怎麽自稱?”周壹棠卻是不肯這麽輕易放過他,步步緊逼。
謝敬拱手讨饒,“棠姐,小敬子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我一馬。”
“哈哈哈……”周壹棠仰天大笑,“很好,今天收獲兩枚跟班,小敬子,小川子,本宮甚是開心。”
話落,一個杯子扔了過來,打在她背上,暈開的水漬,尚有餘溫。終于,坐在一旁觀察良久的江回川出手了,真是狗膽包天,敢拿他當筏子!
周壹棠并未回頭,只是大喊一聲,“我喝醉了,我要睡覺。”轉瞬就跑遠了。
調皮搗蛋的人自是會把哪個能惹,哪個不能惹分門別類,标得清清楚楚,江回川就是那個不能惹的。
但周壹棠吧,偏要試試。
謝敬呢,坐看她試試。
于是借酒壯膽的兩人,立下一個賭,周壹棠若是敢在江回川面前自稱棠姐,并叫他一聲小川子,這最後一瓶酒,他謝敬一口悶。
結果謝敬輸,江回川砸茶杯,周壹棠跑路。
草地上,像這樣打鬧捉弄的事,不止他們這一例,當時憤怒,或大罵或出手。然而天亮之後,除去宿醉後的頭痛,他們感到一切都好,彼此關系更加親近,其樂融融。
林高标站在太陽下,撫了撫睡到翹起的碎發,“昨晚說好,今天繼續小組比試,然而你們看看這日頭,啧啧,它不早了呀。”
沒錯,他們一個個都睡過了頭,再醒來時已是中午,實驗課時間結束,得趕緊返校。
蒼蒼揉了揉眼睛,似是還沒醒,她小聲問道,“老大,我昨晚怎麽回到帳篷的?”她記得自己好像喝醉了。
“被人擡進去的。”顧覺目視前方,神情淡淡。
擡?蒼蒼雖然抓住了關鍵詞,但是她想象不出來那個尴尬場景,“是誰,我好歹去道一聲謝。”
“是我。”他這才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聽聞這話,蒼蒼的小眼神飄到了顧覺的大腿上,他是因為腿傷犯了,抱不動自己,所以才找人一起擡?
察覺到小姑娘的視線,顧覺順手撈過一件外套,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別亂看,別亂想。”
顧覺心道,小姑娘眼睛直勾勾的,不注意場合,随時撩他,自己卻不能如此,虧了。
嗯,虧了的以後得補。
“哦,那還有誰?”不看就不看,反正馬上就回學校了,到時自己就拉着他找小姑姑。有傷不治怎麽成?
“還有我。”顧覺繃着臉,一本正經地耍着他的招式。
“嗯?”蒼蒼不明白。
“喝醉的你沉得很,我一個人花了好大力氣才把你擡進去。”那時候她撒潑耍賴,力氣大得出奇,自己又不能下狠手,最後背、扛、抱、拖都用遍,才将她摁進帳篷裏。
蒼蒼羞愧地低下了頭,自責道,“老大,我是不是碰到你痛腳了?”不然他何至于花那麽大力氣。
“你碰到我的腿是真的,但不是痛腳。”顧覺眼神晦暗,想到了帳篷裏,非要枕着他大腿睡的醉鬼,老是動來動去,讓他口渴,讓他難耐。
“我錯了,老大。”蒼蒼認錯态度極好,“保證以後不再犯。”
顧覺斜睨她一眼,意味深長,“你還是犯吧,你是酒鬼,我也治得了你。”
她總歸是要成年的,自己終歸是要娶她的,到時候不必顧忌什麽,自是能治得了她。
蒼蒼并沒有聽出“治”的真義,她只是記得老大會護着她,不會欺負她,此刻更是感動不已,她偷偷摸摸握住了“大灰狼”的手,“老大,你對我真好。”
顧覺笑,“你是我眼裏的寶,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聽聞這話,蒼蒼腆着臉皮,笑得像個傻子。
春光融融,言笑晏晏,三十七人收拾好行裝,正要出發,卻被監控室的劉主任攔住去路。只見他走到林高标面前,笑着跟他握手。
這種笑,林高标在校長那裏體驗過的,他心裏一咯噔,有事!
果然,對方先禮後兵,臉上笑容未褪,但說出去的話,讓他心底生寒。
“林老師,此次實驗課,三班表現可圈可點,着實令人刮目相看。我來也沒有別的意思,一是領略各位同學的風采,二是有點事想請大家幫忙。”
“劉主任謬贊,謬贊了……”林高标打着哈哈,絕口不提幫忙的事,他直覺那不是好事。
可他不提,卻擋不住對方突然一語道破,“昨晚,監控室有人闖入,後果很嚴重,不僅壞壞了一臺電腦,還丢失了很多重要資料。”
林高标心裏打鼓,監控室,資料?劉主任找上門來,不會是懷疑他手裏的花骨朵吧。
“劉主任,這……”
對方擺了擺手,面露愁容,“連夜翻查東山各個路口的監控視頻,昨晚并未有人進入,如今一夜過去,毫無進展。”
劉主任掃過三班的每一個人,想着上面交待的話,“想着高三三班,卧虎藏龍,我是特意來尋求幫助的。”
他這話說得委婉,林高标與江回川交換一個眼神,卻是懂了,對方是來抓人的,且希望他們主動交出來。
“劉主任,他們還只是一群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懂。”林高标頓了頓,緊接着道,“哪裏有那個本事。”
他這話,裏邊的意思就是:劉主任啊,他們還只是孩子,如有犯錯,也請網開一面,手下留情。
闖入監控室,竊取資料,損壞設備,這樣的行為太惡劣,輕則記大過,重則開除。
劉主任呵呵一笑,“對哦,你們還是孩子,學習要緊。”他從每一個學生旁走過,“但你們的眼睛是雪亮的,如若發現可疑之處,請來告訴我,那人闖入時間,是晚上七點半左右。”
他仿佛看穿了一切,此刻就等着那人主動招認。
大汗淋漓的林高标,松了一口氣,無論如何,無論是誰,至少劉主任留了情面,尚未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七點半左右。
陶樂不斷回想,下意識看向胡治兒,這段時間自己與周臣去找過她,她不在帳篷,也不在廁所。
從劉主任出現那一刻起,胡治兒就開始緊張,嘴唇緊抿,雙手緊握,汗水漸漸濕透衣背。
這會見陶樂望過來,她幾乎奔潰,心裏有個聲音在不斷叫嚣着:她發現了,她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