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反轉 ...
宴無好宴, 蒼蒼如坐針氈。
魅主比崇翼狡猾多了, 看似懷柔的招數, 實則暗裏藏針。
對外, 離惑天是遇故人之後, 心中欣喜, 特意為她接風洗塵的好長輩。內地裏,卻一路抛着誘餌,吊着人一步步, 走進他挖好的坑裏。
蒼蒼有些煩,“魅主, 我爺爺到底為何受傷?”幾次迂回無果後,她索性直接開問。
離惑天放下手中酒,“蒼廪實難道沒有告訴你, 回到芳生境,要盡量隐藏身份嗎?”話落,他輕嘆, “蒼家,在芳生境可是不讨喜的存在!”
不讨喜?怎麽會,蒼蒼抿嘴,看向對面之人,他的假笑才不讨喜呢!
“蒼家在芳生境不讨喜,而魅主卻如此讨喜。”蒼蒼舉着筷子随意扒拉着碗裏的米飯,“怎麽看,都不像是故交呢。”
是啊, 不是故交,是宿敵!這話,離惑天差點脫口而出,但是他忍住了,蒼廪實的寶貝孫女,先逗弄一番再解決掉不遲,總歸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蒼蒼,你在學校,應該看到過,成績最好的能與成績最差的成為朋友。”
“……”又開始轉圈,毫無營養的話,就是絕口不提爺爺的事。
蒼蒼起身,無意跟他周旋,“魅主,我吃好了,告辭。”
離惑天将酒杯重重扣在桌上,“想來就來,就走就走——”
沒說完的話被破門而入的人打斷,崇翼匆匆而來,在離惑天動怒之前,他小跑到跟前,附耳道,“魅主,已經查清,老鷹能回來,是因為頭發早就被拔掉,而拔頭發之人百分之九十九是蒼蒼。”
離惑天心頭一震,一會狂喜,一會發愁。
喜的是打敗戰神的好時機來了,愁的是,蒼蒼作為拔掉頭發之人,暫時不能動,萬一她一死,戰神功力恢複,怎麽辦?不僅不能死,還得好好供着一段時間。
蒼蒼好整以暇地回頭,對方是要撕破臉皮了麽,很好,她就喜歡直接點,“魅主還有什麽要說的?”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讓重寐情何以堪,他還等着你呢,好歹見一面。”離惑天面色緩和,語氣一變,明明要撕破臉的話硬是被他扭轉。
蒼蒼笑,“魅主,我不離開魅都,我只是回房休息。”
對方忽然改變主意,不管因為什麽,但顯然是對自己有利的,既然來了就不能白來,爺爺的消息或者蒼宇橫的被關位置,她至少得撈出一個。
蒼蒼走後,離惑天扶額思考良久,終于道,“頭發被拔,功力大大削減,即使回來,不過也是拔牙老虎,崇翼,想盡辦法,穩住蒼蒼,最好是将她與黎重寐湊成一對。”
“魅主是想先解決掉戰神,然後再來對付蒼家?”崇翼心中有些擔憂,請蒼蒼回來時,戰神就同她一起,二人關系還不錯,恐怕不好離間。
“嗯,便宜她了,且讓她再過一段好日子。”
離惑天冷哼,這事若能成,對內能解決掉蒼家這個心腹大患,對外,能解除戰神的威懾,他且放長線釣大魚,多花些心思。
在離惑天知道是蒼蒼拔掉頭發之時,顧覺也查到了當日想通過頭發做手腳之人。
“神君,不希望你回芳生境,且月初左右動用過陣法的人,唯有崇翼。”長風将各方搜羅來的消息,稍加整理,後又補充道,“而且,神君回來當晚,他鬼鬼祟祟出現過。”
“傳消息出去,就說我功力大不如前。”顧覺聲音淡淡,不辨喜怒。
對方如今見自己回來,想必已經知道是蒼蒼拔了頭發。為了對付他,離惑天應該會想盡辦法拉攏笨蒼,那麽笨蒼這段時間應該無虞,整個魅都估計都是讨好之人。
“神君,這樣的消息可能會引起三族動蕩。”
“不動蕩,跳梁小醜如何全軍覆沒?”顧覺嘴角一挑,“去吧,掀不起大風浪。”
誰又能猜到,他已經恢複功力了呢?想到恢複功力那晚,顧覺心情極好。
一切在掌控之中,他可以放任笨蒼去歷練,知她安全無虞,但跟還是要跟着的,就是想看着她。
安排好諸項事宜,他離開無妄山,直奔魅都,平生的功力都用在趕路上。然而,一到地方,他就氣炸了。一個來回的功夫,媳婦就被別人惦記上了?!是不可忍,孰也不可忍!
蒼蒼頗為煩躁,自接風宴後,離惑天态度直轉就罷了,關鍵是身後跟着的狗皮膏藥是怎麽回事?
“黎重寐,我再說一遍,請你不要跟着我。”
走到哪都有人跟着,她還怎麽查詢蒼宇橫被關在哪?!
身上的傷勢早已處理包紮過,此時的黎重寐又恢複了往日笑如春風的模樣,“救命之恩,以身相許,蒼蒼,我們怎麽說也是同學,你拒絕之前好歹給個機會。”
蒼蒼下意識擡起左手,嘿,沒有婚戒!是她自己說要暫時隐瞞消息的。
“沒機會。”蒼蒼氣呼呼地跨進屋子,轉身就要關門,黎重寐逮住機會,硬是在最後一刻進門。
一幹未成年的假寐侍者被關在門外。
房間裏,蒼蒼雙手抱胸,冷冷地道,“你到底有什麽目的,直接說。”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不會相信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鬼話。
“我們聯手。”沒有外人,黎重寐也不再假裝深情,“你來魅都是為了找尋什麽人吧,我可以幫你,作為交換,你假裝我的伴侶。”
這是他目前想到的最好方法,既能應對離惑天,還能牽制顧覺。東山郊游時,他已經領教過顧覺是如何緊張蒼蒼的。
若是能把她拉入自己的陣營,一舉數得。
蒼蒼笑,“黎重寐,你是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蠢的?”她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橫看豎看,我都應該找顧覺聯手。”
“第一,我跟他同學時期,關系就要好。”
“第二,他是戰神,在芳生境,如果想與人聯手,他是最合适的人選。”
“第三,我不會犧牲色相、名譽,委曲求全。”
蒼蒼喝着杯中寡淡無味的茶,一字一句,理由充足。
被罵被比下去,黎重寐臉色難看至極,他踢出一張椅子,坐定,“找他聯手?蒼蒼,看在老同學的份上,我不妨告訴你,他對你好是有目的的。”
握着杯子的手一頓,“你什麽意思?”
黎重寐嘴角一勾,“你是不是扯了他一根頭發?紅頭發。”他不緊不慢去過茶壺,倒茶喝茶,“那是顧覺最重要的一根頭發,裏面藏着秘密。”
“哦,你是指他憑着那根頭發時空漂移麽?”蒼蒼接過話頭,語氣嘲諷。
“呵,看來他為了取信你,還是花了心思的,這個都肯告訴你。但是——”黎重寐笑得邪惡,“他肯定沒有告訴你,那根頭發會壓制他的功力。”
“……”蒼蒼怔住,老大是沒有告訴她這個,但是她猜到過。當時,傻覺說他也不确定,但無論如何,能通過頭發感知到她有危險,就是賺了。
黎重寐見對方忽然沉默,他繼續下猛藥,“你不會以為他護着你,是因為喜歡你吧?”
蒼蒼擡頭,開始反駁,“難道不是嗎?他說過會娶我的!”
“別做夢了,芳生境的神,高高在上,會娶一個假寐?!他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得到你然後解除被壓制的功力。”
蒼蒼握着杯子的手快速一擡,水成功潑在了黎重寐的臉上,“你胡說,老大不是這樣的,我不相信。”
對面之人心思何等惡毒,是成年後變得如此,還是之前就這樣,只是自己沒發現?
離間她跟老大之間的感情,理由虛實相間,的确很容易讓人上當,可惜,他大概不清楚,自己與傻覺的相處模式,從來都是有什麽說什麽的。
而且,如果顧覺是不喜歡不愛她的,她不認為這個世界還會有愛。
黎重寐一把抹掉臉上的茶水,不生氣就罷了,反而一臉笑,“真相往往讓人如鲠在喉,但是蒼蒼,人要往前看,要學會接受。”
“……我不接受,我要去問問他為什麽騙我?”蒼蒼假裝上當,面露悲傷,怒氣沖沖起身就要往外走。
卻被黎重寐擋住。
“別沖動,蒼蒼,你剛成年回到芳生境,得罪戰神,往後不會有好日子過的。”黎重寐極力抹黑顧覺,“莫說是你,就是境主魅主人君加起來,都得讓他三分,此人橫行霸道慣了。”
橫行霸道躲在暗處的某人,恨不得此刻就跳出去,打爆黎重寐的頭!敢在媳婦面前潑他髒水,不知死活!
不過,小東西的演技有提高,雖然騙不過他,但是騙過了黎重寐。說實話,聽聞對方離間的話,他躲在暗處膽戰心驚,時刻準備跳出去,摟住蒼蒼解釋一切。
好在,她沒有信。
那他就陪着她順着她,看看她之後想怎麽玩。
“你別擋着,我才不怕什麽戰神,敢欺負人,我不會放過他。”蒼蒼發了瘋一樣,繞過黎重寐,就往外沖。
黎重寐伸手一把拉住她手臂,卻被她反手重重一拍,頓時疼得龇牙咧嘴。
他的手臂,會不會殘?!
“你冷靜一點,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咬牙切齒,痛的。
蒼蒼回身,“對,要冷靜,我要冷靜……”她又走到桌子旁坐下,口中反複念叨着“冷靜,冷靜。”
像一個瘋子。
突然,她猶如一個溺水者攀住最後一根浮木,“黎重寐,你說,紅頭發壓制功力的作用,會不會是假的?”
“……我讓你冷靜,不是讓你不清醒。”
黎重寐極為無語,為了讓對方相信,他坦言道,“這些消息是離惑天告訴我的,不會有假。而且,你想想看,東山落水那次,以顧覺的功力,他竟然沒有及時救出你。”
原來是離惑天在作怪!
蒼蒼低頭,面上假裝失落,心裏卻開始緊張,他們知道了老大功力受到壓制,肯定會抓住機會出手。
“冷靜,清醒有什麽用,即使顧覺功力大減,我依然不是他的對手。”
“你打不過,并不代表我們聯手不行。”
話到這裏,黎重寐覺得自己已經成功說服了她,“蒼蒼,你只要跟我在一起。你想找的人,想對付的人,都不在話下。”
“黎重寐,論關系親疏遠近,你要假結婚,應該找胡治兒!可你偏偏來找我,只是因為我拔了顧覺的頭發,壓制了他的力量?”
蒼蒼心跳到了嗓子眼,是她壓制的,是不是她可以解開?
黎重寐眼睛一眯,驚覺于女人一旦冷靜起來的可怕,“坦白跟你說,是離惑天希望我跟你在一起,我現在還不能得罪他。”
“明白了,但我不同意。”蒼蒼抿了一口茶,“我先前就說過,我不會犧牲色相、名譽,委曲求全。”
黎重寐一噎。
她跟胡治兒可真是天差地別。
“我不會與我不愛人的在一起,假裝也不行。”
這樣固執的、坦誠的、真性情的她,黎重寐有一刻很想拉住她的手,告訴她:那就給我一個機會。可他終究沒有,那一刻沖動的想法瞬間被與生俱來的厭惡吞沒。
躲在暗處聽牆角的某人,嘴角高高揚起,自己的媳婦,就是最好的。他飛身離去,媳婦兒要找的人,他來就好,哪裏需要勞煩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