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蒼宇橫 ...
蒼蒼找不到的地方, 對于顧覺來說, 輕而易舉。
魅都的地牢, 聽起來吓人, 真的置身其中可用美輪美奂, 金碧輝煌來形容。能被關在這裏的, 多是有些能耐之人。
早年與離惑天有交鋒,對于他好色妒能的品性,顧覺有所耳聞, 但是只要不是對方主動犯上來,他當然不會管。
躲開一波巡邏的未成年假寐, 輕松得如入無人之境,離惑天這個蠢貨,不斷壓制下屬力量不過是自掘墳墓。
顧覺嘴角一勾, 快速掠過一間又一間牢房,直到一張有些熟悉的臉出現在視線裏,他停了下來。
對方閉着眼, 盤腿而坐似是老僧入定,千期鎖沒入腳踝像是從裏面長出來的。顧覺眉頭微皺,離惑天下手真狠,如此酷刑,等同于直接廢了對方的異能。
“來者何人?”聲音虛弱,卻仍帶着一股傲氣。
“想知道啊,自己睜眼看。”顧覺淡淡地道。
“能進入這裏,且敢跟我講話, 自然不是假寐。”蒼宇橫依舊閉着眼,“只是,我對你沒有興趣,趕緊哪裏來回哪裏。”
顧覺輕笑,自從認識了笨蒼,他早就沒了之前的高冷,反而多了絲痞氣,“毫不誇張地說,我随便說一句話,就能讓你睜眼,你信不信?”
“哼,無知後輩,自以為是,虛張聲勢。”
“……”後輩?臭小子,自己橫掃三軍頂天立地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撿狗屎呢!如此硬脾氣,活該被算計被關。
蒼宇橫察覺對方并未離去,卻沉默不語,他繼續道,“怎麽,被我說中,不好意思了?”
“哎,後輩就後輩吧,誰讓我娶了蒼蒼呢!”他嘆息一聲,終于讓步。
被鎖住行動不便的人忽然睜開了眼,“你說什麽,娶了蒼蒼,是我理解的那個蒼蒼嗎?”
當年大哥大嫂遇害,只剩下一個女嬰,取名蒼蒼。爹為了保住她,不惜逃離芳生境,在別的時空隐姓埋名,他成年之後開啓第二異能後,首要的事就是跨越時空,找他們。
一找就是幾十年。
直到十年前,發現了蛛絲馬跡,尋過去,老爺子卻說,讓他不要再來。
“蒼宇橫。”顧覺似笑非笑,“你還是再次把眼睛閉上吧,我還能讓你睜開。”
“……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皮的嗎?”蒼宇橫低笑,“你倒是很自信,看來準備充分,說吧,我爹上次受傷,如今身體怎樣?”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顧覺。”看着對方驚訝的神情,他漫不經心補充道,“就是你理解的那個顧覺。”
蒼宇橫瞪眼,“那又如何,先前不是說要娶蒼蒼,我是長輩!”
“我讓你橫,看着我媳婦兒的面上。”顧覺摸了摸鼻子,“話說,你被關在這十年了,就沒想過把自己救出去?”
把自己救出去?他要是能,肯定早就做了。這人,明面上說着讓自己,說話還這麽夾槍帶棒的,戰神果然不是好惹的。
“本來有些難,老爹來過一趟之後,更難了。”離惑天那個老不死的,竟然設計陷害他們父子,引了他爹的血滴入千期鎖裏,至親之血,想要打開難如登天。
“你放心,爺爺他沒事,就是老了些。”顧覺走進,觀察了一會對方腳踝上的鎖,微微觸碰,換來對方一陣抽氣聲,他收手,看來真的是很疼。
蒼宇橫深吸一口氣,壓下徹骨的疼意,出聲問道,“蒼蒼成年,回芳生境了?”
“嗯,如今就在魅都,有我在,不用擔心。”
“戰神若是連媳婦都護不住,還不如早早一頭撞死。”他輕哼一聲,“老爹也真是舍得,蒼蒼剛成年,就忍心把她嫁出去。”
“……”能說蒼老爺子他還知道自己娶了蒼蒼麽?
“我媳婦兒想找你,詢問如何開啓第二異能之事,你趕緊的,我要是滿意了,再告訴你一個讓你寝食難安的消息。”
“你這麽嚣張,當心我出去了,讓蒼蒼打你。”自己可能打不過,那就曲線救國。蒼宇橫能屈能伸,只要能抓住對方軟肋,一招制敵就很好。
“說正經的,爺爺還等着蒼蒼回去呢!”
“第二異能的開啓,沒有固定的章法,蒼蒼已經成年,機緣到了,自然會捕捉到腦海裏的警示音,屆時會有提示,滿足什麽條件,開啓新異能。”
顧覺輕嘆,“小東西要是知道又該心急了,離開時爺爺跟她約定三個月。”
“爹真是拿孫女當寶,拿兒子當草。”蒼宇橫搖頭,想着自己若是有個女兒孫女什麽的,估計也會捧在掌心當做寶,可惜如今越發遙遙無期。
他自然不會屈服的。
而離惑天借着不履行子嗣繁衍的由頭,定會将自己關到天荒地老。
“蒼宇橫,你在外面有沒有欠下什麽風流債?”顧覺話頭一轉,開始審問。
“屁話,我幹淨清白得很,哪有什麽風流債?!”
蒼宇橫狠啐一口,就要繼續為自己辯白,忽然間不知想到了什麽,氣勢矮了幾分,“也算不得風流債吧,就是愛過一個姑娘,然後不聲不響一去不回。”
他擡頭緊緊盯着顧覺,緊張道,“你跟蒼蒼從無疾山而來,是不是見過誰,知道什麽?”
顧覺轉身擺手,“閉上,快把你眼睛閉上,晚輩我先告辭。”
“欸,你給我回來,臭小子——”蒼宇橫立刻改口,急忙道,“小祖宗,我叫你小祖宗還不成嗎?”
“成。”顧覺轉身,“反正顧敏之也叫我小祖宗,正好匹配。”
再次從別人口中聽到她的名字,蒼宇橫激動得下意識移動雙腿,只換來一陣撕心裂肺地疼,他低頭喘息,“告訴她,別等了,我對不起她。”
“你怎麽知道她還在等?”顧覺走到他背後,掌心運力,給他輸送內力緩解傷勢。
“自然知道,她呀,又驕傲又固執。當時走得匆忙,我以為自己馬上就能再回去的……”
十年了,那個傻姑娘。他是假寐,十年于他不過九牛一毛,但是對于人類,十年不是一個小數目。
“我還欠她一個人情,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這個千期鎖,怎樣才能打開?”
“不是要救我?自己找法子去。”蒼宇橫只軟弱了一瞬,立刻恢複過來,他沒好氣道,“我要知道,還輪得着別人救。”
“爺爺提過一二,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但我有些舍不得。”顧覺坦言,“別說讓我媳婦滴血,就是落淚,我也會心疼不舍。”
“……不欺負我這個單身狗你會死?”蒼宇橫重重一哼,“趕緊把老子弄出去,我要去找敏之。”
“你說什麽,老子?”顧覺疑惑道,一副沒聽清的樣子。
“好好好,小祖宗。”蒼宇橫忽然正經,“顧覺,我被關在這裏,其實另有原因,如果他們敢對蒼蒼動手,你就……”
顧覺側耳,又聽了一堆秘辛。
蒼家,從老爺子到小叔子,看似不同畫風實則異曲同工,都重情,明裏暗裏地護着想彼此。
地牢走一遭,除了沒有撈出小叔子,其他的事情,顧覺是滿載而歸,他摸到蒼蒼的房間,準備好好與小東西溫存一番,奈何對方不在。
顧覺和衣躺入簇新的被子裏,哈欠連連。昨晚睡得少,折騰一天他累了。
蒼蒼用過晚飯後,依然在魅都轉悠,身後雖然跟着一群假寐侍者,但好在沒有了黎重寐,她自在了許多。
回來時,再次路過天字閣,不曾想會遇到過去的死對頭,胡治兒。
話說胡治兒自湖心亭與離惑天春風一度後,就被人好生伺候着,但是等了一宿也不見離惑天回來,她心中漸漸泛起怒氣,原以為勾搭上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結果只是一夜之情,所謂的離叔提着褲子說走就走,毫不念及情分。
她收拾一番,回了魅都分配的屋子,心道那事就當被狗咬了一口,以後絕不再提。
胡治兒端着一碰處理傷口後的血水,剛出門口,就與從外面回來的蒼蒼迎頭撞上。
蒼蒼眼疾手快,化身一片桃花飛出幾米遠,胡治兒撲了空,連人帶盆“哐當”一聲撲在了地上。
本想順勢潑對方一盆血水的胡治兒,胡亂抹了一把臉,咬牙切齒,“花瓶子蒼!”
桃花飛回,落地成化為原形,“胡治兒,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嫉妒我美貌的心思是不是該收斂一二了?”
胡治兒一番爬起,右手捏着銅盆,迅速揮向笑意盈盈的人,“我跟你拼了!你這個花瓶!”
掄起的手被人拎住,從屋裏出來的黎重寐忍着手臂的疼,攔下意欲行兇的胡治兒,她是真的蠢麽,這種關鍵時刻,大家都好生供奉着蒼蒼,唯有她,不知輕重。
“哐當”一聲,銅盆再次落地,胡治兒瞬間收斂了怒氣,轉而扶着黎重寐,“黎哥,你沒事吧?”
本是關心的話,黎重寐瞬間臉黑,“不要叫我黎哥!”經過那四個女人的強逼,如今誰叫他黎哥,他就暴躁得想吐想打人。
胡治兒小心翼翼,內心裏,她對黎重寐是有好感的,如今知道他是魅主的兒子,更是有意與他親近,“好,重寐,你的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我幫你重新包紮一遍。”
黎重寐看着扶着自己的女人,面上陰晴不定,總要踏出一步,蒼蒼那邊不着急,但是他的厭女症,是需要慢慢調整過來的。
想到此,他點頭,默許了胡治兒的親近。
瞧着二人相互攙扶回了房間,蒼蒼攤手,看向身後一直跟着的衆侍者道,“趁虛而入,多好的機會,看上黎重寐的,別矜持,把握住!”
她如此說着,給衆未成年的假寐打氣。
“姐姐,我喜歡你,我可以不矜持嗎?”
蒼蒼頓住,一拍腦袋,忘了這群侍者裏,男女都有的,她趕緊道,“矜持,一定要矜持住!”
話落,她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跑去,逃命一般。好家夥,這要是被家裏那位知道了,那還不打翻陳年老醋壇,屆時,自己肯定沒好果子吃。
蒼蒼一口氣跑回房間,快速洗漱完畢,打了個哈欠,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
咦,這個被窩有些暖。
她詫異,深吸一口,這個味道有些熟啊!
蒼蒼伸手,正要擰開床頭的燈,一只大掌捏住了她手腕,稍微用力,她整個人被帶入了暖暖的被窩裏。
“誰,唔!”來不及說口的話,都被某人霸道地吞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