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陷阱 ...
枝繁葉茂的樹, 争奇鬥豔的花。
胡治兒坐在涼亭裏, 看着滿園子的春意, 想着這幾天, 她與黎重寐關系越發親昵, 她嘴角挑起一個笑。
成年之後真的大不同。
芳生境固然很好, 猶如世外桃源,但如果真的有選擇,她寧願成年的時候不回來, 因為在這裏,有異能并不占據什麽特別的優勢。
活得長久, 也不是優勢,大家都一樣。
關鍵是,想要往上爬, 很難。越是穩定的地方,越是夾雜着各種有形無形的等級。一年之內,又必須履行繁衍之責, 她思考再三,還是決定攀上一根高枝,如此,能同時解決兩個問題。
無論是從理智上分析,還是從感情偏好來說,黎重寐就是最佳的人選,而如今這個最佳人選正與自己步步靠近。
形勢一片大好。
她晃着剛剛折下的一株桃花,笑得開懷。
花園裏, 一群未成年的假寐在嬉戲玩鬧,胡治兒嗤之以鼻,難怪完不成任務,成天不思進取,不想着多做點任務,只知玩樂,分不清輕重緩急,真是愚不可及。
“哎,我要是有蒼姐姐那麽美就好了。”
“不不,我只想跟她一樣有能力成年。”
“嘿,跟你們不同,我只想娶她。雖然我年紀小了點,但是在咱們芳生境,多得是姐弟戀。”
“得了吧,就你,借用姐姐的話說,就是矜持,一定要矜持住。”
衆假寐你一言我一語,說着自己心中的想法,胡治兒聽着,下意識折斷了手中的桃枝。憑什麽,明明同一天成年,大家怎麽都圍着花瓶子蒼轉?
不過是蒼廪實跟魅主是故交,魅主吩咐要好生招待。
一句話而已,就境遇大改,她不服!
看着吧,她會憑借自己的眼光與能力,爬山高位,讓衆人匍匐在她腳下。
“我才不一樣,實話跟你們說,我可以不要美貌,不要能力,甚至可以明天就死,但就一個要求,戰神跟我說句話,溫柔纏綿的話,再不濟道歉的話也成。”花園裏,衆假寐還在抒發自己的理想。
“你這個想法,值得我站起來為你鼓掌。但我有預感,社會只有一個蒼姐,能得戰神青睐。”
聽到這裏,胡治兒蹭的一下站起,她怎麽能忘了顧覺呢?
在學校的時候,他就護着花瓶子蒼,且公開表示那是他女朋友,說起來,自己所有的失敗都是因為他的介入。如今回了芳生境,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花瓶子蒼只會扶搖直上。
可惡!
胡治兒臉上閃過陰鸷,單單靠黎重寐顯然不夠,能與戰神匹敵的,只有境主、人君、魅主。最近的就是魅主,胡治兒腦子轉得飛快,一定要創造機會,接近他,入他的眼。
她盯着手中鮮豔欲滴的桃花,嘴角浮現一抹詭異的笑,只是自己努力往上爬怎麽夠,最好啊,還要扯一把花瓶子蒼,然她往下掉。
越是上位者,越是要面子。也不知道,戰神女友私生活混亂的消息夠不夠勁爆?
被人惦記上的蒼蒼,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時,不見顧覺,之後才看到他留的紙條:媳婦,我出去一趟,晚上回,你好好休息。
她伸了個懶腰,睡裙拖鞋,迷迷糊糊地往廚房走,果然有吃的。傻覺真的是萬裏挑一的好。除了,嗯,除了臉皮越來越厚,老挑逗她。
想到此,她重重一哼,昨晚真的沒碰她啊,都那樣了還能克制住,簡直不是人。
哦,他不克制的時候,越發不是人。
蒼蒼一拍腦袋,打掉忽然冒出的奇怪想法,她快速洗漱,然後坐在桌前,慢條斯理,一口一口吃早餐。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她起身拉開門。
竟然是胡治兒,她神情焦急,“蒼蒼,你幫幫我,重寐突然發狂,我見不到魅主,你能不能幫忙去傳個消息。”
蒼蒼皺眉,“昏迷送醫院,至于給魅主傳消息,随便找一個侍者就行。”
“不不,你不知道。”胡治兒拉住她的手,目露懇求,“重寐發狂前,已經命令侍者不讓禀告,他們不敢違背,而我見不到魅主。”
胡治兒來找她幫忙?這很反常啊,理由聽着也有些匪夷所思,不過,且看看她耍什麽花樣。若情況屬實,就當自己日行一善。
蒼蒼随着她來到黎重寐所住的天字閣,屋子外已經跪了一大批侍者,情況似乎很嚴重。
她剛走進,一個有幾分印象的假寐抱住了她的腿,“姐姐,你救救我,飯菜雖然是我端過來的,但我沒有下藥,我沒有。”
蒼蒼頓住,有些生疏地伸手摸摸她的頭,“阿芙,沒有就不要慌。你還未成年,遇事容易亂了方寸,而失了方寸,沒有也會變成有。”
阿芙止住哭音,擦了把眼淚,乖巧道,“我聽姐姐的,我不慌。”
“……”花瓶子蒼啥時候也學會安慰別人了,還有模有樣的。胡治兒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待疼得眼眶發紅,她着急道,“蒼蒼,你若不信,就先看看重寐,我沒有騙你。”
“無關信不信,既已走到這裏,看一下病人是應該的。”話落,蒼蒼推門而進。
“噼裏啪啦”一陣響,餐碟碗筷一股腦兒摔在腳邊,濺起的碎片四散開來,有人低呼,顯然中招,且力道還不輕。
蒼蒼怔住,好大的怒氣,只是自己這個走在最前面的人,反而躲開了濺出老遠的碎片,運氣不可謂不好。
“真的發狂。”蒼蒼轉頭看向胡治兒,“具體怎麽回事?”
胡治兒搖頭,“不知道,本來吃着飯,好好的,他突然就把人全都趕在門外。蒼蒼,我真的擔心,他這樣會耽誤病情,如何是好?”
信了你個鬼?一定有詐,蒼蒼做好了随時化形逃跑的準備,她一步一步往裏走去。
“滾,都滾出去。”黎重寐眼眶發紅,拿着一把水果刀,對着來人,氣急敗壞道,“都給老子滾出去!”
“你這麽皮,我喊你老子來收拾你!”蒼蒼強自鎮定,快速退了出來,對方顯然神志不清。是飯菜有問題?可是誰敢呢,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不利己?
不對,一定有人能得到好處。
想到此,蒼蒼又鎮定了幾分,“你們在這候着,我去見魅主。”
見蒼蒼走遠,胡治兒乘人不備,溜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利用瞬移的異能,快速跟上了蒼蒼。
自己找不着,見不到的人,蒼蒼,你來引路就好。
胡治兒激動不已,這些天她沒閑着,已經打聽了魅主的喜好,要是所料不差,打敗戰神就是魅主的迫切目标。而自己有法子,相信憑借這個,足以讓魅主刮目相看。
她相信自己很快就會被重視,變的不一樣。
離惑天所在的天水閣,尋常人等不得靠近,而且它占地面積極廣,據說沒有誰能确定離惑天住在那間屋子。
蒼蒼自是懶得找,她走到天水閣附近,站定,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崇翼,快出來捉迷藏!”
沒錯,找到崇翼就好,她并不想見離惑天。
跟在她身後的胡治兒嘴角一抽,真是服了,沒見過這等粗鄙的。花瓶子蒼,沒腦子,沒禮儀。
崇翼此時正窩在房間裏,部署明天的戰略計劃,出了魅主,此刻不想搭理任何人。只是來人畫風清奇,看着平淡無奇,玩心滿滿的話,實則暗含威脅。
自己要是不出去,她想必,還是會幻化成自己的模樣,在魅都作怪!
嘆息一聲,這能拔掉戰神頭發的人果真不一樣。
他走了出去,“是蒼蒼啊,想捉迷藏,我吩咐侍者陪你玩。”
“沒空跟你玩捉迷藏,黎重寐發狂了,你遣人去看看,順便告訴一聲離惑天。”蒼蒼直奔主題,甩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崇翼看着遠去的背影,面露沉思,心道這小姑娘也是個有趣的,行事不拖泥帶水,不解釋不邀功,可惜是出自蒼家。
他嘆息,轉身進了天水閣。
胡治兒沒有猶豫,緊跟崇翼,她心跳到了嗓子眼,想着下一刻,自己或許就會與崇翼一樣,受到重視,自由出入天水閣。
崇翼正要叩響魅主的門,忽然感覺身後有異,來人神出鬼沒,速度如此之快,他點算着記在腦海裏的消息,頓時猜了個七七八八,真是個不安分的!
不過,就讓魅主自己來解決吧,是打是殺,是寵是愛,這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不想管,就當沒看見。
所以他進門之後,禀告完黎重寐的情況,麻溜地退下,收拾爛攤子去了。
胡治兒利用瞬移,趁着崇翼關門的那一刻,閃身而進。
房間裏,離惑天半躺在沙發裏,手揉着頭,眯眼眼神,明天就是自己揚眉吐氣的日子,這時候他可無心管阿貓阿狗的事,重寐那小子,如今再怎麽折騰,也玩不出什麽花樣。
“屬下胡治兒,拜見魅主。”胡治兒沒敢多看,走上前去,頭磕在地上,就是一個大禮。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離惑天睜開了眼,好哇,自己一個不備,就有人不怕死闖進來,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他正要一記掌風,将跪在地上的人拍飛——
等等,胡治兒?
有些耳熟啊,他命令道,“把頭擡起來。”
胡治兒壓下心中的激動,擡起頭,當看到對方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睛時,她雙目圓睜,“離叔!”
眼前這人,看面相是離叔沒錯。但是聲音,不一樣。離叔的聲音,明明與黎重寐的極為相似,這點她不會記錯。
半躺着人坐直了身,“治兒,是你啊。怎麽,找離叔有何事?”
說實在的,曾經想好過的姑娘主動找上門,離惑天還是有幾分憐香惜玉的,尤其是,這個姑娘,給過他特別的體驗。
真的是他!反應過來的胡治兒,心中有喜,也有難堪。
離叔就是魅主,自己已與他有過交集,念及舊情,想必對方會護她幾分,可喜。
只是,他是魅主,應該也知道,這些天自己與黎重寐來往密切的消息,他并沒有阻止。夾在父子之間,這讓她有些難堪。
“離叔,我不知道你是魅主。”她坦白。
“我知道你不知道。”離惑天招手,後又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不用跪着,過來坐。”
她走了過去,端正地坐着,“魅主,此次找你是為了謀求一個職位,你知道的,我跟蒼蒼不對盤,而她如今有戰神護着,我只有通過自己的才能,不斷往上,才能打敗她。”
離惑天笑,手臂伸出攬住身側端坐着的人,“你是挺能幹的。”
他誇贊,神情像是在回憶一盤美味的佳肴。
胡治兒哪裏懂得這種情場老手的話外之意,她此時聽聞自己被肯定,心中一喜,趁熱打鐵,拉近距離道,“離叔,請給我一個機會。”
“當然給。”離惑天忽然掐住她下巴,“治兒,成為我的人,為我所用,你要想清楚,得到的多,付出的也多。”
“我不怕的,離叔。”她看向離惑天,眼神堅定。
離惑天低頭吻向她嘴唇,“很好,我就喜歡你這種敢想敢做的。”
話落的時候,大掌已經開始搓揉懷裏的嬌軀,經過人事,對方似乎更敏感了,離惑天眼神變深,來了興趣。
胡治兒瞪大了眼睛,有一瞬的不可置信,她沒想到對方口中的付出,會包括這種事情。好可惜,對于黎重寐,她是有幾分真心的。
如今,父子之間,她只能選擇當下能力更強的。
心中有了決斷,胡治兒大膽起來,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只見她小手探出,準握要害,“離叔,此事不急,我今日來,是有計策獻上。”
離惑天被她那麽一捏,瞬間火起,很好,真是每一次都新鮮,上一次還青澀無比,如今大膽無邊。
“你說,什麽計策?”他手裏的動作不停,搓揉她胸前嬌軟。
“黎重寐的藥是我下的。”此刻,胡治兒無所畏懼,“是媚藥,飯菜、房間裏都有,蒼蒼已經去過房間……”
離惑天手下稍微使力,換來對方一聲嬌嗔,他才道,“想不到治兒還是個心狠的,後面想怎麽樣,繼續。”
“我想要蒼蒼身敗名裂,戰神女友私生活混亂,多勁爆。”胡治兒笑,“離叔,你恐怕不知道,顧覺有多麽在乎花瓶子蒼,如此一舉,不僅能讓他顏面掃地,還會讓他亂了心神。”
“計劃是不錯,可是治兒,你大概不知道,重寐是個不行的。”離惑天從來沒有想過要維護自己兒子的顏面。
重寐?不行的?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麽,怎麽會呢?
“你別不信,至少現在是不行的,他害怕女人靠近。”離惑天忽然停手,“說起來,治兒還真是能幹,竟然能靠近重寐,不錯。”
胡治兒瞬間緊張起來,拿捏不準對方的喜怒。
她只得趕緊表明态度,“離叔,我對他沒有感情的,不過是看在昔日同學的份上,照料一二罷了。”
“那就繼續照料,治兒,你趕緊過去,添一把火,底下人會配合你。”離惑天笑得邪魅,“就算他不行,蒼蒼的聲譽還是能毀的,記得多帶一些人沖進去。”
得了應允,胡治兒心中大喜,快速起身,整理一翻衣物,臨走之前還不忘回身,輕咬離惑天嘴唇,嬌笑道,“謝謝離叔。”
離惑天看着走遠的人,他摸了摸下巴,嗯,有勇有謀還能幹,挺好玩的。
蒼蒼在離開天水閣沒多久,就感覺身體不對,莫名有些熱,莫名腿軟,這種狀态像極了跟傻覺大戰了幾個回合。
不拘是誰,想通過此次事件得利益,她都不想管了。直奔自己的房間而去,可眼看要進門,一只未成年的假寐攔住了她。
“姐姐,求你去救救阿芙,她被打得快斷氣了。”
阿芙,那個前一刻懂事乖巧的小姑娘,自己讓她莫慌,她就真的不哭不慌的小姑娘。想到此,蒼蒼深吸一口氣,壓住身體裏的躁動,再次往天字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