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章 可憐

曲何只覺得嘴唇上有什麽柔軟的東西挨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臉色劇變,猛地睜開眼往後躲。

“哎小心!”關栩一把撈住他才沒讓他撞進身後的人堆裏。

“你幹什麽啊……”曲何聲音裏帶着顫,他想推開關栩,被後者一不做二不休的抱緊了。

“別動,再動親你了!”

關栩吓出一身冷汗,剛才有一輛摩托車疾馳而過,如果曲何當時是往另一側躲的,指不定就撞上或者擦着碰着了!

曲何果然沒再動,只是心跳如擂鼓,仿佛周圍的一切聲響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自己兵荒馬亂的喘息聲。

“小姑娘被我親一下都沒你這麽別扭的。”關栩沒放開他,把人裹在懷裏,鐵了心要繼續欺負,“你掙啊,再掙幾下,說不定我就硬了。”

曲何低着頭,雙手握拳,好半天小聲問了句,“這是補償嗎?”

“什麽?”關栩沒聽清。

“你為什麽不打我,做那種事幹什麽。”

關栩輕笑一聲,心裏軟的一塌糊塗,“我也不知道,就是忍不住占你便宜。”

曲何臉上依舊很燙,火燒火燎的,“不要鬧了,我們不登對的,我也配不上你……”

他聲音越來越低,直至微不可聞,倒是沒再說自己不喜歡男的這種,明顯沒有屁用,關栩依舊我行我素為所欲為。

“誰說的?”關栩臉色一冷,“這想法簡直荒唐!我關栩看過那麽多人,還能挑個差勁的出來?你是在貶低自己還是在質疑我的眼光?”

曲何推開他,臉上除了緋紅還是沒什麽表情。他一直這樣,哪怕是再着急表面上也都是那麽平淡不起波瀾,這樣的人太容易吃虧了,需要一個懂他的人和他相處。

“你要是不能準确定位我們的關系,就真的不要再聯系了。”

“什麽關系?”

曲何看了他一眼,“我們不是朋友嗎?”

“誰他媽想和你做朋友啊?”關栩盯着他,“我說過這句話嗎?”

他從頭到尾說的不都是喜歡他,想泡他,想上他,哪他媽說過想和他做朋友啊!

曲何卻聽成了另一種意思,他本來就覺得自己和關栩這種高高在上,全身充滿閃光點的人不是一路的,現在聽關栩這麽說反倒有一種解脫輕松感。

雖然失落難過這種情緒快要把他吞沒就是了。

曲何低頭蹭了蹭鼻子,聲音有些啞,清了清嗓子才開口,“不是就不是吧,是我……我一廂情願的,對不起,以後不會再這樣說了。”

他說完轉身快步跑掉了。

關栩愣了幾秒鐘,後知後覺曲何這種腦回路異于常人的人恐怕誤會了自己,他在心裏罵了自己無數遍傻逼之後反而淡定下來,看曲何上了一輛出租車,自己在後頭攔了輛車追了上去。

關栩琢磨着曲何沒地方可去,要麽是道館要麽是那個他自己封的“荒園”,天挺冷的,這傻子這麽一折騰情緒又不對,感冒肯定得加重,想起那次在他空間看見的高燒四十來度還要去幹活的說說,肯定是沒人照顧他的。

真可憐。

司機停下的時候他還在走神,一看果然是那個荒廢的公園,他趕緊給錢下車。

這裏最近要修建,搭了很多臨時的帳篷,但也不知是具體負責人沒定下來還是上頭出了什麽糾紛,總之遲遲沒有開工。固定标識的帳篷不好偷,就成了流浪漢野戰情侶的好去處。

曲何找到一個還比較幹淨的沒人的帳篷躲了進去。這個帳篷不大,頂多能容納兩三個成年人,四周很擋風。曲何覺得剛剛好,這簡直就是上天特意給他準備好讓他獨自愈合傷口的。

他坐在那裏回應和關栩相處的點點滴滴,他們認識也就兩個多月,實在是不長,并且現在他就要開始悼念他們逝去的友誼了。

是自己的錯,關栩的确沒主動提出過要和自己做朋友,偶爾說過幾次也都是口吻戲谑漫不經心,敷衍的味道很明顯。

關栩還是太好了,會無償幫助自己做很多事情,導致自己誤會了呢。

曲何抱着膝蓋規規矩矩的坐在那,咳嗽一通,眼睛有些熱,四周被風吹得呼啦呼啦的直響。

帳篷突然被掀開一角,現出一雙修長筆直的腿來。

曲何瞪大了眼睛,簡直像見了鬼。

關栩彎腰鑽進來,看見曲何的模樣明顯也怔了一下,“哭了?”

曲何搖頭,他才不至于哭呢……

“你怎麽跟來了?”

“還帽子。”

“哦。”曲何又吸了一下鼻子,“謝謝,你可以走了。”

關栩沒說話,也沒聽話,一屁股坐在了曲何旁邊。

曲何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一下。

“舍不得我,跑這舔傷口來了?”關栩道:“然後又不想和我挨着,你腦袋裏到底想什麽東西啊,嗯?”

曲何想說什麽,嘴巴動了動,又把話咽回了肚子。算了,說出來只會讓對方更加厭惡自己,鄙視自己的出身和所在環境吧。

關栩忽然抓住他的肩膀,翻身把他推到在地壓了下來。

曲何沒有掙紮,只是把頭側了過去,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關栩近在咫尺的呼吸聲,他竟然覺得有幾分安心。

“想和我做朋友?”

關栩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聲音低低的,帶着醉人的引誘和蠱惑。

曲何不舒服的屈了一下腿,又很快被關栩壓了下去。

“說話。”關栩手順着他的鼻子摸到眉心,把褶皺撫平了。

曲何的棉襖是敞開的,裏面低領毛衣經不起折騰,領口的鎖骨露出很大一部分,松松垮垮的,凸起的很明顯,特別好看。

關栩等不到他回複,在他脖子上狠狠吮吸了一口,吧唧一聲,伸出舌尖舔了舔,把他脖子吸出一個紅印子來。

曲何用手遮住眼睛,咳嗽幾聲,輕聲問道:“朋友是這樣相處的嗎?”

關栩呵呵兩聲,“我只對你這樣。”

曲何不想再打人,然後道歉,再被他做這種事,這種惡心循環讓他覺得很丢臉很難堪,他試圖講道理,又覺得好像沒用。

怎麽會這樣,他們怎麽會發展成這樣的?

關栩把他手拿開,看到曲何微紅的眼睛,那漆黑的眸子裏是一片茫然和失神。關栩怔楞一下,微微起身親住了他的卧蠶。

不笑的話卧蠶其實沒那麽明顯,但曲何很少笑,也确實沒什麽值得他笑的。

終于親到了,關栩心念不知多久的,每天做夢都會拿這個去意-淫的,如今只覺得讓自己做什麽都行,去死也無憾了。

關栩的嘴唇很熱,讓他有種被燙到的錯覺,曲何陷入了一種很奇異的狀态,仿佛覺得自己在做夢。夢裏有個很溫暖又調皮的人,他一邊保護自己一邊又欺負自己。他像置身于冰天雪地的火爐裏,暈暈乎乎,頭腦不甚清明。

曲何終于伸手撥開他的臉,“不要這樣。”

關栩捉了他兩只手疊到一起,在他唇上迅速的舔了一下,聲音啞的厲害,“曲大寶,做我男朋友吧,我會對你好的。”

曲何終于轉過頭,第一次正視他,漆黑的眸子像剛過了水的黑曜石,閃爍着溫潤的光澤。

“你不是有了盧辰,他還叫你老公。”

關栩愣了一下,眨眨眼,“他不是,我倆什麽也沒發生。”

曲何嘆了口氣,“我不能答應你。”他頓了頓,像是投降一般作出妥協,“你可以對我做這些事,不用給我什麽關系。”

他說完就靜靜的閉上眼,很平靜的等着關栩下一步動作,或親他抱他還是怎麽樣,他都不會反抗。

關栩眼睛眯了起來,定定的看着曲何好一會兒,眼睛裏積聚了很深沉黑暗的東西,像能席卷一切的風暴。

他最終只是把手指嵌入掌心裏,而後把曲何的衣領扯上去,起身走出了帳篷。

曲何睜開眼,感受着失去大片溫度又剩下自己一人的領域,有冷風灌進來,卻沒人幫自己擋住了。

他雙手捂住臉,情緒有些壓抑。

……

許慕齊坐在茶室裏,對面是武叔在百無聊賴的用配了游戲鍵盤的筆記本在打游戲。

他有些無語,聽着這麽高雅別致的環境裏一會兒一聲“上啊”,“豬啊”,“不會看地圖?”,就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別玩了,夠菜的。”

許慕齊沏了一壺茶,緩緩的注入茶杯裏,動作行雲流水,看起來有些賞心悅目。

“哎!不玩了,一群豬!”

武叔估計是輸了,鍵盤一摔,拿過許慕齊剛倒好那杯茶就喝了起來,然後在後者“燙”字還沒來得及說出來的時候一下子噴了出去。

“啧,你該去檢查一下有沒有帕金森。”

“媽的好燙。”

“最近小何怎麽不來了?”

“估計是在應付那個關栩吧。”

“關栩?”

“嗯,低他一屆的小學霸,又帥有錢還大方,看着挺會玩的一個人。”

許慕齊眉頭一蹙,“小何怎麽會和那樣的人做朋友?”

“哪樣?”武叔奇怪的看他,“我剛才說的不都是褒義詞嗎?”

“不匹配。”許慕齊搖頭,“小何喜靜,你說的我能想象到,怎麽也不是做朋友的好人選。”

“齊哥你事兒怎麽這麽多,少爺交朋友還不好?”武叔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剛才那頭杯他本來也沒打算好好喝,“小何經事太少,咱倆還能一直看着他?總得讓他認識一些人,好的是他運氣好,遇見壞的就當交學費了。”

“再者說,姓關那小子真是人精,滑不留手嘴巴嚴實的啥都漏不出來,上次一起吃飯我有心想試探,最後狗屁沒套出來。”

許慕齊臉色一沉,自然瞬間就想到上次他給曲何打的那通電話,都去人家裏了。

想起那句輕慢的聲音說出的自我介紹,他總覺得小何會被騙。

“兒子大了,有些心不能瞎操。”武叔看得很開,曲何是需要一個獨立成長的環境的,他們已經插手的夠多,有些領域卻還是不能涉及到。想起幾年前那個弱小的什麽都不知道是小孩,到現在整個學校沒人敢惹的單挑王,武叔是覺得與有榮焉的。

但他不能把曲何其他的路都封死了,讓他圈子裏只有這個道館,只有圍着茶桌對坐的兩人。那樣的世界也未必太單薄,而且萬一以後他們倆都不能繼續涉足曲何的生活,曲何豈不是連一個寄托哀思的地方都沒有?

“不說這麽深沉的,對了,”武叔一拍手,“元旦有個茶話會,我想帶少爺去看看,他沒事兒總琢磨這些破瓦爛罐的,想來也是喜歡這套玩意的,沒準還能學會一套手藝以後好混飯吃。”

曲何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腦海中還回憶着白天在帳篷裏的場景。

他總覺得自己又把關栩得罪了,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裏。最後關栩一言不發的走了也讓他很無措。

曲何糾結了好一會兒,這才想起自己一點也不了解關栩。或者說,自己從來沒想過要去了解他。

曲何點開手機,鬼使神差的進了關栩的空間。

那裏會發現點什麽吧。

關栩的Q等級很高,是一個小皇冠後面還連着兩個太陽,而且各種鑽顏色五花八門,還是年8的超級會員和帶着紅色小閃電的黃鑽。

……真是有錢又無聊的人啊。

關栩的支付寶頭像還是騷氣的非主流自拍,Q卻很低調。

相冊是空的。

每條說說不管發什麽,哪怕只有一個表情,都有幾千上萬個贊和千八百的評論。網紅啊。

曲何看着,心髒突然小幅度的跳動起來。

關栩在今天更新了一條說說。

20:21分更新——

栩栩如生:我是君子。

下面有跟隊形附和的,有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比如和人打架吵架不能動手的,還有跪求化身為狼叫嚷着老公求艹粉的。

只有曲何知道,這是他放學發完傳單沒去晚自習跑過來在帳篷裏的時間段,那時候關栩剛離開沒多久。

曲何深吸了一口氣,往下掃了幾眼。

有世界各地的地址坐标,歐美,日韓,澳門,甚至還有非洲。

動态很多,但都言簡意赅,說自己在哪,幹什麽。

有時候說在打高爾夫,有時候說在騎馬,甚至還有在賭場的。他的朋友就會在下邊評論裏放出一起玩的照片,都會有關栩的身影,但從沒有正臉。

認識關栩的都會說我們家關栩特別帥雲雲,可惜你們看不到。

粉絲們都會互相勾搭跪求照片以一睹真容。

還有質疑的,說這一定是假的,營銷號,關爸爸連微博都沒有,怎麽可能會有Q,雖然從沒見他回複過粉絲是了。

但是很多熟人評論下邊關栩都有回複的,用的是英文日文韓文甚至還有少量德語俄語。

曲何現在才明白過來自己接觸的是個什麽樣的人,和自己有多大的差距!

他從床上坐起來平複了一會兒心情,手指劃到和關栩的聊天界面。

上面還有他們上一次的聊天記錄,是他問關栩一個英語長句,關栩給他回的語音。

發音标準還帶着洋腔。

曲何發了一會兒的呆。他們沒認識多久,互相還不了解,但只言片語裏曲何已經能感受到有些人生來就帶着階梯,他們繼續相處下去也不會有更多的話題。

說到底不是一個世界,不會有志同道合的三觀。

留到十二點吧。

曲何終于下定了決心似得,在十二點零一分的時候點開了關栩信息欄,找到下面紅色的橫條,删除好友那一項,把人給删了。

他覺得一陣奇異的輕松,然後裹緊被子很快沉沉睡去。

“關爺爺,您仨月沒直播了,粉絲們哭天搶地天天對着黑屏叫爸爸,游戲都換了好幾個賽季了,別的歌手也更新好幾個專輯了,你退圈起碼也跟大家說一聲吧?”

大半夜十二點,水木年電話打來一陣哀嚎。原因無他,他是實在頂不住了。

原本兩個人一起做直播,沒事兒打打游戲秀操作,或者唱唱古風歌曲,有時候還會來個男男二重唱。自從關栩一聲不響淡圈,他每次上直播都頂着巨大壓力,一邊苦惱怎麽回複粉絲們“關爸爸去哪了”這個問題,一邊還要調節自家粉絲對關栩粉絲的不滿。幾次聯系關栩這位爺直接說沒時間。

不能這樣啊!雖然關栩沒和任何直播平臺簽約,也從不靠粉絲賺錢不做任何想要吸粉漲粉的舉動。但他這麽不大丈夫的一消失就是一個季度,真對得起粉絲們流下的思念的淚水?!

水木年真名就叫水木年,比關栩大幾歲,在一所他省大學學配音專業,每天很閑,就是上上專業課,唱唱歌打幾把游戲,和關栩雖然沒見過面但視頻過,兩個人認識有兩三年,也算相熟。他知道關栩自身條件好又不缺錢,而且做人很有一套。和他相處很舒服,因此言談間的不滿和牢騷絲毫沒有遮掩。

“這段忙着泡漢子,沒時間啊。”

水木年是個标準的宅男,除了有一口好聽的播音腔之外別無所長,身形單薄面黃肌瘦,像被長期壓榨的廉價勞工。俗話說播音圈十人九gay,雖然有些誇張,但亂七八糟的性取向屢見不鮮。水木年雖然宅,但憑借發達的網絡使他消息非常廣泛,同性戀在他看來都是自由,他甚至還有異裝癖女裝大佬雙性戀這種朋友。

“真的?”水木年聞言狐疑起來,“誰那麽有福氣,能被你看上?”

“他看不上我。”關栩沒上床,靠在小酒吧的沙發裏,面前是一杯高濃度的自調酒。

“開玩笑吧?!”水木年難以置信,認定他在胡說八道。

“真的。”關栩把杯子色澤冰冷的液體一飲而盡,“直播的事兒,聖誕節吧,你跟他們說我發首新歌,再翻兩個日語的,算是福利。”

“行啊,偷偷準備新歌了!”

“沒。”關栩說:“都是庫存,去年做好的,很平常的古風,不是合唱也不是群像。”

“你也是夠沉得住氣!”水木年聞言放了心,總算不用再開直播時面對一大票人啞口無言的幹瞪眼了。

關栩挂了電話,想到今天還沒看空間。

自從加了曲何好友,他會下意識的去翻空間訪客,心裏隐隐期待能看到一個不會出現的名字,盼望奇跡發生。

進關栩空間的人太多了,他不得不用客服端一行一行查看。

關栩例行公事般百無聊賴一溜一溜往下翻着,突然手指挺住,扣了扣鼠标,一點點往上挪,然後停住。

QH在23:45時訪問了您的空間。

關栩頂着這行提示看了幾秒,皺眉思索起來。

關栩記性好,他是記得曲何的網名就是全名首字母縮寫的,不過按理說他給曲何備注了“曲大寶”,要真是曲何的話應該顯示備注才對。

應該是重名的,這麽多人呢。

關栩抓了抓腦袋,突然閃過一個不好的他不願意去往那方面想的聯想。

他點進這人空間,果然顯示着不是好友,沒有訪問權限。

關栩眉頭皺緊,返回好友列表去看自己那個單獨分組。

!!!

他看到了什麽?!

特別關心

【大寶】[0/0]

媽的!

關栩一下子把無線鼠标砸了出去。

他把自己給删了!

曲何把他給雙向删除了!

确定這個事實之後關栩二話沒說把電話打了過去,等對方接通之後劈頭蓋臉的就是惡狠狠的質問。

“行啊曲何,你把我删了?!”

那邊好半晌沒說話,直到他等的不耐煩了才迷迷糊糊含糊不清的問道:“你誰?”

關栩氣的腦袋冒煙,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又問了一遍:“我,說,你,把,關,栩,删,了?!”

咕哝了一句,曲何半睜着眼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半,不算晚,但他被吵醒就覺得很困,“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乖。”

關栩被那個“乖”字弄的怔楞一瞬,反應過來立刻兇神惡煞道:“曲何!信不信我現在去找你?!”

其實關栩這句話是純粹吓唬他,畢竟關栩從沒側面打聽過他的消息,因此也不知道他家在哪。

但曲何半夢半醒中邏輯和判斷能力都不在線,聞言立刻睡意全無,“你,你……”

“我什麽我?你删我不給個解釋?”

多少人上趕着加他加不上,只能每天看看他的動态。他好心開了路人可以評論,因此才省了那些每天大把人問他聯系方式的騷擾。

曲何偏偏和他唱反調!

“你今天生氣了,我怕哄不好了。就……”不如删了吧,免得還要考慮怎麽相處。

關栩現在已經沒辦法和曲何這種腦回路進行正常交流了,他盡量控制着自己的語氣讓它聽起來沒那麽駭人,“我生氣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關栩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憤怒,還帶着幾分顯而易見的委屈,“你就那麽軟綿綿的躺在那,我是個正常男性,還是個年輕氣盛的gay,還他媽早就喜歡你,我在再你身上壓幾分鐘,會控制不住做什麽你想不到嗎?!我那是生氣了嗎?”

怎麽會有人這麽眼瞎把落荒而逃看成拂袖而去???

“我……”曲何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裏升騰起怪異的情緒。

“趕緊把我加回來!”

曲何沒挂電話,直接點開Q,裏面已經有關栩的申請了。

“我要單獨分組。”

那邊像随時監控他動作一樣指揮着。

“我一共也沒幾個好友……”要單獨分組簡直多此一舉。

“不管。”關栩語氣緩和了一些,“再敢有下一次,曲何,我見到你,直接把你拖進旮旯胡同給辦了,操到你聽話為止!”

曲何把手機摁斷了。

他摸了摸心口,跳的毫無規律,像散亂的棋盤丢盔棄甲的戰場,他這個逃兵已經高高舉起了白旗,對面仍舊不肯放過,還逼迫他不停地後退,直至跌入深淵,淪陷的徹底。

曲何後腦使勁甩在枕頭上,關栩那麽好,他怎麽就對你這個一無是處的人青眼有加另眼相看?明顯是不合理的事。

他閉上眼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怎麽辦啊。

怎麽辦啊關栩,突然就好想擁有你,然後不放開。他曲何畢竟是一個貪婪自私又貧瘠的可憐蟲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