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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無題

“老馬,快來!看看這個!”

一個身材瘦小戴着黃帽子的男人嘻嘻的笑了兩聲,在山寨機上摁了兩下,模糊的屏幕上出現一個視頻。

畫面能看出是在一間卧室裏,裝修跟毛坯房一樣破舊不堪。一個中年男人正趴在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身上。小女孩只穿了一件肚兜,下半身什麽也沒穿。

男人的嘴在小女孩屁股的位置不知幹什麽,女孩哭的很慘,尖銳的聲音仿佛要刺破耳膜,依稀能聽到“爸爸,爸爸”的喊聲。

“喲,這不是國強麽。”馬偉成伸出黑乎乎的手指扣了扣牙,拽出一塊看不出原型的東西又塞進了嘴裏嚼兩下咽了下去。

視頻放完,瘦小男人咂咂嘴,又放了一遍,臉上帶着興致勃勃的笑:“小丫頭五歲,長的恁俏嘞!”

馬偉成也打開手機,進入這個名為“父女游戲”的群,裏面有各種照片視頻甚至有時會有直播,內容無不是關于父親和女兒之間的一些“互動”,下面各種讨論起勁的人聊的熱火朝天。

——國強,你這不行啊,用嘴算什麽,上次老張可是塞進去一根大香腸呢!

——哈哈,老李說的對,不過這妞比我家那個俊多了,啥時候帶過來讓大家夥兒一起爽爽?

——那遭瘟的婆娘看的緊,有機會就把她騙出來!

——別啊,你得告訴她這是好事兒,這是她和爸爸之間愛的游戲,情趣嘛,哈哈哈……

——哎老馬,怎麽不見你上孩子圖,你不會是來水群的吧?

——放你媽屁,我婆娘又生不出來,有個崽子還是半大男娃,我還綁一個過來?

——男娃咋啦?

有人立刻放出一個視頻,看得出家境還很富裕,在一個大浴室裏,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光着身子,一個男人在他身上塗抹沐浴露,在他臀縫裏塗潤滑油。小男孩全程面無表情,直到男人手摸到了男孩前面,不一會兒男孩臉上露出惬意的樣子。男人問他舒服嗎?小孩點了點頭,男人又說:“那禮尚往來,要不要也回報爸爸,讓爸爸舒服一下。”

最後視頻就看到男孩低頭在男人身下含住了什麽東西,不停地吞吐着……

“那是啥?”馬偉成調回視頻,指了指視頻裏男人拿出的一管像牙膏的東西,上面都是英文。

“那叫潤滑油,男的又沒那個洞,走後門用到的。”瘦小男人給他科普,他家情況和馬偉成一樣,也是原配死了又找個老婆,不同的是老婆沒孩子,有病生不出,他有個判給他的兒子,才十幾個月大,被他偷偷喂過精,在群裏被大夥津津樂道許久。

“男的要用東西?”馬偉成驚訝。

“當然,不用多疼啊,你想啊,拉屎的地方那玩意插進去,多擠得慌,兩邊都疼。”

馬偉成似乎想到了什麽,末了又搖頭,“可惜了,我那崽子都十七八歲了。”

“那有什麽,杜哥兒子都大學畢業了,還不是天天和他變着花樣搞,聽說上次搞猛了,腸子都露出來去醫院了!”

“那麽大?壓得住?”

“架不住威脅啊,人活一張臉,老杜把視頻一錄,告訴他兒子,要是不讓他幹,就發到網上去,一輩子就毀了,這做的多了沒準就愛上這感覺了呢!那孩子聽說還是名牌大學畢業有個校花女朋友呢!嘿!老杜說哪天把他兒子和那女朋友都帶過來給大家玩兒。”

馬偉成心裏一動,把一張他偷拍的照片發到了群裏,“那婆娘的便宜兒子,不聽我的,跟狼崽子似的。”

——俊啊!

——咋回事兒老馬,這麽好的玩意咋還藏着掖着這麽久呢!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老馬把人帶過來!

——帶過來帶過來!讓我幹一次,工錢分你一半!

——帶過來欠我的錢不用還了。

——一起上也行,下次玩牌讓着你!

馬偉成看着照片上的人冷漠的側臉,本來沒覺得什麽,直到這些人紛紛起哄,他也覺得這個崽子順眼起來,一時間小腹起了一陣邪火,直接擰着褲子去廁所了。

他破天荒晚上回了家,想看看那崽子在不在,到了門口就聽見那抑揚頓挫的雞叫聲,馬偉成沒有停頓的直接進去,“萍啊,啥時候完事兒,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那嫖客未料到有人能突然破門而入,緊張的差點萎掉,直接站起來把褲子擋在身前。

馬偉成嗤笑一聲,“你遮啥,你有的啥我沒有啊?”

嫖客臉色漲紅,“你是誰?!”

“我是你□□那娘們兒的男人,怎麽的,要不要一起?”

何萍面無表情的點了根煙躺在破舊狹窄的沙發上,踹了一腳臉紅脖子粗的男人屁股,“還做不做,別浪費時間。”

嫖客一臉的難以置信,似乎覺得這一家人很喪心病狂,他從錢包裏掏出三百塊錢扔到茶幾上,正想穿衣服離開,被馬偉成一把拽住了褲子。

“就三百,你當我老婆是雞啊?”

不是嗎?嫖客拽了拽褲子,沒拽回來,臉上浮起愠怒,“撒手!”

“你睡了我老婆,就這麽走,說不過去吧?”

馬偉成耍起無賴一流,一酒瓶子砸在了桌子上,“今天這事兒不給個解決方式,就等着進局子吧!”

“何小姐,這……”

何萍把煙摁滅在茶幾上,一手的黑灰,她當着倆人面把衣服慢條斯理的穿上,把錢塞進包裏,“趙哥是老顧客,現在還照顧我的可沒剩幾個,你別把人家吓跑了。”

何萍臉上灰白灰白的,似乎抹了一層香灰,體重也輕了很多,瘦的顴骨凸出,顯得更刻薄。馬偉成好長時間沒回家,再一看何萍簡直像看見了個活死人,又加之心裏想着曲何,一時間連仙人跳都不想玩了,把嫖客轟了出去。

“常來啊趙哥!”何萍在後邊喊道。

“媳婦兒。”馬偉成搓了搓手,肥厚的臉上笑起來竟有幾分憨厚。

“喲,真是雛兒的逼裏幹出血,你馬偉成什麽時候也能狗嘴裏吐出一句人話了?”

“咱兒子呢?”

何萍撸起全是針孔的袖子,又點了一根煙,不緊不慢道:“死了。”

“啧,讓那小雜碎滾回來,他老子找他!”

“你罵誰雜碎啊?”何萍翻了個白眼。曲何前不久回來過一次,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的,屋子裏的東西收拾差不多了,還有什麽好回來的。

何萍甚至還有心情掃一眼家徒四壁的破房子,這就是個四處漏風的殼,但凡任何人只要有機會出去,誰他媽願意回來呢。所以她把曲何罵走了,趕緊走,離開這個垃圾堆。

“你給他打電話。”馬偉成坐在地上開了瓶酒,他本來沒非得盯着曲何,畢竟何萍這個瘋婆娘發起瘋來跟個煞星潑婦一樣,他也不願意招惹。

可群裏有位債主的話讓他動心了。

——帶過來欠我的錢不用還了。

馬偉成欠了一屁股債,腳上沒了兩個小指頭就是被人剁掉的,要是曲何那崽子能抵債……

他說什麽也要把人搞到手!

何萍坐了起來,“馬偉成你又要搞什麽爛貨?”

“借咱兒子玩幾天。”

“哼。”何萍諷刺一笑,“你也得有本事把人找着。”

“你啥意思?”

“曲何離家出走了。”何萍翹起二郎腿,“我是聯系不上,有能耐你就去找。”

馬偉成臉色一變,“啥時候走的?怎麽不攔着點!”

“你有病啊?”何萍瞪眼,“你沖我發什麽火!我告訴你馬偉成,曲何他是我兒子,你想帶走你他媽當你誰啊?!傻逼玩意!”

馬偉成突然過來甩了何萍一巴掌。

“臭□□,給他媽你臉了!”

何萍跌坐在沙發裏,嘴角有一絲血跡溢出來,她眼睛冒金星,好半天才緩過來,随手抹了一把,往地上吐了幾口血沫,笑的有些瘋狂。

“馬偉成,你他媽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誰下的手啊,也太狠了!再寸一點兒你就成太監了,多大仇啊!”

林彩驚恐萬分義憤填膺,似乎非常難以置信竟然有人敢傷到關栩這個部位。

“別亂說話。”關栩躺在沙發上臉色有點發白。

距離他耍流氓事件過去了不到一天半,痛苦不減反增,他才把林彩找來,畢竟這個事兒說起來太丢人,他關大少爺斷奶極早基本沒尿過床,可以說從落地那一刻就沒這麽丢臉過。

“生理上沒什麽大事兒,就怕你留下心理陰影。”

“心理陰影挺重要啊。”關栩意有所指的呢喃了一句。

“當然重要,現在的人誰沒點心理疾病,說不去都不好意思見人。”

“哪跟哪啊。”

“不開玩笑,有些創傷不是那麽容易過去的,人的記憶不會像換血一樣七年一更新,有些甚至會記一輩子。盡管大多數人都會趨利避害的選擇性忘記,一旦有什麽相似的經歷出現記憶閃回也是正常。”

關栩臉色變了變,“你确定?”

“我還能騙你?”

關栩搖頭,他不是不信任林彩,只是不願意往那個方面想,曲何可能經歷過什麽,上次那一巴掌其實已經提醒過自己了。

“所以……這是怎麽弄的?”

關栩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還是不要諱疾忌醫,把事情和林彩說了。

“你可真糊塗啊。”林彩一拍大腿,“你忍不住出去找啊,幹嘛死盯着一個不放。曲何這人我上次就感覺出來了,心裏壓着很多事兒,你還欺負他!”

關栩無奈,還有那麽點難堪:“我沒想欺負他,我就是喜歡他,想親近。”

“他人呢?吓跑了?”

“他去茶話會了。沒和我聯系,我早上醒來他就不見了。”

“你倆住在一起?!”林彩瞪眼。

“我在樓上酒吧的沙發睡的。”

“徐徐圖之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我沒……”關栩哭笑不得,“我看氣氛挺好的,誰知道在我最沒防備的時候……”

“好吧好吧。”關栩看林彩一臉不争氣的瞪他,于是舉手投降:“我以後注意,你看年輕人火力旺盛嘛。”

“那麽多人倒貼你怎麽沒挨個撲回去呢?”

“我沒那麽饑不擇食。”

關栩說完手機響起了專屬鈴聲,他眉毛一挑,“曲大寶兒給我來電話了。”

“怎麽了?”

林彩聽這和與自己說話時截然不同的口吻,恨鐵不成鋼的捂住了臉。

“我中午不回去了。”

“啊。”關栩愣了一秒,“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林彩:“……”

曲何似乎沒料到關栩會這麽問,一時間有些語塞。

“我是說,晚上,晚上一起出去吃飯啊。”關栩手摩挲兩下沙發邊緣,“林彩也在,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是那個年輕的醫生?”

“對對。”

“好,那我回去聯系你。”

關栩撂下電話,松了一口氣,再看向林彩時發現對方正以一種詭異的眼神看着自己。

“咋?”

“上心了?”

關栩低頭,抓着手裏的靠墊,“我一開始只是聽說過他,覺得這個人特別高冷,眼睛長在腦瓜尖兒那種,還以為是個牛哄哄要上天的主兒。”

“後來接觸了才發現,這厮不是看不起別人,他是不知道怎麽和人相處,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教過他什麽道理,一切都是他自己摸索。他特別自卑,真的,就是那種覺得自己像個泥巴一樣,別人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他都不會怪罪埋怨,他總是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他總覺得自己有千萬個不好。”

“最可笑的就是,有那麽多人怕他,我卻見過他無助難過的樣子。”

“其實他特別好。”

“他第一次見我,素不相識就能給我拿幾千塊的醫藥費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能為了那些自願買假藥傾家蕩産的蠢貨以身犯險進傳銷窩點差點回不來,他覺得我很優秀,所以從我開始對他各種騷擾,他明明不喜歡我卻根本不拒絕。所以我才越來越不知輕重蹬鼻子上臉……”

“林彩,真的,人生每個不同的階段都會遇到不同的人,好的壞的,記不住名字的特別難忘的。就有一個人那麽湊巧會走進你心裏,你會覺得他哪裏都好,哪怕你明知道他有缺點,甚至這些缺點是你一向最讨厭的,可是你不想錯過他,你會覺得錯過他就錯過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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