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臣服
曲何放下手機,和關栩打完招呼之後,跟着許慕齊一起去吃飯。
茶話會結束時已經下午兩點,兩個人就去臨近的一家火鍋店準備吃火鍋。
曲何點菜的時候看到上面的價錢頓時心驚肉跳,覺得現在社會真的吃人。學校附近的店相對便宜一些他都以為很貴了。他們兩個男的吃一頓火鍋要是不看價随便點怕是要吃出一兩千塊,還不算那些昂貴的海鮮。
“咱們這次是為以後開茶館考察,有人給報銷的。”許慕齊整理了一頭柔順的黑發,笑道:“別客氣,不用給武叔省錢。”
“開茶樓?”
“估計快了。”
曲何桌子下的手握緊,“你們快走了是嗎?”
他不了解武叔家裏情況,許慕齊的他也不知道,如果武叔要走,他們都會跟着走。包括那個明明不熟悉卻一見如故的米遲遲。
他大概只剩下關栩了。曲何心想。
“你現在高三,還有半學期是不?”
“嗯。”
“估計能等你高考結束。”許慕齊看他神色異常,出言安慰了一句。
“沒事兒。”
“你還和那個學弟聯系呢?”
“嗯。”曲何把醬料端過來,許慕齊伸手接了一下,不經意碰到了曲何的手。
曲何縮了一下,湯碗抖了抖,被許慕齊扶正。
“你倆……”許慕齊有些詫異曲何的躲避,和煦的笑容淡了幾分。
“你倆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
“什麽?”曲何擡眼,神色裏閃過一絲極快的慌張,被許慕齊敏銳的捕捉到。
許慕齊眉心微微蹙起,“沒什麽,嘗嘗這個招牌牛肉,蘸秘制醬會好一點。”
“好。”
許慕齊今天雖然沒有穿古裝,但他的一頭長發很紮眼,再加上兩人的面孔都很好看,一舉一動又都透露着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別扭勁兒,很快被不遠處的小姑娘偷拍下來發到的微博上。
竟然掀起了一輪大v們的轉發。
當事人并不關注此事。但放假期間閑人就是多,好巧不巧的就被刷微博的張濤看到,立馬把照片發給了關栩。
“哥,你看,這小子是不是在給曲何夾菜?”
關栩正連着麥直播,點開語音之後沒聽清,但圖片是看到了的。
他臉一沉,好在粉絲們也看不見,只聽到他語氣不好的說道:“這男的是誰,怎麽和他一起吃飯?”
“老大,你真厲害,我是發微博的人說是男的才看出來,我以為是女的呢!”
關栩沒接茬,張濤又道:“曲哥不是參加茶話會去了,興許是談得來就一起吃了呗。”
“他和誰能談得來?”
張濤:……不太敢說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關栩強行把電話挂斷,粉絲們都紛紛問什麽了,他悠悠嘆了口氣。
“我追一個喜歡的人,但是一直都沒成功,各位有什麽好法子?”
公屏立馬炸開,大家開始都不信,接着又紛紛表示難以接受,恨不得穿過屏幕撲過來。
關栩其實很難理解這些連他臉都看不到的人哪來的這麽瘋狂的想法,多半是閑的沒事兒幹。
大部分人都是勸他放棄天涯何處無芳草,還有一部分說不如直接霸王硬上弓,更有離譜的居然建議把人綁起來鎖起來收拾一頓。
關栩看着這些喪心病狂的建議哭笑不得,現在人已經到了屋檐下,要是再處不出感情,可能真的就是沒有緣分了。
曲何把脖子上的熏香摘下來,有些無奈的看着許慕齊,“齊哥,以後能不能不戴這東西。”
“怎麽了?”許慕齊動作一頓,“你最近睡得挺好?”
“挺好的,就是……”就是太貴了。曲何抿抿嘴,他覺得挺麻煩許慕齊的。這些東西的工藝遠比線香要複雜,而且武叔曾随口說過這玩意有價無市很多人找許慕齊買都買不到。這幾年許慕齊一直都堅持不懈的給他換新的……他的失眠的确依靠這個得到了改善,但這個人情怎麽還清?
“不要整天胡思亂想。”許慕齊笑了笑,在曲何肩頭拍了拍。
“齊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因為我喜歡你啊。”
“什麽!”曲何一下子站了起來。
“逗你的。”許慕齊笑的樂不可支,好一會兒才收了回去。
“吓我。”曲何翻了個白眼。
許慕齊把香爐裏燃盡的線香灰倒掉,低垂的眉眼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以後不管找男孩女孩,一定要對你好,不然過不了齊哥這一關。”
“齊哥……”曲何眨眨眼,坐姿有些慌亂。
“怎麽了,喜歡什麽性別都不稀奇,別看上人渣就行。一定要找配得上你的。”
“這種話怎麽聽都像遺言。”
“噗。聽哥的沒錯,哥又不會害你。”
曲何摸了摸一臺蓮花形狀的香插,裏面不時會放一些味道各異的香,以前曲何從未關注過這些,這次參加過茶話會之後,他知道武叔茶樓裏這些香都是天然香料或者中草藥,造價成本十分昂貴,根本不是外面那些普通的妖豔賤貨可以比拟的。
不同種類的檀香沉香比較多一些,夏天的時候艾草的出場率較高,這三樓也一直沒有蚊蟲出現。
曲何沒在茶室待上多久,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在聽完許慕齊那句“性別無所謂”的時候,再看關栩總覺得十分別扭。
“你怎麽來了?”
“外面下雪了,給你送傘。”
曲何一愣,下意識看向窗戶,果然外面飄起零星的雪花,屋裏有充足的暖氣所以并不覺得冷。這樣看起來竟有一種隐隐的浪漫感。
關栩和許慕齊是第一次見面,他不動聲色的打量一番,實在看不出這人到底是不是圈裏的。
曲何這種面相的在圈裏會很受歡迎,所以才會有一些歪瓜裂棗什麽的像蒼蠅一樣亂飛。他不知道曲何對自己什麽感覺,有沒有幾分真心實意的喜歡,也不确定自己有沒有搶占先機。
畢竟看情況這兩人是先認識的。
“他是我學弟。”
曲何看氣氛有些尴尬,對許慕齊介紹道。
“那個學霸?”許慕齊的聲音很平淡,卻隐隐透露着一絲審視意味。
“不敢當。”關栩進來坐在曲何旁邊,武叔也沒把他當外人,沒特意過來招待,就在二樓看着學員。
關栩看着許慕齊這一頭長發,屋子裏又充斥着熏香的味道,毫不意外的猜到曲何身上戴的那些丸子都是誰給配的。
他說不上哪裏不舒服,有一種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惦記染指的錯覺。
“五點了,不回家嗎?”
曲何摸了摸桌子上的茶杯,“我想學泡茶。”
關栩愣了愣,看了對面的許慕齊一眼。
“我給你整理出一間茶室,你是要找老師還是……”
“不用,齊哥就能教我。”
“哦。”關栩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指。
“你們倆……”許慕齊越發覺得自己預感是真的,神色變換幾下,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晚上一起吃飯?”
“不用了。”沒等曲何開口,關栩一把扣住曲何手腕,“我們這就回去了。”
關栩把人拽出去,和武叔打了招呼,出門攔了一輛車。
曲何後知後覺帶來的傘根本沒什麽用,不禁疑惑他送傘的目的。
“我不放心你。”關栩聲音很低,白色的棉襖充斥着冰冷的色調和氣息,他好看的側顏棱角分明,明明張揚犀利,說出來話卻溫柔的如同假象。
曲何剛想表示感謝,又聽見人說:“你這種出門不帶腦子還喜歡仗義相助的,我怕街口老太太太多了你回不來。”
曲何:“……”
曲何推了他一把,被人抓住手掌心相扣,十指交錯,牢牢牽住了。
關栩的掌心幹燥,溫暖,指腹略微粗糙,帶着一層薄繭。曲何心想,這個人才十六歲,花一樣的年紀,可是眼神不好,看上了自己。
他好怕關栩被騙,怕關栩受到傷害。這個人錢多人傻,沒心沒肺,要是遇見壞人,還不知會被騙的有多慘。
“今天,有人找我去打職業賽。”
“什……麽?”曲何下意識心裏一緊,茫然看向他。
關栩趁司機師傅不注意,湊過去對着曲何嘴角親了一下,“我拒絕了。”
曲何空出的手抓了兩下衣服邊緣,把頭別到另一邊,“為什麽?”
“傻子,我不想離開你。還沒追上呢就走了,回來你肯定被人拐跑了。”
“現在追上了。”
曲何扣着車窗的邊沿,小聲說道。
“你說什麽?”關栩愣住。
曲何沒說話,關栩反應一秒,“師傅,停下車!”
“哎……”曲何被關栩拉了下去。
“幹嘛啊,這麽冷的天!”
關栩沒說話,露出一排牙,把人抱住親在了臉上。
“唔。”曲何摸了摸關栩的耳朵,冰涼,“為什麽不回家。”
“回。”關栩心裏一暖,越發覺得自己沒去職業賽是正确的,“我喜歡你,曲何,我喜歡你!”
“哎哎,我知道。”曲何拍了拍關栩後背,又摸了摸關栩的手,“走吧,你的手很冷。”
大街上沒什麽人,雪花不算厚,落到地上和雨沒什麽不同,但吸熱,特別涼。
“你不會在逗我玩吧?”
曲何笑的兩片卧蠶特別明顯,他往後看了一眼,有一個綠色的大郵筒。
他把關栩往後推,一直到按在郵筒上,很突然又動作很輕的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然後轉過身,“走了。”
關栩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眨眨眼,也不知是凍得還是怎麽樣,臉色特別紅。
晚上十一點,曲何坐在關栩卧室的大床上,手機裏的內容是關于電競職業賽的一些信息。
在這之前曲何從來不知道打游戲也能賺錢比賽,他只知道關栩玩游戲好,有很多粉絲,粉絲們心甘情願給他花錢送禮物,禮物榜的基本都是姑娘,也偶爾有gay裏gay氣的男人,他們幾萬十幾萬的送禮。有的姑娘還花大價錢買關栩的單身時間,請求他不要找女朋友。
關栩當時直接回複他不會找女朋友。曲何就在一旁默默看着。看一個gay怎麽毫無心理障礙的在那忽悠人。
“扣扣。”
“進。”
關栩端了杯牛奶進來,剛洗過澡,完美有型的身材被睡袍包裹,頭發還低着水,順着脖頸留到更深處,少年發育的特別優秀,散發着迷人的荷爾蒙,近距離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那種純男性氣息,比如現在。
他把牛奶放到床頭,直接雙臂撐着床附身壓了下來。
曲何手撐在他胸口,有些要笑不笑,“幹嘛啊。”
“勾引你啊。”關栩摸了把他的臉,“要是別人早就撲上來了。”
“我不太習慣。”曲何彎了彎眼睛,“那今晚想抱着你睡,可以嗎?”
“???你認真的?”關栩挑眉,有些難以置信。
“嗯。”曲何用胳膊擋住自己眼睛,“我有最貴的抱枕。”
關栩輕笑一聲,特別騷氣,“你說了算。”他手指掰開他的嘴,“怎麽裏面都是泡,上火了?”
“沒有,可能是吃的太好了。”
“胡扯。”關栩直接撲上床把人壓住,“那不許反悔啊,今晚讓你抱着睡,去把牛奶喝了洗個澡,我等你。”
“嗯。”曲何和他交換了一個吻,嘗到了淡淡的薄荷味,有一瞬間的眩暈感,像似醉非醉那種,很新奇。
關栩在曲何走後,下意識的找煙,才想起最近曲何有點季節性感冒一直咳嗽,對煙霧過敏,他基本戒了,遂又放棄。
他拿起曲何的手機看了眼,指紋有他的錄入,屏鎖對他形同虛設。
網頁果然有電子競技的浏覽記錄。
他“啧”了一聲,有點明白這厮為什麽要抱着自己睡了。
感情是又要不辭而別?
關栩手指一下一下捶着被子,心裏有點煩躁。
他不知道該怎麽告訴曲何不要自卑,又或者他知道告訴沒用,但又不知怎麽才能從根源讓曲何改變想法。
他無能為力插手別人的人生,但他不舍得曲何再妄自菲薄。
曲何洗完澡,順便把東西都收拾了,他自己沒有多少行李,關栩給他買的他也沒裝,好在那次推倒傳銷窩有了獎金,他想了想,轉賬肯定會被轉回來,于是打算明天弄成存折填上關栩的信息。
都收拾好也沒浪費多長時間,回房間的時候關栩正抱着一本書看。
曲何掃過一眼,是英語原文的,他自己是一個字都看不懂。
暖光燈下的關栩性感中多了一絲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讓人特別想親近,又因那種鋒利冰冷的氣場給人強烈的生疏感。
曲何站在門口猶豫了一秒,突然就走過去把書給拽出來扔到一邊。
關栩直接伸手穿過他的腰,“洗好啦?”
“嗯。”曲何手捧住了關栩的臉,把它搓的變形。
“唔……腫麽了……”
“好玩。”
關栩摟住曲何的腰,說話聲音含糊不清,“別擠咩……”
曲何不聽,手指掐着關栩兩邊的臉蛋,覺得特別好玩。
“哎。”關栩把人拽上床,“裏想屎啊(你想死啊)。”
“想你。”曲何松開他,扯開被子,騎在了關栩身上。
關栩一怔,抿了抿嘴,喉結滾動了一下,“……你”
“嗯?”
關栩手背蹭了下鼻子,有些緊張,“你是想抱着我睡,還是睡……我啊。”
曲何抓着被子,臉色因為這一句話成功紅了個透,他撓了撓頭發,然後慢吞吞的從關栩身上爬了下來。
關栩:“……”你到底想怎樣嘛。
曲何鑽進被子裏,抓住了關栩的手。
關栩嘆了口氣,“學長,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沒有。”曲何下意識想抽回手,被關栩用力握住,把他拽進自己懷裏。
“哎——”
關栩的睡袍不知什麽時候脫了,曲何臉一熱,往後躲的時候被人扣住腰,粗暴的摁進被子裏,嘴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唔唔……”曲何拍着關栩的胳膊,示意他放手。
關栩有些惡趣味的把人用腿夾住,低頭在他耳邊吹氣,“別動,這屋沒有潤滑油。”
曲何:“……”
他不太懂,但覺察出什麽不太好的後果,稍微老實了一點。
關栩捂着曲何嘴巴的手沒放開,另一只手探進了曲何身下。
曲何臉色爆紅,劇烈掙紮起來。
然而關栩沒給他機會,動作娴熟的撫弄起來,曲何哪經得起這樣的手法,老實下來渾身熱的像火,乖乖的跟着關栩的操作達到了頂峰。
“挺久啊。”關栩把床頭的紙拽出來擦幹淨,然後放開了曲何的嘴。
曲何捂着眼睛喘息起來。
“舒服嗎?”
“幹嘛……幹嘛捂着我。”曲何沒敢看關栩,有點脫力。
“怕你喘出來我受不住。”
曲何:“……”
好羞恥!!!
“我出去解決一下。”
“哎,等下。”曲何拽住他胳膊,“禮尚往來。”
關栩舔舔唇,“你來真的?”
“嗯。”
“你不會伺機報複吧?”
“不會。”曲何移開胳膊看他,“你教我怎麽做。”
“草!”關栩就因為這一句話硬了半天的二弟差點就直接繳槍投降了!
曲何沒想別的,他就是覺得這樣的關栩真的特別性感,性感到讓一直無欲無求的人都想把他吃了,把他吞進肚子裏。曲何不知道自己性取向到底是什麽,就算喜歡妹子,關栩也是有本事把人掰彎的。
他一直壓在心底的占有欲越發的蠢蠢欲動,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撒手,讓這麽好的人屬于別人,被別人占有,對別人好,去抱別人親別人對別人笑對別人說情話,他雙眼甚至有陰翳和瘋狂凝聚。
關栩窩在被子裏,原本打算手把手教曲何幫自己那什麽,沒想到曲何突然就趴下來,然後說出了讓自己特別驚悚能驚悚一年的話,“我用嘴吧。”
“我……靠!!!”
關栩一下子跳起來軟了一半。
“爹,別這樣。”他表情錯愕的近乎扭曲。
“我說真的。”曲何看着他,有些小心翼翼,“你,你不喜歡這樣嗎?”
關栩快速的搓着手指,微微顫抖,好半晌像是才消化這句話,擰眉,“這算是應激反應的反向惡化?”
“……什麽東西?”
關栩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不行啊,他得問問林彩咋回事兒,太雞兒吓人了,他起身就往外走,“我先出去一……”
沒等他說完,突然被人狠狠扯了一把,猝不及防摔進床裏,然後命根子就被人握住了。
關栩猛地吸了一口氣,聲音發抖,“爸爸,您……現在還正常嗎?”
曲何沒說話,低下頭把那東西吞進了嘴裏。
“!”關栩咬緊牙關,緊張到失聲,臉色紅的滴血,猛地雙手蓋住自己的臉。
曲何的技術相當菜,甚至沒有技術,關栩他媽的緊張的幾乎感覺不到快感,但曲何很小心,像是呵護天價易碎品那樣的小心。
關栩不敢看他,怕一個沖動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
瘋了瘋了瘋了!
這大概是關栩有這種事的記憶以來沒有什麽快|感還最快繳槍的一次。
尴尬和羞恥占據了他的身心,失神到近乎暈厥。
曲何把嘴裏的東西吐在衛生紙裏,味道不好,他一直皺着眉,總覺得自己牙齒磕到了關栩的,但仔細看了看又沒有明顯的痕跡,便放了心。
他本來還想舔幹淨,但又覺得有些惡心,無關關栩。這種事情他第一次做,完全出于對關栩的那種不可告人不可堪破的心思,原始沖動上來之後做事無腦又崩人設。那一刻他什麽都沒想,竟然只有絕對的臣服。
完犢子了。
曲何空白的腦海裏突然多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