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9章 拴住

關栩靠在床頭,身上有一層細汗,不知道是運動的還是純粹吓得,他發了半天的呆,把煙叼在嘴裏,沒點。連曲何下床把紙團們扔出去他都沒發現。

曲何回來的時候他就還窩在床頭發呆,有點傻兮兮的,還有點說不出的高冷萌。

曲何過去,靠近的時候關栩就被吓了一跳。

“?”

關栩往後退了一下蹭到了床頭,他張了張嘴,好半晌啞聲道:“你沒事兒吧。”

“沒有啊。”曲何爬上床,“快一點了,不睡覺嗎?”

“嗯,沒事兒就好。”關栩出去一趟,端了杯溫水進來,“喝了。”

曲何聽話的一口氣喝完,關栩把杯子一撂,也跟着鑽進了床裏。

“誰抱誰?”關栩問他。

曲何沒吱聲,關栩把手搭在他腰上,“睡吧。”

“燈關了。”曲何說。

“好。”

一片漆黑。

曲何閉上眼,湊近關栩,手腳并用的把人纏住了。

“……”關栩被接二連三的甜蜜炮彈轟炸的受寵若驚到差點失去理智,“今天的你像個高仿的。”

曲何在關栩臉上亂捏。

“我可是正品。”關栩沒躲,聲音裏有明顯無奈的笑意和寵溺,“幹嘛呀。”

“好玩。”

“唉,那玩吧。”關栩湊的近了一些,兩人的呼吸聲糾纏交織在一起,他含住了曲何手指,伸出舌尖舔了舔。

曲何縮回手,“以前……是不是有不少人給你做過那事。”

“啊?”

“就剛才,剛才我做的。”曲何的聲音越來越小。

“呵。”關栩在曲何脖頸上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沒說話。豈止是不少,相當不少好不好。自從他出櫃之後想占他便宜的就沒斷過,只是他從來沒接受過罷了。

“怎麽不說話。”

“沒人像你這麽傻,別胡思亂想。睡吧。”

關栩一邊摩挲曲何後背,一邊唱起了一首舒緩的古風歌,他自己的歌。

曲何在關栩胳膊上蹭了幾下,很快就睡着了。

關栩嘆了口氣,在曲何額頭上親了好幾口,一夜未眠。

“關隊,上次破假藥窩點那關鍵人小孩兒,咱們不用去看看?”

關二叔嘴裏叼着煙,眼鏡換成了一副非常刻板的黑框,竟然有種學術性嚴謹氣息的錯覺。

這個月大案子不多,偷盜搶劫的卻連連不斷,可能是小偷劫匪們也要拿錢回家置辦年貨,他們這些人加班加點還是人手不足,更有一些調皮搗蛋不知深淺的屁孩子們虛假報案,說什麽自己家死人了殺人了,一邊鬼哭狼嚎一邊繪聲繪色的描述,等到了地方發現比他媽荒山古寺都安靜,一個個全他媽是戲精,上戲北影畢業的。

“那孩子是我大侄子同學,倆人關系特好,不用見外。”說不定還是侄媳婦,關二叔把他規劃到半個自家人裏了。

“頭兒,那孩子家裏挺糟糕的。”。

“嗯?”關隊擡眉。

說話的人本來就敬佩這孩子,聞言更藏不住話,“他那個後爹也太不是玩意,親媽也不咋地,黃賭毒俱全啊,倆人都進過好幾次局子了,不過也是運氣好都沒碰上什麽大規模的,這倆人和分局都混臉熟了!”

“啧。”關隊蹙眉,“八成不是親生的。”

“誰說不是呢,差太多了。”

“對了關隊,馨園小區接到匿名報案,說他們小區裏有人虐待兒童,甚至性侵。我們派人蹲點一個星期,啥也沒蹲出來。報案人用的是一次性電話卡,再也打不通了。”

關隊聽到虐童和性侵臉色更臭,聽到沒蹲出來一副意料之內的表情,“那怎麽不繼續蹲。”

“唉,頭兒,人手不夠啊,而且現在報假警的那麽多……”

“胡鬧!萬一是真的,這孩子這輩子都毀了!時間拖得越久受傷害就越大,現在社會能給你匿名報警就不錯了,誰不是不管自己事就視而不見了,愚蠢!你們便秘怎麽就知道多蹲一會兒?怎麽沒拉不出來就起來憋回去!”

“……”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王先生是公司白領,月收入在大城市也算過得去,有自己的房子,盡管還在還房貸,但他們銷售只要肯拼,業績好獎金就可觀。

他有一個六歲大的女兒非常可愛,平時妻子在家全職主婦,還能做一些網上賣化妝品代購的生意,奢侈品市場在大城市打得開,由于信譽度良好,收入也很不錯。

今年他們家裏有一件喜事,王太太生了二胎,是一個很健康的兒子。

兩口子都是從鄉下過來的,老家房子拆遷分了不少錢,才來城裏定居。他們從小就被灌輸重男輕女的觀念,因此對這個兒子十分喜愛,連帶着對女兒的看管就寬松了許多,小區治安又不錯,平時她總出去找其他小朋友玩兒也沒怎麽管。

今天女兒回家狀态卻有點反常。

王宇出差了,陳霞自己在家,剛給孩子沖完奶粉,就見閨女回來後坐在沙發上一邊踢靠墊一邊抹眼淚。

“怎麽了妍妍?”

小女孩不說話,哭的更厲害了。

陳霞急了,她畢竟鄉下出生,自己窮怕了,雖然不怎麽喜歡女孩,但有錢之後也是把閨女富養的,不想閨女像自己一樣過小時候那種苦日子。閨女性格很開朗,平時有什麽話一般都不瞞着家裏人,在幼兒園挨欺負也會直接告訴老師,現在這是怎麽了?

“妍妍,誰欺負你了,跟媽媽說,媽媽找老師教訓他!”

妍妍還是一直搖頭。

問了好半天才期期艾艾開口,“張叔叔,嗚嗚,張叔叔打琪琪,還摸了我這裏。”

妍妍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他還把手伸進我的褲子裏……”

陳霞轟的一下腦袋就炸了。

“妍妍,再跟媽媽說一遍,是樓上那個張叔叔,張佳琪她爸爸,把手伸進你褲子裏了?”

“他說,我屁股上有蟲子,要打掉,不然咬咬會痛!”

陳霞把閨女的褲子輕輕扒下來,果然屁股上有一個大包,看起來不像是蚊子,更像是什麽蟲子咬的。

“妍妍,叔叔有沒有做別的事?”

女孩搖搖頭。

“那你為什麽哭?”

“琪琪數學考了零分,被張叔叔打的身上都紅了!爸爸從來不打我!”

陳霞松了一口氣,看來是自己想多了。她囑咐閨女這幾天別亂跑,又給王宇打了個電話。

王宇那邊剛應酬完,語氣也不太好,聽完覺得沒什麽大事兒,敷衍幾句就挂了。

妍妍晚上不敢睡覺,陳霞又一直顧着小兒子,沒空騰出太多時間陪她,也沒了睡前故事,妍妍瞪大眼睛看了一晚上天花板,滿腦袋回憶的都是張叔叔把手指摳進自己尿尿的地方那一幕。她想和媽媽說,但又怕媽媽嫌自己煩。因為自從弟弟出生之後媽媽再也不給自己講故事,也不陪自己玩兒了,她甚至覺得媽媽不愛自己了。所以她不能任性,不能惹媽媽生氣!

曲何迷迷糊糊睜開眼,覺得頭有些疼。雖然屋裏還是一片漆黑,但興許是窗簾透光外加外面還是陰雪天。

他伸手揉揉眼,又摸了摸旁邊,關栩不在。

他愣了幾秒,然後猛地一下子坐起來。

現在幾點了!他睡了多久?!

說好了半夜起來偷偷走掉的!

他看了眼手機,上午九點半!天!

然後他的目光從手機移到了手腕上。

打開了床頭燈,他瞳孔猛地一縮。

還沒等他搞清楚狀況時,關栩拿着笤帚推門進來,把他剛才驚慌中失手打碎的昂貴玻璃杯淡定的掃走,還囑咐了一句。

“不要光腳走,我去拿吸塵器檢查一下有沒有碎渣。”

曲何:“……”

一直到關栩動作迅速的忙完,仔仔細細把邊角縫隙都檢查了一遍,又親自脫下鞋子光腳踩了個遍,确定依舊只是單純的昂貴裝飾地毯後滿意的拿着吸塵器出去了,嘴裏一邊還嘀咕着“鋪上軟毛毯就好了”。

曲何:“……”

關栩端着一個托盤再次進來,裏面是牛奶水果和幾個帶着保溫蓋的精致碟子。

“去洗漱,然後吃飯,我最近學着做了幾道菜,看不出來你願意吃啥,就先做了一葷一素,你嘗嘗,要是不好吃我就點外賣,反正近。”

曲何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不過由于關栩的表現太過于正常,正常到他嚴重懷疑手上這結實的皮繩是他媽哪個會隐身的鬼趁倆人睡着不注意偷偷給他綁上的,還要命的捆成特別結實的死結,曲何從沒見過這種騷氣十足的結法,好看中透露着一種尋常人打不開的絕望。

“我的手……”

“嗯?”關栩打斷他,“去洗漱啊,一會兒胃又疼。”

曲何:“……”

懵逼曲何拖着皮繩走進洗手間,馬桶和浴缸長度都夠用,他不死心的走到門口,還差一米拉到門把手的時候被抻了回去。

他不得不搞清楚一個現象:他,被關栩這個神經病死變态,給關小黑屋了。

牙膏已經擠好了,洗面奶和高級的海藍死磕兔等系列的護膚品整齊的擺成一排像等待皇上寵幸的妃子,就連給曲何用的護手霜都是香奶奶鵝卵石的。

然而曲·并不識貨·何只感覺到了被非法囚禁的憤怒。

他試圖掙脫,好半天之後終于放棄徒勞的努力,然後帶着一肚子氣整理完自己,出去的時候看到關栩把飯擺好一個小方桌,兩邊各放了一個小板凳,正一臉微笑的對他說:“弄好啦,我們吃飯吧,先喝一杯水排毒。”

曲何:“……”

【自家學弟黑化把自己栓起來還一臉五星酒店服務員的八顆微笑齒表情請自己吃他做的早餐該怎麽辦?在線等急!】

菜裏有毒和有春·藥的可能性各占百分之五十,曲何想。

“關栩。”曲何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言簡意赅,“解開。”

關栩看了一眼曲何手腕,發現沒有什麽明顯掙紮的紅痕又把目光迅速撇開。

“學長,苦瓜煎蛋去火的,嘗嘗,知道你口輕,我沒放太多鹽。”

曲何:“……”

他就那麽直直的盯着關栩,後者就一臉坦然的接受他的打量。兩個人在一種任何第三人都會覺得尬到窒息的氛圍中和平共處了五分鐘。

曲何突然站起來,一腳跨過小方桌,揪着關栩的衣領把他掼在了牆上。

關栩後腦“咣當”一聲和牆面來了個親密接觸,他疼的眉頭短促狠蹙一下,又驟然松開,嬉皮笑臉的輕嗤一下,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學長,拔吊無情啊。”

“我讓你解開!”曲何冷着臉,似乎恢複了單挑王的漠然,語氣冰冷的賽過窗外的風雪。

“學長。”關栩眉一耷拉嘴一撇,“昨天還說喜歡我,今天就要走,行李收拾的那麽幹淨,連個念想都不留,好絕情呀。”

他語氣還是那種帶着幾分玩味和戲谑的,眼裏卻都是受傷的神色,然後故意用成精的長睫毛遮的嚴嚴實實,只給人一個倨傲倔強的繃緊的下巴。

曲何這段時間個子又長了不少,但還是沒有關栩高,他只能擡着頭和人對視,此時看關栩這幅吊兒郎當的樣子心裏特別來氣,把人狠拽過來扔到了床上。

“哎呀——”關栩彈了兩下,又被曲何壓上來的軀體老老實實砸進了床裏。

“你打游戲的時候我問過你,問你喜不喜歡游戲,你說不喜歡誰玩啊。現在這麽好的機會不去,為了什麽?你學業不愁,高考不怕耽誤,為什麽放棄?別把我當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

——你又拿了五殺,好厲害。

——沒,是對面菜。

——很喜歡游戲?

——也沒有很,但多少還是喜歡的,不喜歡誰玩啊。

“你現在說話,挺利索啊。”關栩雙手貼在腦袋兩側,下半身呈“人字形”規規矩矩的躺着,一動也不敢動。

“拜你所賜。”曲何近的能看清楚關栩白皙細膩的皮膚臉上的細小絨毛,使整個人看上去五官沒那麽犀利,柔和了很多。

“唉,別鬧了好不好。”關栩有點無奈,還有點無措,“你再不起來我就硬給你看啊。”

“誰鬧啊咱們倆?”曲何瞪眼,“你栓我幹嘛。”

“那你住的好好的走幹嘛?”

“你去打比賽吧。”曲何說,“我去找找活兒,這麽住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還有兩周不到就過年了,去哪找活兒,還有就算真要打比賽也不能這時候就去,還要簽合同那邊還要弄什麽交接儀式,還不知道要進哪個隊不知道進去是替補還是什麽東西,你能不能別這麽吓人每次都一聲不吭不辭而別,上次寄過來什麽玩意告別信啊,你活在上個世紀嗎?我要不要給你制定個郵戳?”

曲何:“……”

曲何發現了他色厲內荏的眼神,覺得挺好玩。像那個同學們經常說漫畫男主角的詞兒:傲嬌。

“生氣了?”

關栩哼了一聲,“氣死了。”

“那我昨天怎麽沒看出來?”曲何扯了扯他的臉,“還讓我喝水,我說怎麽那麽好心,原來是往裏放安眠藥。”

“我想和你一起過年。”

曲何頓了一下,手上的力道突然一松,好半晌沒緩過神來。

關栩揉了揉自己被禍害□□的臉,撈起曲何的手腕,總覺得現在放開不靠譜,他還會偷摸逃跑,于是不打算輕易饒過他,頂多把電腦游戲本練習題還有自己什麽的都搬進卧室保證他不無聊好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