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賣貨
陳霞把一個回頭客要換的眼霜寄出去,又整理了一下倉庫的庫存,海關的貨被壓了,急需回現金清貨,各種新春款又要上新,然後是情人節。她忙着帶孩子根本沒時間去進,有時候還要熬到很晚,幾個客服都是大學生,有時候也不靠譜,一個個還很嬌貴。聖誕節的時候趕上黑五,多好的機會,可是她只能人肉往回背,還有一群老人天天追着她問有沒有上新。
陳霞捶了捶腰,總覺得不管在哪,幹什麽,錢總是太難賺了。
王宇這幾天也忙,似乎是為了趕進度不停的加班,好能在春節時寬寬松松的衣錦還鄉回家過年。
他晚上回來的時候都淩晨一點了,陳霞也沒睡,小兒子在哭,大的已經在自己的屋子睡了。
“實在不行就把兒子送回老家給咱媽帶着吧。”
陳霞沒接話,“明天還加班?”
“不知道呢,應該吧。”王宇把外套脫了,準備去洗個澡,“有飯沒還?”
“保溫箱裏有。”陳霞把睡着的小兒子抱進卧室,“先別吃了,有點事兒跟你說。”
“說啥子。”
“咱們姑娘這段時間不對勁,看着好像有心事。”
“屁大個孩子能有啥心事兒?”
“問了也沒問出來,我偷偷看過她幾次,半夜不睡覺就在那哭。”
“那讓她挪回大屋。”
“不行,她都那麽大了,得讓她自己睡。”
“姑娘就是事情多,麻煩!”王宇似乎已經耐性告罄,不打算管這件事,他們家本來就重男輕女,養個姑娘遲早是要嫁人的。
“怎麽說話呢王宇,我告訴你就是因為你不關注孩子,妍妍現在跟咱們一點都不親!前幾天學校讓寫家人,別的孩子都寫的爸爸媽媽怎麽愛他們對他們好,她寫的什麽?爸爸媽媽一點都不愛我,他們只關心弟弟!你瞅瞅像話嗎!”
“你像話你像話!”王宇啪的把手裏的杯子往茶幾上一扣,“我天天加班累的要死要活,哪有功夫考慮那種小事,我不愛她?不愛她誰賺錢養活的她,誰給她這麽好的生活環境?!要問你自己問,別再和我說這事兒!”
“你什麽意思啊王宇?我就不辛苦?我生完囝仔那年月子都沒做幾天就出國代購去了,這段聖誕節天天忙到半夜兩點,兩個孩子都要我哄着,我問你一句就跟我甩臉子,我欠你的?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咋的!”
“我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王宇一臉不耐煩的走進浴室,陳霞在後面氣的胸部一陣起伏,恨不得拿杯子照着人後頭砸過去。
“媽媽……”
陳霞一愣,主卧隔壁的小房間探出一個腦袋,王妍妍期期艾艾的看着陳霞,“你和爸吵架了?”
“寶寶你怎麽醒了?媽媽沒和爸爸吵架,媽媽是不是不小心吵到你了?”
“媽媽,快睡覺吧,不早了。”
感受着王妍妍關切的目光,陳霞心裏一陣內疚,城裏的孩子們像這麽大的誰不是被爹媽捧在手心裏跟小公主似的護着,她家妍妍已經足夠懂事了,知道不給爸媽添麻煩。
“妍妍,明天媽媽帶你去迪士尼好不好?”
“那弟弟呢?”王妍妍先是驚喜的眼睛一亮,随後又很快把腦袋耷拉下去。
“媽明天請一天保姆,把……”
“不行!”
沒等陳霞說完,王宇突然圍着浴巾就從浴室出來打斷了她的話,“兒子不能交給別人,前一段還有保姆打孩子的視頻被曝光的,你不擔心我可擔心。”
“啪!”
王妍妍看着上身□□的爸爸,一下子就把門關上了。
陳霞怒氣未消,但怕吵到孩子,王宇第二天還要照常上班,倆人好歹是沒把這個架再吵下去,王宇直接找了條毯子往沙發上一躺眼睛一閉,陳霞嘆了口氣,嘟囔了幾句,然後進屋看兒子去了。
……
盡管曲何不介意關栩這種對直男而言堪稱羞辱的囚禁,關栩還真把繩子解開了。
年關越來越近,曲何對這個新年充滿了期待和不安,他知道關栩那句“我想和你過年”不是随便說說,所以該怎麽過,會不會去關栩家裏吃飯?會不會見到他的父母?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說不定關栩是回家吃完團圓飯再來找他的意思。
曲何在關栩這好吃好喝了幾天也閑不住,想去幹點什麽賺點錢,他把賣年貨的打算和關栩說了。本以為關栩會笑話他,畢竟以關栩的家庭條件,從來不用為了生機發愁。
但關栩聽了反應平淡,只是告訴他現在年貨不如早年的好賣。那些春聯對子什麽的都是薄利多銷,其他的上檔次一些的東西都需要成本或者進貨渠道,不是心血來潮就能幹成的事兒。
“我想進一些孔明燈什麽的十五賣,還有一些彩燈胸針挂飾。”曲何把自己的想法說了,“新年的還沒想好,我班有個東北的同學說他們家那冬天可以把雪糕一箱一箱的擺在地上賣,咱們這也不行。”
關栩不建議,“這些東西都是薄利多銷的,最後賣不出去了那些庫存他們也有渠道清倉,你不如賣奢侈品,或者自己創立手工品牌,你不是有了點底錢,不夠的話我這也有,不想欠我的就打個數據或者讓我入股,渠道我朋友都有,你要是不介意我也想介紹你給他們認識一下,顯擺顯擺……咳,只要你想做的都依你,怎麽樣?”
曲何不懂這些,他說要考慮考慮,起碼得查查現在在年輕人市場流通的都是什麽,這年頭小孩兒和學生的錢都好賺,特別是那些有男女朋友又大方的,出手闊綽,再加上虛榮攀比,逢年過節,不管東西方的節,還有各種紀念日,都會送什麽口紅香水眼霜的,動辄成百上千。曲何不識貨,但他記性好,隐約想起來以前有人給他送的東西就在這些比較昂貴的物品清單裏。
“想去賣糖葫蘆。”曲何收起手機,這些東西說簡單也簡單,說麻煩也是挺麻煩的,怎麽進貨,怎麽分成,怎麽宣傳去打開市場……他不想利用關栩的口碑,因為他也不知道這些東西的真假好壞,所以他要确保自己能區分真假之後才能開始做生意,他不想給關栩和自己帶來不好的影響——他們還年輕,有無限可能,不能做蠢事毀了前程。
“這麽突然,糖葫蘆怎麽賣?”
“就是……做完了拿出去賣啊。”曲何像看傻子一樣看了關栩一眼。
“行啊。”關栩眼睛一亮,“你還有這手藝,缺什麽設備我現在去準備,我想吃草莓和奇異果的,提子也行。”
“能賣出去嗎?”曲何有些猶豫,“現在的人越來越宅,基本都定外賣了。去年聖誕節,我賣的平安果有一大部分都是前兩天通過一起那朋友的微信朋友圈訂購的。”
“我們做好了去夜市賣,晚上小吃街人多。”
“你去過嗎?”
“怎麽沒去過。”
“我以為富二代的生活都踩着雲彩呢。”
“……”關栩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臉,“我記得我好像跟你撸過串老鐵。”
“誰是你老鐵。”曲何推了他一把,有些想笑又憋了回去,臉色變幻着,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呆萌。
關栩想伸手摸摸他的卧蠶,不知怎的又把手縮了回去,這個人好可愛啊,他想,好想一直抱在懷裏守護下去。
“砂糖和芝麻就行了,然後一把快一點的刀,然後咱們用牛皮紙袋子吧,看着高大上一點,還有防塵的隔離罩,嗯……用不用買個冷藏櫃呢?”
曲何一邊列着清單,一邊低頭思索。
關栩忽然覺得特別溫暖,好像有這個人在身邊,哪怕他此時成了一個身無分文流落街道的乞丐,他也有信心有幹勁兒能把生活往好了過下去。
現在的社會上每個人都有煩惱,有人為了錢,有人為了感情,有人為了肩上的責任。壓力越發的偏愛低齡群衆,關栩真怕有一天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曲何突然覺得生活了無生趣,想一了百了了,那簡直比世界末日還不能讓他接受。
所以看到這樣的曲何,關栩特別高興。只要這個人他好好生活,自己心裏就永遠有那麽一個在乎的,中意的,想保護想攜手共度的角色,以後不管面對什麽未知,他都有勇氣走下去。
曲何對于有把握的計劃向來是行動派,他當晚就洗好了一大堆的水果,主要以山楂提子為主,關栩和他一起挑的,都是成色好新鮮的,他們還特意問了幾個比較愛吃的同學,鄰近的一條小吃街還真沒有賣糖葫蘆的,據說前幾天有,但是做的不好吃,氣溫又不穩定,外面熬好的糖化了之後就沒多少人願意買了,所以曲何準備了一個簡易的制冷裝置,成本都不高,糖葫蘆也是按照品相分出了價格階層。
有的小情侶專門愛買貴的,上次他賣平安果,就有很多男的過來開口就說要最貴的,故意讓旁邊的女朋友聽見,有幾次曲何還聽到類似那種男生對女生說“帥有什麽用還不是出來擺地攤”的話,他也不介意。
關栩又帥又有錢還擺地攤呢。
曲何倆人五點就吃過了飯騎着租來的電動車過去了。
“我有車。”關栩是怕他凍感冒了。
“你沒駕照。”曲何拍拍他的肩膀,“這樣挺好,小車好進去,來回挪也方便,今晚賣完我請你吃麻小。”
關栩彎着眼睛,突然就湊過來親了曲何一口。
“你幹嘛!”曲何吓一跳,往旁邊躲了一下。
“你小心點,車多。”關栩抱着人的腰,“這玩意要等紅綠燈不?”
“等啊。”曲何頭上的劉海扒下來,又很快被吹了上去,“你這鏡子挺貴的吧,拿來擋風浪費了。”
“你帶墨鏡特帥。”關栩怕曲何分心,老實下來,“回去教我,下次我騎,前邊太冷,你再感冒,啧。”
“哎瞧我問的,你也沒便宜的東西。”曲何不理他,自問自答,“你的微博最近怎麽不更新了?”
“你最近空間也沒更啊?”
“性質不一樣,我那都沒幾個人看。”
“那我更也沒意思啊,你在這,我還管誰看不看。”
“以後會有更好的。”曲何淡淡的說道。
關栩沉默一瞬,“你存心的吧,是不是想看我發脾氣?我偏不。”
曲何:“……”
感覺後邊這位智商越來越走下坡路了。
“我想以後和你一起。”關栩湊到曲何耳邊,夜晚的風聲把他低沉的嗓音蓋了過去。
“你說什麽?”曲何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我——想——和——你——在——一——起!”
關栩突然對着夜空大喊着,惹得路人頻頻側目。
“傻了吧!”曲何心髒砰砰的跳着,感覺好像要從胸腔掙脫出去。
倆人停到一處人群比較密集的地方,曲何還是有些不适應這樣的喧嚣,但總歸要比筒子樓那種暗無天日的混亂要踏實的多,何況旁邊還有個人陪着他。
曲何動手能力很強,幾個小時就利索的串好水果包好了糖,有的水果搭配的別出心裁,還從形狀和顏色上下了很多功夫,都能專門開個小店了。惹得關栩一陣心疼,恨不得把那些糖葫蘆都自己買下來吃了。
“今天這群人有福氣了。”關栩一邊對着糖葫蘆拍照,一邊偷拍曲何。
“是不是做多了,我怕賣不完,如果不理想的話,我們價格就降低一點吧。”
“不行。不可能賣不完,除非他們瞎了。”關栩瞪眼,“你做的那麽辛苦,我都不想讓你賣了,我們留着自己吃吧。”
“別鬧。”曲何嗔怪他,倒是安心了許多。
“啧,不信你看。”
曲何拿過關栩的手機,就在剛才,沉寂好久的關栩突然更博,是一張曲何做的糖葫蘆的圖片,配文:哇,看着就好好吃,有同城的可以過來買喲,是個小帥哥!
下面有吃貨立馬跳出來說已經在路上打車了,還有問關栩是就住在這還是來這玩兒,還在不在那裏,可不可以看到真人,還有人問賣糖葫蘆的小帥哥有多帥。
關栩就單單回複了這條。
“比我帥。”
“你這……”曲何有些無語,“大晚上把他們折騰過來,估計多半要沖着你來了。”
“我顯擺你,我高興。”
曲何無奈,“你一直沒露過面,這次怎麽辦?”
“戴口罩,咱倆都戴。”關栩變戲法一樣拿出兩個帽子兩個口罩來拆開獨立包裝,“她們人挺好的,不會強迫你露臉,頂多能拍到身體,別怕。”
“我倒沒事兒。”曲何有些無語,他擔心關栩,好歹算半個公衆人物,壓根沒想到自己這一茬。
糖葫蘆很好看,大個紅色的草莓搭配切的很有水平的猕猴桃,其他的蜜棗青葡萄紫葡萄梨子也有,蘋果是用模板扣出來的心形,甚至有些糖的形狀都很精致,像貝殼蝴蝶這種并不簡單的造型卻做得很下功夫。
很快就有一對小情侶買了兩串心形的蘋果,包在糖裏不會氧化,簽子開頭一只蝴蝶栩栩如生的飛舞着。女孩很開心的拿着兩只糖葫蘆拍照,男生一邊掏錢一邊寵溺的看着她。
曲何忽然就看向關栩,後者心有靈犀的回視,兩人相視一笑,剎那間竟有種老夫老妻的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我剩半條命回來了,不出意外能夠兩天保持一更,直到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