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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何萍

關栩的號召力可見一斑,只是發了一條微博,很快就有同城的妹子找了過來。

兩個人很低調,但糖葫蘆顯眼,兩個妹子結伴過來,看到關栩和曲何也不敢上前,一個推了另一個一把,長發女孩靠近了,“請問,是栩神嗎?”

“你好。”

“哇!”姑娘顯然是認出了關栩的聲音,激動的臉都紅了。

過來的女生比較多,也有一些游戲迷的男生,關栩遮擋的太嚴實,所以也沒拒絕他們合影的要求,很快傳到微博上被一群人轉發。

大家都在好奇關栩和旁邊這位的關系,顯然都把他們賣糖葫蘆當成了閑的沒事兒做出來玩的。

關栩其實很想說一句這是他男朋友,但他還是擔心曲何承受不住這麽大的沖擊,最後只是摟了摟曲何肩膀,好哥們兒一樣的說這是他最好的兄弟。

糖葫蘆貨真價實的好吃,很快被兜售一空,曲何有些驚嘆關栩影響力的同時也不僅産生了一種與有榮焉的感受——這個人是他的,暫且讓他貪心的這樣認為來滿足一下他萬年難得一見的虛榮心吧!

關栩沒和曲何待太久,糖葫蘆賣完之後就說要回去了,自始至終也沒想要露臉。

妹子們都很失望,關栩唱歌好聽,游戲意識強,聲音酥的不行,大家對他都有着一種強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越是捂得嚴實就越讓人好奇。人群裏有是男朋友陪着來的,有人不滿意的嘀咕一句,“不露臉不會是個醜八怪吧。”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被這一圈人聽見,場面略微有些尴尬。

不過關栩向來被人關注,這些評頭論足和或褒或貶的言論他早就習慣了,因此絲毫不在意。

曲何卻有些生氣,一把把口罩摘了下來,“關栩長得非常帥,我以我這張臉擔保,他的臉比我的好看十倍不止。”

衆人先是沉默了一瞬,接着就一齊就驚嘆起來。

“這個小哥哥真好看啊!”

“他長得好高級!”

“栩神一定差不了啦,不然怎麽會和帥哥做朋友?”

曲何一直對自己的臉沒什麽意識,他剛才的舉動純粹是下意識想證明關栩長得是真好看,比他好看太多,他自己完全就是大衆臉嘛。現在的社會就是這麽膚淺,人類就是注重顏值的視覺動物,所以一直不露臉的關栩能有這麽高的人氣一定是有兩把刷子的,外貌對他而言無非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關栩忽然就大手蓋在曲何臉上,在他耳邊低笑道:“幹嘛給他們看你的臉,我好想親你了怎麽辦?”

曲何:“……”

曲何躲開他,“我是普通人,他們的關注不會太高,沒事兒的。”

關栩和曲何很快就回去了,今天他們可謂收獲頗豐,曲何接下來幾天也有了計劃,冷的話就租一個有室內的車,帶着暖寶寶和厚一點的墊子,曲何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他只是心疼關栩。

關·最佳男友·栩表示自己也不是沒吃過苦的富二代,他小時候爸媽不怎麽管他,有時候一個星期都不給錢,他還是替別人游戲代練才養活的自己。

技術員還是好混飯吃的,曲何只能感嘆有些人天生就是富貴命,哪怕窮極一時老天爺也能變相賞飯吃。

二人接下來又擺了幾天的攤,也一直都很樂觀,關栩打趣到這樣下去以後實在覺得工作混不下去了還可以出來賣糖葫蘆。

曲何倒是清醒,他們這個創意不是技術活,只是走的一種稍微新奇高端的路線,用的耐心比較,算是取巧,過不了幾天就會有人模仿,奶茶店咖啡店壽司店都會如法炮制,不是長久之計。

今天天氣不算好,估計是要下雪,兩個人早早收工準備回去,櫃子裏只剩下一根糖葫蘆了。

“你吃了吧。”曲何拿下來塞給關栩,“吃完早點回去。”

“我不喜歡山楂。”

“巧了。”曲何說:“我也不喜歡。”

關栩:“……”

關栩還想撒個嬌裝個可憐,一個民工打扮的中年人忽然過來,看到曲何的臉先是沒有在意 ,走過去幾步又突然折回來,用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眼光打量曲何,一邊說道:“像,太像了。”

“什麽?”

“別理他。”關栩說:“估計是個瘋子。”

“嘿怎麽說話呢臭孩伢子!”

曲何眼皮掀了掀,有種不太好的直覺,“你有事?”

“你……是不是叫曲何啊?”

曲何沒說話。

誰知那人看他不答,突然走過來,對着曲何的臉就掐了一下。

“好滑,啧啧,馬偉成平時怎麽玩你的都是?”

曲何猝然擡眼看他,剛想開口問句什麽,電光火石之間關栩猛地糖葫蘆一扔,上去給了這男人一拳。

關栩一拳就把人打翻在地,然後踩着他的臉開始拳打腳踹。

冬天人穿的厚,但關栩力道驚人,那人很快就被打的毫無反抗能力連聲求饒,最後聲音都發不出只剩呻-吟。

由于天氣的原因,今天來擺攤的人不多,但還是驚擾了周圍的路人,單方面的毆打大家還是不敢上前勸阻,畢竟也不知經過。

有老人實在看不下去了說了一句:“小夥子差不多就行了,你把人打死警察來了要坐牢的。”

“夠了。”曲何撿起地上的糖葫蘆,吹了兩下,走過去蹲下來。

那人早就鼻青臉腫,門牙都掉了一顆,臉上鼻涕眼淚糊了一層,看着特別惡心。

曲何糖葫蘆塞進人嘴裏捅了捅,一邊輕聲說道:“馬偉成跟你們說他平時在家随便玩我?”

男人嗚嗚的說不出話。

曲何也是力量型選手,只是平時太過溫順反而收斂了鋒芒,他從口袋裏拿出紙巾一邊擦着自己的臉,一邊慢條斯理道:“我知道我今天什麽都問不出來,更何況你也沒說什麽。不過對我來說已經夠了,物以類聚,能幹出什麽事兒猜得到,等着吧,好日子快到頭了。”

曲何感到竹簽子戳到軟肉才停下來,站起來看了眼餘怒未消的關栩,忽然覺得自己頭一次有了靠山,頭一次有人站在了自己這一邊。

“消氣了嗎?”

關栩走過來,拿出紙巾繼續擦曲何的臉。“我們回去洗臉。”

曲何伸手摸了摸他頭發,“我沒事兒,別自責。”

“我才沒有。”關栩臉一僵,被抓破心裏所想有些難堪。

曲何輕笑一聲,随即又嚴肅下來,“先回去,這事兒不一定簡單。”

他有預感,剛才那男人的輕挑語氣,對這種關系熟稔的亵-渎口吻,分明就是見慣了這樣的事。

說不定後面就有複雜的牽扯,遇到馬偉成曲何是不幸的,幸運的是他很好的保護了自己,可這并不代表別人也能——其他的受害者呢?

曲何今晚是抱着關栩睡的,主動幫關栩解決了一次,熱情的像個保險推銷人員。

“寶貝兒……你是要了我的命啊。”

曲何看他,“咱倆還沒真章呢吧?”

關栩翻白眼,“你現在嘴皮子越來越利索了,我都快皮不過你了。”

曲何沒接話,低着頭發呆。

“在想什麽?”

“我在想今天的那個人和馬偉成是什麽關系。”

“管他幹什麽?”

曲何搖頭,“我預感不太好。”

他以前不會把自己這種細微的心理感受說給別人,說完了才後知後覺不應該這樣,“對不起,我……”

“哎。”關栩打斷他,“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前提是保證自己的安全,那次w市的事情,我這輩子都不想讓它再發生了。”

“我準備回趟家。”

“嗯?”

“我想看看馬偉成那裏能不能有什麽發現。”

“我陪你?”

“不用。”曲何搖頭。

“那我給我二叔打個招呼,要是真有什麽事也好做準備。”

曲何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作啊。”——就憑人家一句話,就想了那麽多,還非得執意好好的地方不住,回那個魔窟去查東西,那不是作是什麽?

他一個孩子,充其量也就能提供點線索,要是能破獲什麽案子搞出什麽大新聞,那還要警察有什麽用。

“不,我相信你。”關栩很認真,沒有一味地順毛摩挲也沒虛僞的吹捧,“雖然不知道你過去經歷過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你有異于常人的識別危險的嗅覺,也很聰明。二叔還說他很欣賞你,想你以後往警務人員的方面發展呢,那個混不吝的老東西很少誇人,我也覺得我的眼光不會差。”

第二天,曲何回了筒子樓。

這裏依舊和以往一樣,充斥着破舊腐朽的氣息,荒涼中有滑稽違和的喧嚣和争吵,像一件老掉牙的機器,一幅年久失修的畫卷,褪去了所有濃墨重彩,只剩下茍延殘喘的灰。

曲何很久沒回來,屋子裏早就堆放滿了灰塵和雜物,他簡單的收拾一下勉強空出了一片人能蜷縮躺下的地兒,家裏沒人,暖氣殘存着似有若無的溫度,估計晚上會凍的人牙齒發顫。

他照例收拾了一下客廳和廚房,他在這裏住了那麽久,久別重逢卻一點點的欣喜和激動都沒有,這不是他有歸屬感的地方,這裏承載了他太多的屈辱和痛苦,太多不該一個年幼的少年承擔的東西。

曲何下去買點蔬菜和肉,把肉化開抄了兩個菜,又買了二十雞蛋,家裏這溫度估計放上幾天也不會壞。

抽油煙機不能用了,原本打算放點紅辣椒增色的曲何省了這個心思。

抄完了菜,何萍跟聞味兒一樣踹門回來了。

“喲,這誰啊,走錯地兒了吧?”

清冷的屋子裏突然有了煙火氣兒,爛醉如泥的何萍踩着高跟鞋進來時明顯頓了頓,眼睛突然有些酸澀,語氣卻依舊刻薄的如同淬了硫酸。

“吃飯吧。”

曲何沒和人擡杠,現在的何萍就跟快死了一樣,眼角的細紋越發明顯,妝感特別濃,身上的香水味熏得人如欲作嘔。

何萍嗤笑一聲,“躲什麽?你是從我肚子裏扯出來的,現在反倒過來嫌棄我了,能耐。”

曲何垂着眼,一言不發的給何萍盛好飯,然後身子往旁邊一側,何萍那飯連着碗一起撞到了門上。

咣當一聲,冒着熱氣的米飯黏了一地。

曲何沒說話,拿了個新碗給何萍盛。

“去哪傍靠山了?底氣這麽足,看來是沒睡大街,這小臉兒也越來越滋潤,讓人伺候的挺舒服?”

“舒服。”曲何彎了彎嘴角,語氣平淡的說。

何萍臉色驟變,忽然閉上嘴巴,再也沒說一句話。

曲何吃飯,吃完就一動不動坐在飯桌前等何萍吃完,何萍吃飯很挑剔,蒜苔只要翠綠色,雞蛋要吃最大快的,蘑菇要挑形狀好的,吃的時候也細嚼慢咽,把辣椒生姜甚至蒜末都挑出去,弄得桌子一片狼藉。

她的生活其實很精致,哪怕沒有條件也能硬生生去創造條件。

曲何心想,她這麽挑,怎麽在選男人的時候那麽瞎,找了個豬狗不如的玩意兒,真是令人費解。

何萍吃完擦了擦嘴,伸了個懶腰。曲何多一秒也不肯和她同桌,立馬站起來端走碗筷去收拾。

再次出來時何萍拿來三個大袋子。

托前兩天看奢侈品的福,曲何認出那是LV。

“這些給你。”

“什麽?”曲何異常震驚,在看到裏面無數皮包,手表,香水,沒開封甚至還帶着塑封的化妝品之後——何萍這麽多年連個菜葉子都沒舍得送他過,一來就送了這麽大一份禮,簡直像在做夢。

“不要就扔了,堆在這我看着惡心。”

“怎麽?”何萍看他沒動,以為他不識貨,“都是限量款,随便一樣都夠你一個月生活費了,呵,別他媽當幾塊錢的垃圾給送人。”

在何萍的意識裏,就算是扔到垃圾桶也比送給不識貨的人要舒心。

“你是要死了?”

“放你媽的屁。”何萍拿着一個杯子砸了過去。

“把自己也罵進去?”曲何沒躲開何萍越來越爐火純青的手速和猝不及防的進攻,額頭有液體流出來,後知後覺的暈、漲,當然還有疼。

“老娘樂意。”

曲何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這是五萬塊,你拿去治病吧。”

何萍眼睛猝然睜大,突然像被人摁住喉嚨似的尖叫起來,“你他媽才有病!就這麽想你媽死嗎!”

“你照照鏡子,”曲何拿紙按住了自己出血的地方,“妝都快蓋不住了。”

“滾!你給我滾!”

“這麽熱鬧啊。”一股比剛才還濃烈的酒氣傳來,馬偉成站在門口。

曲何握着□□的手徒然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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