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吃芒果的正确方法
除夕夜的陶家一陣雞飛狗跳,向來放蕩不羁愛自由的大兒子在團圓宴後宣布了一個差點把長輩氣暈過去的消息,他不但真的找了個男朋友,還連對方家長都見了。面對着心如死灰生無可戀的一衆長輩,陶項明樂滋滋地誇贊道:“我們家寧衡特別聰明,智商億裏挑一,拿過好多國際數學大獎,還有好些小粉絲呢。”
電視裏的春晚正演着老牌藝術家的小品,現場觀衆的笑聲不時傳來,而陶家的氣氛安靜如雞。陶項明的小表妹項初夏咬着筆頭,打破了滿室的寂靜:“我、我想起來了!表哥男朋友的照片微博上也有傳!表哥表哥,你幫我簽了名之後,也找你男朋友要一個嘛~”
項家小姨看了看自家姐姐想打人的表情,忙把10歲的女兒抱回來,勸解道:“好不好要見過面才知道嘛,姐,你可不能搞集權主義。”
陶項明他小姨夫也跟着勸解,聽得項月香險些心肌梗塞。以前陶項明初中時候跑過來跟他說喜歡男孩子,他們一家人就開過小會讨論這個問題,結果是打也打過,罵也罵過,絕食離家出走上網逃課的活動都搞過一遍,陶項明還在這個過程中莫名其妙的成為了一個網紅游戲主播,賺的錢比他們這些長輩還多。
自此,他們算是知道了陶項明固執起來會有什麽後果,再不提要勸他喜歡女孩子的事,只盼他能早點回家好好把學習再搞上去,總不能因為性向與衆不同就辍學吧?
生了陶樂生之後,項陶兩家對搞基這件事越發看得開,也學習了不少相關知識,重點開始轉移到努力不讓陶項明找個亂七八糟的人回來。
可誰知道呢,“作”這個字就是為陶項明量身打造的。今天他能跑到你面前來說自己喜歡男孩子,明天他就能暗地裏家長房子都搞定,連個準備的時間都不給你。所以說兒女都是前世的債,項月香覺得自己上輩子八成是個欠債無數的賭鬼。
雖說生的兩個娃都是兒子,但項月香在這個男性成員為主的小家庭裏卻有絕對的話語權,她冷哼一聲,道:“你們先別忙着幫這小子說話。老公,你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事了?”
陶昊背上直冒冷汗,心說果然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老婆大人的法眼,“咳咳,項明之前是跟我說過這件事,可那會兒他還沒追到人呢,我也就沒在意……”
陶昊話音一落,他親姐也就是陶項明他姑姑立刻接上,苦口婆心地勸:“月香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再說他現在在外面讀書,你也不想他以後一氣之下,連家都不回了吧?”
“姑姑你對我真好!”陶項明打蛇随棍上,立刻笑容滿面地拉住姑姑的手撒嬌。姑姑展顏笑個不停,“哎呦,我的乖侄子!”
項月香喉頭一哽,算是徹底明白。在這個家裏,除了她這個親媽以外,所有人都被陶項明迷得七葷八素的,這孩子也不知怎的很有長輩緣,笑一笑撒個嬌就能引得大家都維護他。
親媽很失望,只能朝兒子伸出手,開恩道:“照片拿我看看,能有你說得那麽好麽?”
“誰看誰知道!”陶項明不僅要給媽媽看,還發到家庭群裏給大家共賞。本來是一家人邊看春晚邊吐槽的場合,莫名其妙就變成了寧衡欣賞大會。
小姨當先誇贊道:“這孩子長得乖巧,這鼻子眼睛嘴巴,清秀可人的,一看就是個學習的料。項明剛剛說什麽來着,他拿過世界奧數大賽的金牌?”
陶項明笑,“是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他代表中國參加了兩屆,都拿到了滿分。”
小姨夫啧啧稱奇,“這個我知道,他們還有個國家隊,跟奧運挺像的。”
微信群裏還在刷新着圖片,從陶項明拍的寧衡在圖書館的照片,到兩人放寒假前在結冰的園林湖畔的自拍合照,甜蜜的愛意在交彙的眼神中清晰可見。
姑姑悄悄拉了拉親弟的袖子,借着春晚串燒歌曲的極大音量對陶昊低聲道:“這事兒你做得對,我看項明跟那孩子是真的感情好,一時半會兒拆不散的。”
陶昊嘆氣:“我倒希望他長長久久都拆不散,要是再交一回男朋友,更得傷筋動骨,還不如讓他媽媽看看,兒子認定一個人就不改了,再怎麽阻止也沒用。”
項月香仔仔細細地把這些照片看了一面,漸漸的居然感到有點害臊。在合照裏面,陶項明很顯然是耍流氓的一方,手每次都不規矩得很,不是攬肩膀就是摸腰的,反倒是寧衡一派天真,眸光純澈,顯得不谙世事。
她抽了抽嘴角,懷疑地問:“我說,人家那麽優秀,該不會是你強迫他的吧?”
“媽,你居然這麽想我,我還是不是你最親愛的兒子了!”陶項明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他弟弟陶樂生“呀”了一聲,撲到媽媽懷裏,炫耀似的宣告:“哥哥,我才是媽媽最親愛的兒子,我喜歡二次元大波小姐姐!”
“陶樂生!把你在淘寶上代溝的動漫藍光碟給我交出來!”
趁項月香追殺弟弟的空檔,陶項明給寧衡發微信問他在幹什麽,還語音訴苦道:“寧寧,我家裏人不相信我是憑借一顆真心和人格魅力追到你的,我媽媽非說是我強迫你,我好冤的!”
寧衡給他發了個天線寶寶抱一抱的表情,提議道:【要不我跟你視頻吧?我幫你證明,不是你強迫我的。】
“寧寧,你在卧室嗎?”陶項明二話不說開了視頻,看見寧衡那邊的背影是床頭。
“嗯,你知道的,我爸媽還不想……”
“乖,摸摸。”
小姨捂住了表妹的耳朵,瞪了陶項明一眼。陶項明收斂地咳嗽兩聲,把鏡頭對準他爸,一個一個地介紹過去,“寧寧,這是我爸爸,這是我媽媽,還有姑姑、姑父、小姨……”
寧衡第一次遇到見家長的場合,緊張得喉嚨好像卡住了一樣,幹澀地喊:“阿姨好,叔叔好,妹妹好……”每打一次招呼他就低頭掬一下,黑發上不聽話翹起的呆毛一晃一晃的,看得小表妹大呼“好可愛”。
面對一個這麽乖巧的好學生,家長們都不自覺地柔和了态度,七嘴八舌地關心起來。
項月香一改剛才對兩個兒子的敲打态度,親切地問寧衡:“寧衡啊,我們家陶項明有沒有欺負你啊,他要是有什麽不規矩的地方,你盡管跟我說,千萬別客氣。”
陶爸爸在旁邊點頭稱是:“就是,一會兒你加一下我們的微信。”
最寵愛陶項明的姑姑生怕這位學神看不上自家侄子,笑容滿面地誇了又誇:“你這孩子一看就是個聰明懂事的,和我們家項明正好配得。姑姑前段時間去湘西旅游,帶回來好些古丈毛尖、鳳凰米酒什麽的,我讓項明給你帶學校去啊!”
一張紅通通的小臉湊到鏡頭前面,眨巴着眼喊:“表嫂表嫂,你要記得給我簽名啊!”
寧衡的社交技能完全不足以支撐他同時應付這麽多親戚,他只能模仿陶項明的微笑技能,不停說謝謝。最後還是沉默寡言的姑父出言替他解圍:“哎,你們都冷靜一點,瞧把孩子給吓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陶項明笑嘻嘻地回到鏡頭正中,“寧寧,我家人都這樣,你多擔待啊。”
寧衡淺淺地笑着,“沒關系,他們都和你一樣,特別好。”
陶項明又瞥了爸媽一眼,道:“好了,不跟你說了,新年快樂,零點的時候再給你打電話。”
“嗯。”
慢悠悠地收起手機,陶項明揚起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怎麽樣,我們家寧衡很不錯吧。”
陶爸爸:“是很不錯。”
項月香翻了個白眼,“一看就是個好孩子,跟你形成了鮮明對比!”
好好的一個除夕夜,就在陶家人暢想未來的讨論中悄然過去,到零點時,他們連以後該去哪個國家結婚都想得差不多了,正在就荷蘭和西班牙争論不休,把著名景點挨個兒拉出來點評了一番。陶項明無奈地搖着頭,到陽臺上給寧衡打電話,一問才知,寧媽媽和寧爸爸竟是都已經睡了。
“我們家儀式感比較弱。”寧衡解釋道,“不過他們今天一直陪我數完倒計時了才去睡,剛剛進屋,我還偷聽到媽媽說不能被你給比下去。你呢,小姨和姑姑他們還在嗎?”
陶項明:“嗯,我們幾家買房子買得很近,從小就是大家庭的方式生活過來的,習慣一起過節。”
寧衡:“真好啊……”
在遇到陶項明之前,他的确是不在乎節日和團圓的。寧爸爸和寧媽媽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保密研究,那會兒一年難得回家幾次,遇到攻堅克難的時候,更是沒有休息的概念。所以他從小就知道,有些事比家庭更重要。
“下次來我們家過年吧。”陶項明含着笑意朝他發出了邀請,寧衡想象自己坐在那群親切的家人中間,熱熱鬧鬧地嗑瓜子聊天的場景,心中升騰起一股暖意。最好能被陶項明抱着,依偎在沙發上,窗外下着細密的小雪,那樣就算立刻死去也會很開心吧。
不過,這樣的想法他沒敢說出來,樂天陽光的陶項明要是知道這些假設,一定會又擔心又懊惱。
他喜歡的人永遠是散播溫暖的太陽,或許有一天,隐藏在他心中的那些消極和恐懼,也能如烈日下的寒冰一般徹底消融吧。
新學期,寧衡所在的301宿舍被大包小包徹底淹沒,來自于陶項明家鄉的土特産讓全宿舍的人大快朵頤。除了可以吃可以喝的食物之外,陶項明竟然還抱了一堆本子紙筆過來,封面上印的都是精美可愛的圖案,有活靈活現的小貓,正在啃竹子的滾滾,還有慵懶梳毛的雄獅……
寧衡翻着都看了一遍,發現內頁更有乾坤,不僅紙張很好,每一頁上還有一個簡單的Q版小人畫在角落,各種姿勢和表情都有,十分可愛。
于睿看了哈哈大笑,“這不是高中時候那些女生愛用的本子嘛,陶項明你還有收集這個的愛好啊!”
陶項明看了于睿一眼,那目光中蘊含着于睿看不懂的同情,然後他摸了摸寧衡的頭,“喜歡嗎?”
“喜歡!”寧衡毫不猶豫,“這是你自己的畫的嗎?”
于睿看着又黏在一起讨論手繪小人的小情侶,抱着衣櫃以頭撞門,“夭壽啊!這個世界還能不能給單身狗一點活路了!”
寧衡充滿歉意地看着他,“不好意思,于睿,辛苦你再等幾個月,很快我們的房子裝好,就能搬出去了。”
于睿:“……”他還能說什麽呢?跪謝大佬手下留情。
随着春季學期的到來,幹燥和炎熱逐漸在這個城市裏蔓延開來,陶項明原本就陽火旺盛,很早就換上了單衣,看得寧衡羨慕不已,時不時摸一下他的手臂、脖子,弄得他燥熱到險些魂魄出竅。
在課堂上憋了半天,到下課鈴響起,陶項明終于如釋重負,提議道:“我們去買水果吧。”最好是買點西瓜枇杷之類的,降降火。
只要是陶項明要幹的事情,寧衡随時都是一副“你說的都對,我要一直跟着你”的乖巧姿态,軟軟的手任他牽着,可以讓人融化到心底裏去。談戀愛快一年,雖然陶項明三令五申不能随便在大街上親起來,但寧衡對于牽手和摸摸這樣的小動作仍然樂此不疲。
水果店裏人滿為患,西瓜岌岌可危,眼看快要被搶劫一空。可是寧衡剛一靠近,就有個略微眼熟的男生眼睛一亮,懷裏抱個西瓜喊道:“寧神寧神,我這兒還有,分你一半!”
陶項明認出這是曾經在雙學位上蹭課找寧衡問問題的一個學弟,他還沒來得及吃醋,寧衡就給了對方會心一擊:“謝謝你啊!程……程……”
他低着頭,一臉苦惱的模樣。如果是數字的話他一定記得住的,但是名字就……
程南盛的心在滴血,然而面上還是要保持微笑,再次自我介紹。他一說寧衡就想起來了,随着新一屆的丘賽臨近,小一點的大一學生們聽了他第一年就拿到全能獎的事跡後,有不少都躍躍欲試,想要組隊參賽。也有人直接在微信上找他,問他願不願意帶隊的。
于是寧衡禮貌地笑笑,鼓勵道:“你要去參加比賽對吧,丘賽加油。”
程南盛一個沖動,問:“寧神,你真的不願意再參加一次嗎?”丘賽對參加次數并沒有限制,只要還是在校大學生,就能反複參與。
寧衡搖頭,“不了,你們要加油啊。”
隔得遠一些之後,陶項明邊往袋子裏挑枇杷,邊問他:“怎麽不去參加了呢?”
寧衡聞言露出一個很是憂愁的表情,“比賽……如果再參加的話,會被罵的,老師說的。而且确實,也沒有什麽意思。”
想到上一次頒獎典禮上,衆人被寧衡支配的恐懼,陶項明頓時很能理解老師的擔憂。而且同樣的獎,的确是拿到一次就夠了。至于像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那種為國争光的賽事,則可以另當別論。
寧衡說着說着,又把目光移向擺放在顯眼位置的芒果,金黃金黃的一片,又香又飽滿,看得他渴望不已,唇齒生津。
陶項明沉思幾息,問:“就這麽想吃芒果?”
寧衡好似瞬間看到了希望一般,抓住他的衣袖問:“可以嗎?我保證,就吃一點點。其實即使臉上生疹子,也有藥可以吃的。”
陶項明揀了幾個芒果放進袋子裏,“好,那我們試試吧。”
同在一旁挑芒果的女生不贊同地瞥了陶項明一眼,像是在指責他不分輕重的溺愛。
寧衡倒是絲毫沒有感覺,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袋子裏的芒果,仿佛他不是在跟着陶項明走,而是在跟着幾個芒果神游太虛。
提着兩袋子水果的陶項明并未急着回宿舍,而是往學校一個從早到晚都開放的主食食堂走。這個食堂室內室外都有座位,涼棚下很是陰涼,時不時會有路過買了冰激淩的學生坐在這裏享用。
陶項明先是把半個西瓜揭開來,讓寧衡用勺子舀着吃,他自己則優哉游哉地剝起了芒果。寧衡手在挖西瓜瓤,眼睛卻早就被他手中黃澄澄的果肉吸引過去,只見陶項明張開嘴,吧唧一下咬過去,芒果上出現一個彎月型的缺口,還有絲絲果肉牽連在他的嘴唇上。寧衡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是該先趁機搶芒果,還是親親那兩瓣薄唇。
陶項明把芒果吃完,擦了擦嘴,朝寧衡一笑,“想吃嗎?”
寧衡已經快被他折磨得神思不屬,委屈地點點頭,也沒說話。他已經想通了,陶項明多半是在勾引人,左右是不會真的給自己吃。
“給你吃。”陶項明話音未落,人已經傾身過來,輕輕穩住他的唇,含糊地問:“好吃嗎?”
寧衡的口中頓時被香甜的滋味淹沒,可單單是嘴唇的接觸還不夠,他很快就不知足地把舌頭勾進戀人微張的唇裏,在柔軟的內側索取好多年都沒有嘗到過的芒果味道。他以往即使是激動也不會像這樣近乎貪婪地勾纏,好似要把每一寸都舔過似的,讓陶項明深深地體會到了“引火***”這個詞的含義。
寧衡把留存的味道都嘗了個遍,退開時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雙目灼灼地望向塑料袋內還未剝開的幾個芒果,“我還要吃!”
“唔……”陶項明的小兄弟已經開始向他表示敬意,可自己攬的鍋哭着也要背下去。兩個人在烈日炎炎下一邊吃水果,一邊玩親親得不亦樂乎。寧衡晚上回宿舍時,嘴唇都是腫的,于睿盯着他看了會兒,憤憤不平地拿起被做成魔杖形狀的遙控器,指揮擎小柱3.0,“去吧,我的鷹頭馬身有翼獸,給陶項明憤怒的一擊!”
“于睿,你冷靜一點,這個事兒吧……”曹曉同情地看着他,“其實挺正常的。”
整個301宿舍裏,對寧衡的戀情接受最快的就是曹曉,或許是因為在陶項明出現之前,都是他在承擔着照顧寧衡的職責,所以他特別清楚寧衡需要一個怎樣的人。
他有點想勸說于睿不要再沉迷于像哈利·波特和變形金剛這類的幻想世界。本來就是一個天天埋首代碼的技術宅,還不多接觸點三次元的新鮮空氣,前途也可以說是很令人擔憂啊。
不過擎小柱3.0一移動到宿舍門口,一條激光射線忽然從門兩邊蹿出,硬生生地讓它停下動作,而且再也無法移動一步,嘴裏還發出咯吱咯吱的警報聲:“活動範圍受限!活動範圍受限!”
于睿在魔杖遙控器上按了按,沒有絲毫反應,他又嘗試地喊了句:“Alohomora?”
這是哈利·波特系列中的開門咒語阿拉霍洞開,聲控解鎖的宿舍門對這句倒是有反應,可擎小柱卻還是被困在原地,無論怎麽轉悠都越不過那條線。于睿這會兒的心思早不在打擊報複陶項明身上了,他抱起擎小柱3.0,想試試能不能直接人力跨過,誰知他剛一擡腳,擎小柱就更激動地嘀嘀嘀起來:“危險警報!危險警報!強行越過可能會遭遇電擊!”
于睿真是恨死陳墨之用音頻合成軟件弄的警報了,他哀怨地望向陳墨之空置的座位,想不明白為什麽這位大佬即使在出差跟導師做項目的時候,也要折磨自己。正想着,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如此熟悉而可怕,可想而知,三令五申不許把AI帶出去亂晃的大佬,已經遠程收到了有關于睿違規行為的提示。
寧衡看于睿跑到陽臺去接電話了,淡定地走到陽臺門前,對着閃爍藍光的電子鎖說了聲:“Impedimento。”
HP咒語系列中的障礙咒,電子鎖立刻咔擦咔擦咔擦地上齊了三道,從陽臺外絕對打不開的那種。
曹曉看着寧衡神态自若地坐回座位上,悄悄抹了把汗,“戀愛中的男人真是不能惹啊。”
而打完電話後再也不想興風作浪的于睿一擰門把手,震驚地發現門竟然從裏面被反鎖了。有沒有搞錯!這個宿舍的電路和電器都被他和陳墨之改造過一遍,變成了一個小型的智能家居系統,只認證了他們四個的聲紋。平時寧衡和曹曉通常只會使用聲控開門和開燈兩個咒語,陽臺門的電子鎖使用頻率很低。
烈日炎炎,于睿又打了個電話跟陳墨之哭訴被無情反鎖的事情,後者靜靜聽完,只說了一句話:“你應該打電話給陶項明才對。還有,不要羨慕別人親嘴。”
“對對對!”于睿恍然大悟,自己剛剛想要驅使擎小柱去咬死陶項明來着。他迅速挂掉電話,所以也沒有聽見陳墨之接下來的一句話:
“反正,你遲早也會有的。”
這個夏天,寧衡樂此不疲地玩上了“吃芒果”的游戲,假如陶項明因為某些不可言說的原因而不從,他就自己去買上一堆芒果,到錄音棚去接工作完畢的戀人。
這天,寧衡到錄音棚門口時,卻發現了一個像是攝制組的隊伍,扛着複雜的機器設備,團團圍在裏面,讓他看不清具體情形。
配音工作室的人大都跟寧衡混了個臉熟,做和二次元沾邊的職業最要與時俱進,在他們看來,同性戀不算啥稀奇事,反倒是因為直播和演唱會的一系列事件而在網上大火一把的學神比較特別。
寧衡剛一進棚,就有平時負責錄音設備管理的小張來和帶他,“學神,你來得正巧,電視臺的人來邀請工作室的配音老師們參加真人秀的錄制,據說是想敲定邀請陶項明。”
“真人秀?”寧衡實誠地表現出了自己對這個詞語的不解,他在娛樂方面的知識都來源于以陶項明為圓心的自我拓展,只要陶項明的活動沒涉及到這方面,他就沒有去專門學習過。
“哎,我忘了。”小張拍拍腦袋,把寧衡領進了拍攝地點,“讓他自己給你解釋吧。”
這次電視臺的提前踩點并不是特別正式,陶項明作為預選名單之一,他們要先測試一下他的鏡頭感,所以一邊有攝像師四處拍攝,一邊有編導在和陶項明以及工作室的其他老師聊天。
一見寧衡進門,陶項明就不顧還在運作的攝像機,走上前接過寧衡手上提着的芒果袋子,笑道:“這麽早就來了,快過來坐。”
編導早對陶項明的背景做過詳細調查,自然不會放過作為男朋友的學神。雖說現在還不能公開在電視上播有關同性相戀的畫面,但以後在網絡宣傳的時候賣賣腐也是個營銷點。
“這是寧衡對吧?你好。”女編導熱情地想要上去和寧衡握手,後者原本是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接着忽然反應過來,伸手穩穩地回握過去。
“你好,我是寧衡,很高興認識你。”他一本正經地說着基本沒用過的社交話語,讓女編導很是愣了一愣,陶項明捏捏他的手,豎起大拇指做了個點贊的手勢。寧衡飛快揚了揚嘴角,自覺坐到一邊去看錄制。他剛剛正式認識了一個陌生人,還握了手,基本已經達到了20年社交生涯的巅峰。
攝制組的行為在寧衡看來有點奇怪,不但問了些職業、生活和配合度方面的問題,還詢問了陶項明的身體狀況,甚至跟他預約時間去做全身體檢。
寧衡越聽越不對,電視臺的人一走,他就緊張地拉住陶項明,問:“什麽情況?你們要錄什麽危險的節目嗎?我看過B站上的一個剪輯,叫什麽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貝爺帶你吃遍全球,難道那個就是真人秀嗎?”
“真人秀有很多種。”陶項明和工作室的夥伴們道完別,和寧衡一起慢慢往外走,“這次Z臺想要做一個24小時直播節目,是從日本引進的節目形式,不過會有一些改動。因為第一步是要做24小時連續不斷的馬拉松直播,所以他們會篩選體力條件比較好的明星或者網紅,以防發生危險。”
“其實在你來之前,他們已經錄完通知我要跑90公裏馬拉松的部分,當時的确很突然,我驚訝的表情應該很傻。”
陶項明長嘆了一口氣,寧衡緊緊握住他的手,眉毛眼睛皺成一團,“都已經拍完了嗎?那你豈不是不能後悔了?可是90公裏聽上去好多……還要24小時直播。”
陶項明故作生氣,“怎麽,你還不相信我的體力嗎?”
寧衡想到小說和廣播劇的常見套路——不相信什麽也不能不信小攻的體力,否則将會遭到慘絕人寰的報複,輕則獸性大發,重則三天三夜不下床。
他眼睛一亮,堅定不移地說:“我不信!”
陶項明一臉蒙圈:“嗯?”這和想象中的安撫抱抱套路一點都不一樣!
于是,他只能順着話頭解釋道:“節目開始之前,還有特訓的,這也是拍攝的一部分。對了,寧寧,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林宇肖也要參加這個節目。”
“哦……”寧衡看上去興致不高,聽到林宇肖的名字時表情毫無波動。陶項明還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感動不已,主動剝起了芒果。經過多次試驗,他們已經發現,接吻法并不會引起寧衡的過敏症狀。
寧衡一邊親人,一邊嚴肅地思考:獸性大發是不存在的,這究竟是因為陶項明對自己的體力太有自信不用證明呢,還是因為他過于心虛所以逃避問題呢?
作者有話要說:芒果:我做錯了什麽要被當成【嘩——】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