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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無聲的嘆息

後來的後來,嘉月一心為人師表,想要教一教小良子,小良子卻苦着臉說,他不适合讀書。

嘉月難免感嘆,男人都是騙子。

不過也沒為難小良子,喜歡是一方面,但真的能做到又是另一方面,大家都是看上去向往,但有三分鐘熱度的尋常人而已。

這人不想讀書,嘉月也不再為難,實際上她也真沒什麽空閑的時間去教人讀書,因為科舉開始了。

這是穿越而來辦的第一件大事,迎接而來的都是自己的棟梁之材,光是想想心都難以平靜,越想越激動。

一輪一輪的考試十分艱辛,但對于這一屆的士子來說,卻是非常高興,因為陛下在此之前嚴查了一番,沒有官員敢去貪污,收受賄賂,這樣大家之間的競争公平了許多。

最後評選出二十人,可真是浪淘沙中金子。

這二十人當中又有前三名,為狀元,榜眼,探花。

三個人都是由陛下親自選出來的,所謂殿試就是如此,不過在此之前,陛下會在禦書房裏先查看一下大家的試卷,評選出最優秀的人。

嘉月一份一份的看下去,看得眼睛都發疼,直接扔給了公孫雲旗。

“借用的典故太多,遲早也太華麗,朕看着眼睛疼。”

“是哪幾份讓陛下看着眼睛疼?”公孫雲旗問了一句。

嘉月指着辭藻最華麗的那一份,主要的內容還是有的,只是這內容都藏在這些花哨的詞下面,看的也不是很真切。

公孫雲旗有了數,将那一份放到一遍說:“那這份試卷就歸列到二甲裏。”

嘉月微微一怔,撓了撓頭:“可是這份資料,吳大人在遞上來的時候特意跟我說,寫的不錯,讓我仔細看看。”

他捏着那份試卷,看着陛下一字一句的說:“您是陛下,您喜歡什麽風格的人,在未來的幾十年當中,這些人就會按照什麽風格發展,變成什麽樣的人。吳大人喜歡的人成不了大事,您喜歡的人才能成大事。”

那一刻看上去并不是很嚴肅的公孫雲旗卻是忽然高大了起來,說出來的字字句句都透着道理。

嘉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的。

公孫雲旗又将這幾份試卷遞過去:“也想按照心意來就好,能入這前二十名的,其實都是不相上下的,只是理念各有不同,那些審閱試卷的人都各自有各自的喜好,故而會有排列出來的高低。”

嘉月拿過那些試卷,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若是自己不喜歡的,就會放到一邊,多半都是些詞藻過于華麗的。送去了一些實事求是陳述的,倒有幾分解決試試,讓她頗為喜歡,最後選出了前三名。

狀元榜眼探花都是四十幾歲的人,頗為沉穩老練,而每年科舉,最叫人關注的就是中榜人的年紀,一看沒有年輕的,大家都挺失望。

不過張這份名單發下去以後,朝臣們明白了一個道理,陛下不喜歡那些花哨的,于是乎後來的奏折說起話來都十分的簡略。

這對嘉月來說是個意外之喜,再想起公孫雲旗說的話越發覺得很有用處。

新科三甲出爐,打馬游街,嘉月想要看一看那樣的場景,游說了公孫雲旗很久,公孫雲旗一直不言不語,後來見陛下想不明白,就指了指自己的嘴。

嘉月這就明白了,翻了個白眼,卻在人的唇上蓋了個章,順便又咬了一口。

他摸了摸自己的紅唇,站起身來,笑眯眯道:“那邊去瞧瞧吧。”

街市上人很多,雖說這四十多歲的人會讓他們的興致大減,但好歹還有個探花三十歲,容貌生得不錯,也算是一種安慰。

鑼鼓喧鳴,從街道上走來,那高頭大馬極為的英俊,馱着人,一路雄赳赳氣昂昂的走過。

人群将這個地方包圍,視線盯在人的身上,也許是因為氣氛太過于的歡快,大家都往前走,虧得有官差維持着場間的秩序,才讓事情順利的進行。

嘉月在人群當中擠來擠去,又被人群推的往後,一下子撞入了一個懷抱當中。

公孫雲旗為她撐出了一小份空間,無奈的說:“那是陛下在殿堂上點了人的名字,不是親眼看見了嗎?”

“看的也不大真切,他們跪的還挺遠,我那皇冠上面有珠子垂下來,遮着眼睛,我也不好将珠子弄開。”嘉月撿起腳了,認認真真的瞧,隊伍還有老遠,大家已經圍了起來。

吃飯也不只有是來看熱鬧的普通老百姓,還有一些落榜的學子,在這裏邊看着熱鬧的場景邊哭泣。

這樣的人不在少數,嘉月往四周望了望,活脫脫就像是前世沒有考到自己心儀大學的高中生。

也有人在開口勸哭泣的學生:“你沒看到這一次的新科三甲,大的四十五六,最年輕的三十歲,這說明什麽?說明有志不再年高,即便是這一次落榜,三年後重來就是有的是機會。”

嘉月聽着安慰的聲音挺耳熟的,循聲看了過去,擠過去一個腦袋,定睛一瞧,果然是街邊的樹下站着一個身着藍袍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正是吳浩然,正在苦口婆心的勸着一個坐樹下哭的學生。

那學生抹着眼淚啜泣道:“我聽說,那是因為陛下怕自己名聲太壞,想要一個不為美色所迷的名聲,所以才找了一堆年紀稍大的。”

嘉月正湊過去想要看熱鬧,聽聞此言立即僵住了腳步,身邊的公孫雲旗輕輕一笑:“陛下可要愛惜自己的名譽,瞧瞧都變成什麽樣子了。”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然後湊到樹下:“我聽說怎麽不是這個樣子呢?”

吳浩然在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沒見到人,背後就是一僵,因為已經意識到來的是誰。

嘉月露出來身影,為自己的名聲做辯解:“我怎麽聽說是因為這一次的年輕人寫出來的詞語都太過華麗,而陛下喜歡樸實的風格,所以才選了這些年紀大風格,陛下喜歡的呢。”

哭泣的學生擡起頭來,迷惑的說:“真的?”

嘉月一把扯過公孫雲旗,指着人道:“我這兄長是在朝中做事兒的,他的消息真的假不了。”

公孫雲旗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兄長,他索性也就承擔起了這個名好,一把将人摟過,坦坦蕩蕩的說:“正是如此,不如三年以後再來。”

那學子抹了把眼淚,用力的點了點頭,謝過了諸人,就鑽進了人群裏面消失了。

吳浩然看着人離開的背影,還是很有些惆悵。

嘉月湊到人的身邊問:“你今兒怎麽來到這地方,還安慰人家?”

他漲紅了臉說:“我來追憶一下往昔不行嗎?”

“行行行,那我不打擾你追憶往昔,我們走了。”嘉月擺了擺手,又回到了公孫雲旗身邊,公孫雲旗對吳浩然點頭致意,看上去心胸很是寬廣。

無論是不是那心胸寬廣的人,樣子總是要做一做。

吳浩然站在原地,攥了攥拳頭扭開了頭,和陛下往相反的方向走,一直往前走,就在角落的小巷子裏面看見了主仆二人。

若若攙扶着連辰星,見吳浩然來了,微微屈膝:“吳公子。”

吳浩然點了點頭,看着連辰星的樣子,鬼使神差的說:“剛才我在那邊遇見了陛下,還有公孫雲旗。”

連辰星面色不改,輕輕的點了點頭,就是這歡呼的人群漸漸散開,忽然想起了自己中榜的那一日。

也是這樣的豔陽天,臉上微微帶着淺笑,聽着身邊的歡呼聲,然後忽然沖出了一個姑娘,那姑娘面帶驚愕,有些剎不住車,似乎是被人推出來的。

而他的大馬已經逼近,周圍都是驚呼聲,這姑娘險些就要喪生在馬蹄下,他用力的一提,迫使馬向旁邊沖去繞過了這個姑娘,周圍都是驚呼聲。

姑娘安然無恙,站在那裏好長時間,他感受得到那視線一直在盯着自己,卻沒有回頭。

街道上盯着連辰星看的人很多,這姑娘只是其中一個。

可是誰也沒想到,這姑娘竟然是後來的女皇,當初的公主,幾經輾轉,最終登上皇位,而這其中連辰星出了不少的力,在背後出謀劃策。

兩個人始于一場意外,好像就注定了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他一直都非常清楚,嘉月的身份就注定這兩人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他不接受嘉月身邊有那麽多的男人,雖然只是被迫塞進來的。可哪怕是名義上的分享,都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倘若嘉月是個公主,他定然會娶,可她偏偏是女皇。

這一日的打馬游街安然無事,什麽都沒發生,平平淡淡的落幕,歡歡喜喜的收場,連辰星站在原地,卻始終忘不了當初。

嘉月嘉月,京都裏再也不會有比她更漂亮的月亮。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聲呢喃,一聲嘆息,一聲無奈。

嘉月似有感觸,胸口一陣疼痛,捂着胸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公孫雲旗将她攬在胸口,連聲問:“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搖了搖頭,若有所思的說:“你有沒有聽見一聲嘆息?”

他自是沒有聽見的,緊緊盯着人不放:“是不是天上的人?”

嘉月一直不明白,仙人這件事情只是自己随口扯的一個謊言而已,可公孫雲旗總是深信不疑,難不成是因為古代人太淳樸了,可是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看,公孫雲旗都不是什麽淳樸的人。

她假裝認真的想了想,“不應該呀,上一世為人闖了太大的禍,師尊封了我的仙術,把我扔到這半截身體上,說了不會再管我,應該沒人會來找我吧。”

“你人緣不好,沒人來找你嗎?”公孫雲旗對于仙家的事特別感興趣。

嘉月咳嗽了一聲:“我人緣怎麽會不好呢?我和幾個師兄妹混的可好呢。不過這些人要經常出去玩,閉關或者轉世歷劫之類的。他在天上眨一眨眼睛,咱們這幾個月都過去了。我還在天上的時候,跟着師妹下了盤棋,剛下棋的時候看了下人間,一個個還吃着生肉,綁着獸皮,可等這一盤棋下完再瞧瞧,人間都已經幾經輾轉,變了好幾個樣子,我都認不出來了。”

“人是最像神仙的,有機會成為神仙嗎?”

“幾率很小,那麽多人嚷嚷着修仙,又有幾人成了?神仙都是天生的。”嘉月怕他要求自己叫他修仙,所以故意這麽說。

他變得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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