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情敵見面
這一下子可謂是神清氣爽,嘉月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裳,頭發在空氣中很快就自然幹了,小良子幫她抹上頭油,又仔細的梳了一下,那黑發泛着油光,似能滴出水來。
因為是夏季的緣故,裝扮都要清減不少,只是簡單的束起,然後又簪了一根發簪。
嘉月對着鏡子在臉上抹了些珍珠粉膏,随口問道:“我出來穿個衣服的功夫,公孫雲旗人呢?”
“剛才有個小太監急急忙忙的過來,說是大理寺卿文大人的兒子文子木和吏部侍郎吳浩然吵了起來,公孫大人說這樣的熱鬧一定不能錯過,就先行一步。”小良子對于這樣的熱鬧,似乎也挺想過去看看,有點躍躍欲試的感覺。
嘉月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些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小良子笑嘻嘻的說:“有陛下在這兒壓着,誰敢亂?畢竟兩個人也是新仇舊恨,如今碰上了,那是難免起沖突。”
嘉月摸索了一下下巴,心裏猜測究竟是誰挑起的戰亂,思來想去一拍自己腦袋,何必在這裏胡思亂想呢,親眼去瞧瞧豈不是更好?
熱鬧這種東西是人人都想見的。
小良子說,這些人在蹴鞠場發生了沖突,蹴鞠場分東西兩側,東側是用來玩兒的,西側則是種植着應季的樹,叫女眷游玩取樂。
蹴鞠場上大家便遇見了,而且巧合的很,正是紅白兩邊。
吳浩然頭上系着紅繩,身着一身短襯,盡量不往觀衆席上看。
可是這慶安公主心中也有氣,一想到吳浩然主動要求退婚,她就氣不打一出來,本來對于文子木也沒什麽好感,可是為了氣死人,硬是大聲的幫忙加油。
文子木越戰越勇,但終究是個瓶裏吊兒郎當的公子哥,文不成武不就,屢次被吳浩然劫走了蹴鞠,這人好面子,那麽多人看着,又是輸給吳浩然,心裏面一百個不是滋味,居然開始了陰恻恻的下了暗手。
也不去踢蹴鞠,反而用力的踢向了吳浩然的腿。
好在吳浩然還算是機靈,立刻就躲避,但也在地上打了個滾,摔了個踉跄。他爬起來以後一把揪住了文子木的脖領,一拳頭重重地砸了下去。
場間一片驚呼,但看熱鬧的也不在少數。
這種難免有身體碰撞的游戲,大家又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兒,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兒,也別管是誰家的風流公子,動手總是有的。
兩個人瞬間掐在了一起,好不熱鬧。
有些人看着能不嫌事兒大,有些人則是急急忙忙的通知陛下,以及這兩位的父親。
公孫雲旗是先趕到的,兩個人已經被衆人分開,慶安公主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眼中還帶着一點星光閃爍,好似這兩人是為她而起的争執,她甚是愧疚。餘光評價了公孫雲旗,甚至還小聲的說了兩句:“你們兩個別鬧了。”
那兩人正在火氣上,自然誰都聽不見。
倘若不是身邊有這麽多人攔着的話,估計你一拳頭,我一拳頭肯定狠狠的砸在對方身上,此時此刻,已經不單純是為了女人,完全就是為了男人的尊嚴,也是雄性的威嚴。
他嗤笑一聲,打心眼裏的看不上吳浩然,當然更加看不上文子木,這兩人撞在一起,他只會默默的幸災樂禍。
吳浩然有朋友,文子木也有狐朋狗友,兩方正不斷和彼此掐着架,要麽大白話直接扔上來,要麽就拐彎抹角吟詩作對的譏諷,大家火氣都挺大。
“吳浩然你個沒用,叫人給退了婚,心裏不甘心,又回來糾纏着人。”木子文冷聲嘲諷,譏笑連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昂首挺胸,自己才是這場戰争裏最終的贏家。
吳浩然有一塊不能掀開的傷疤被掀開了,隐隐作痛,尤其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被人如此譏諷,就算是個好脾氣,都要炸鍋了,何況這人本身脾氣就不好,用力掙脫着旁邊人的阻攔,大聲喊道:“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你拿腳來踢我的腿,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不說正事,反而拿女人來說事兒,你好生的沒用!”
兩個人開始互揭傷疤,這就連很久以前的事兒都掀了出來,當然許多都是道聽途說。
像這樣的相互拆臺,肯定逃不了慶安公主,慶安公主就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用無辜的神情表示自己什麽都沒走,只是別人争風吃醋裏的美人而已。
這場荒唐的鬧劇沒人制止,火氣就越來越大,甚至就連那些拉架的朋友們都有要撸上袖子動一動手的意思,架勢可是不小。
直到二人的父親都被叫了過來,紛紛将自己的兒子領走,不過臨走時還是彼此視線交錯,都擦出了電光閃爍。
一場好戲似乎就要落下帷幕,公孫雲旗覺得有些可惜。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話……”慶安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那眼神看上去楚楚可憐,手不斷的捏着自己的手心,似乎是手足無措。
這句話公孫雲旗聽見了,本來圍着的人很多,按理說是聽不見這樣不高不低的聲音,可是不知何時慶安站到了人的背後,自然也就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回過頭去,臉上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見慶安還在那裏自責,眼中帶淚,閃爍着淚花,十分的楚楚可憐。
這樣的表情可以說是很有意思。
慶安擦了擦眼淚,在身上找了一下,沒有找到帕子。
而剛剛好公孫雲旗的衣服上正別着一方帕,倘若是憐香惜玉的主,準會特別憐惜的地上繡帕,并且關懷慰問一番。公孫雲旗自問自己其實是個憐香惜玉的,所以才沒有甩袖離開,而是靜靜的看着慶安公主哭,只是這繡帕始終沒有遞上。
也許大概應該是覺得公主擦拭臉頰的樣子,別有一番味道,索性用指頭更漂亮。
慶安很是尴尬,柔柔弱弱的笑了笑:“倒是讓公孫大人麻煩了,還跑來一通。”
吳浩然和女皇那暧昧的二三事兒,早已說得是人盡皆知,起先吳浩然抵抗的十分厲害,可最近又是加官,又是和女皇走得頗近,讓慶安泛起了嘀咕,這仔細一想恍然大悟,好個吳浩然,嘴上說的大義凜然,其實和女皇還是好起來了。
慶安自從這麽想以後,心裏就十分的不太平,一萬個不服氣就差寫在腦門上了,如今看到公孫雲旗這副英俊的樣子,心中忽然起了別的念頭。
女皇能勾引她的,她為什麽不能勾引女皇的?
公孫雲旗很是配合的站在那裏也不離開,靜靜的看着對方在自己這裏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嘴上帶着微笑,靜靜欣賞。
“我倒是沒什麽麻煩的,白白看了兩個傻子的熱鬧,高興的很。”
慶安的眉毛微微一抖,垂下頭來:“多謝公孫大人寬慰。”
他摸了摸鼻子,仔細的想自己方才說的話中是否有寬慰的意思,想來想去,索性不想,管他有沒有呢?
“公孫大人。”慶安又喚了一句,醞釀了一下措辭,顯然是琢磨什麽樣的話,可以引起眼前這個男人的注意力,畢竟如果能讓公孫雲旗對自己傾心不已的話,也算是狠狠打了女皇一巴掌。
公孫雲旗還沒等對方說什麽話,就已經笑盈盈的開口了:“公主此刻不去安慰一下心上人,到在這裏與我說話,叫我受寵若驚,只是想着文子木的拳頭會不會落在我身上。”
那分明是其他兩個男人争風吃醋才惹出來的官司,于慶安來說沒什麽瓜葛,但此刻被對方笑吟吟的說出來,不知為何,臉卻突然紅了一下,似乎有一種羞恥感在蔓延,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忽然心裏一跳。
早在之前就曾見過公孫雲旗,而此人也算得上是自己的表哥,可惜大長公主将寶壓在了嘉月身上,否則按理來說,公孫雲旗殷切讨好的人該是自己。
兩個人之前也曾見過面說過話,那個時候先帝還活着,慶安的處境還沒有這麽艱難,公孫雲旗也不是這麽和自己說話的,口口聲聲喚着表妹,如今卻又改成公主,她不甘心。
“表哥,這是說笑了,像咱們這樣人的婚事哪裏是身由己的?”她試探性的說了一句,臉上露出了黯然的神色,似乎在感嘆自己迷茫不知道未來,深深的嘆了口氣,同時留意着這個人是什麽反應。
這樣側面的旁敲側擊是公孫雲旗玩過剩下的,自然明白對方是個什麽意思。
倘若自己附和兩句,那就是露出來自己隊和女王這門親事也不滿意。還能表示一下,兩人感同身受。
“雖是盲婚啞嫁,但能匹配上公主這樣身份的人,畢竟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公孫雲旗頓了頓,又似笑非笑:“況且公主與文大人的公子本就是情投意合。”
慶安的神色越發的悲傷,倒有幾分真意,嘆了口氣:“也不知這是表哥從何處聽來的流言蜚語。”
仿佛那個大聲給文子木加油的人根本就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