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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可憐又可笑

衫脫了下去,果然瞧見那背脊上只有一道紅影,深深的刻在肩上。

嘉月摸了摸鼻子,那還真有一股心虛的感覺,吳大人之前只是做做樣子,只是自己來了不好做樣子。

“你們兩個互毆,你爹打你做什麽?”她岔開話題。

“我……我們分開的時候,一群人攔着,後來我爹要領我走,我氣不過,還是借機踹了那人一腳,聽說骨折了。”吳浩然憤憤不平,爬起來怒聲道:“那人在女色上面掏空了身子,身體十分的孱弱,能怪我嗎?”

說完這些話以後,又倒回了床上,哎喲哎喲的叫着,肯定是牽動了方才的傷口,好在這個時候趙太醫也被叫了過來,帶着自己那藥箱盒子,拿出來粉狀的東西在傷口上撒了撒,又來回弄了弄,然後表示沒什麽大礙。

吳浩然說的果然不假,吳大人就是裝裝樣子,沒想真抽自己兒子,只是陛下來了,不好下手太輕。

“無論如何,跟這種人争風吃醋那叫做自降身份,你可是當朝吏部侍郎,和他爹同朝為官。”嘉月不緊不慢的又補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旁人會說你對慶安舊情難忘,到至今還死心不改,癡癡念着,你覺得聽上去好聽嗎?”

吳浩然趴在床上十分的頹廢:“這些人真是閑得慌,八卦別人做什麽?”

嘉月涼涼的說:“是你湊上去給人當笑話說的。”甭管今日是用盡什麽辦法,總而言之要叫吳浩然和慶安徹底斷的幹幹淨淨,吳浩然将來是國之棟梁,沾染上慶安對于其官路一點都不恒通。

他又羞又惱,之間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腦袋,想以此什麽都不聽,什麽都不見。

嘉月就坐在他的床頭,用那種悠然的嗓音說:“京城都知道你和慶安公主的愛恨糾葛,哪裏還有好姑娘肯嫁給你,但凡是心疼女兒的人家都會思考着,你還想不想娶老婆了?”

這句話可以說是戳到了吳浩然的痛點,因為父親這些日子都忙着給他找娘子,厚着臉皮和許多家的大人說起此事,然而一個個都是笑盈盈的提及你家兒子跟宮中有緣,一個應允都沒有,愁的父親頭發都白了許多。

他未免有些不服氣,紛紛不平的說:“哪裏僅有慶安的問題,陛下也有問題。”

那些人覺得他不止和慶安好,還和女皇好,不過這話脫口而出,以後就後悔了,臉瞬間紅了紅,然後将被子扯得更緊。

嘉月聽得好奇,幹脆将人被子掀開,問道:“和我有什麽關系?”

吳浩然稱了一下,坐了起來,嚷嚷道:“如果不是陛下強迫我的話,會這麽麻煩嗎?”

屋內瞬間一靜,其餘的人都裝成自己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一個個老神在在。

嘉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做過什麽嗎?“我記得,好像是你跑到我的禦書房裏主動脫衣服……”

吳浩然趕緊捂住人的嘴。

其他人數而聆聽,一個個面露潮紅,很顯然是興奮的,尤其是趙太醫明明已經醫治完了,人卻不走,立在那豎耳聆聽,眼睛開始放光。

“陛下!”他咬牙切齒的說:“我現在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嘉月默默的嗯了一聲,躲開了對方捂着自己嘴的手。說不清楚這種事,大家都是如此。

她老神在在的說:“既然你也知道,随便一句話流傳出去就是風言風語,那你可要注意一些,別把朕說成個昏君,還強迫大臣什麽。”這種事情自打自己來了以後,就根本沒發生過。

吳浩然哼唧了兩聲,明顯沒放在心上。人趴在床上,扭過頭去,幹脆不搭理人。

嘉月挑了挑眉,倒是沒有再教育他,站起身來走了出去,趙太醫趕緊跟上。

陛下身後跟着兩個人,一左一右,往前走了兩步,陛下停下回過身道:“小良子跟着我還能理解,你跟過來做什麽?”

趙歡停住腳步:“按着日子,卑職也該給陛下把請安脈了。”

此時天色已暗,嘉月本想回宮,但見他跟着,索性就在複合禁的小樹林裏坐下,伸出手來。

趙歡上前把脈,好半天都沒吭聲。

嘉月問:“朕得了什麽嚴重的大病?”

趙歡這才回過神來,匆忙将手收了回去,小良子在一旁看得真切,太醫分明是借着把脈,卻摸陛下的手腕。

“我看是陛下沒有大礙,趙太醫很高興才多停留了一會兒。”小良子撇了撇嘴,那眼睛盯着趙歡瞧,若換了個人兒定會臉皮薄到羞愧。

趙歡卻是面不改色,還笑了笑:“陛下身體一切皆好。”

嘉月眼珠子轉了轉,揮了揮手叫小良子先離開。

小良子微微一怔,不情不願的挪不走。

“陛下将人支開想幹什麽?”這話按理說該惶恐一些,可偏偏趙歡說的自得,眼中還隐隐透着一些期待。

陛下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真是十分不了解眼前這個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脾氣秉性,涼涼的說:“什麽都不對你做。”

趙歡哦了一聲,難掩臉上的失望。

嘉月只當做沒看見,手指敲着石桌桌面,沒什麽規律,神色卻是漸漸嚴肅起來:“你是太醫,文子木據說腿折了,應該也會去找你診治吧。這個人的腿,朕希望好不起來。”

趙歡意味深長的看着陛下,試探性的說:“聽說陛下與吏部侍郎關系匪淺,如今是坐實這一流言嗎?”

嘉月心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八卦?一想起之前此人借着在宮中行事方便,把宮中消協透露到外邊去,就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揣測陛下心意,你膽子很大呀。”

趙歡低下腦袋,輕輕一笑:“膽子大也是因為陛下仁慈。”

她站起身來,忽然伸手捏住對方的下颚,兩人身高差不多,嘉月迫使比自己稍高一些的他和自己對視。

“你對朕身邊的事情這麽感興趣,難道是喜歡朕?”嘉月也是起了壞心思,用自己托着對方下巴的指尖輕輕的摩擦,勾起淡淡的癢意。

趙歡站直了背脊,目光直直的看着陛下,也不說話,也不躲開,倒有幾分享受的感覺。

享受着被當成貓咪一樣的舒适感?

嘉月覺得自己明明是調戲人的那一個,斷斷不能氣勢弱下去,眉頭一挑,仍舊含笑:“如果你肯承認的話,說不定朕的身邊會留有你一席之地。”

趙歡伸手握住陛下的手腕,用手摩擦了一下,坦坦蕩蕩的說:“陛下身邊的男人哪個沒有這個心思?何須承認?”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慢條斯理的說:“他們想的都是一晌貪歡,而這是要長長久久的将人留下,這樣你也願意?”

“當然……不願意。”他倒是很誠實:“每個男人都想與陛下有露水姻緣,但真正願意圈禁在這一方小地方裏的人,曲指可數。”

“在這屈指可數的人當中,還各懷心機,心懷叵測。”嘉月輕輕一笑,凝望着眼前的人覺得很有意思,居然還會有人跟自己說實話。

身邊那麽多人,說實話的真沒幾個,他們有着各式各樣的目的,有着各式各樣迫不得已的理由,總而言之,就是不能說實話。

嘉月其實還真就理解,畢竟自己有苦衷,不能說出口的理由,每個人藏着秘密,這都是理所當然的。

可就在城裏所當然當中有人另辟蹊徑,自然顯得彌足珍貴。

她若有所思的瞧着他。

他淺淺一笑,滿是好奇,湊上前來:“陛下,你真的和吳浩人好上了?”

“別問那麽多廢話,文子木的事你要辦妥。”嘉月心裏面琢磨着此人究竟是什麽愛好?專為自己的私事刨根問底。

“陛下,恐怕你想錯了,這件事情我不能應你,醫者仁心,我是治病救人的,不是拿着雙手去害人的,否則九泉之下無顏面對我那死去的老爹。”趙歡伸出手來,那手上潔白如玉,還沾着一些藥香,是常年和草藥接觸後,留下來淡淡苦澀的清香。

倒是第一次如此大量趙歡,這行事荒誕的太醫倒是別有一番風骨。

“朕吩咐你也不行?”她聲音微微壓低,眉宇間透出冷淡的殺意,似乎極為不悅。

趙歡忍不住笑了笑:“陛下您吓唬人的本事一點都不高明。”

嘉月這邊笑了笑,懶懶的說:“不高明便不高明,朕本來也不是吓唬人的。”

他笑着伸出手來,摸了摸陛下的耳垂,剛要進一步的舉動,嘉月便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眼神當中含着一絲警告,比起剛才冷意更甚,但嘴角還帶着微笑。

趙歡這便明白陛下是明明白白的拒絕,微微嘆了口氣,眼中充滿了可惜:“是我心急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嘉月輕輕地敲着他的肩膀,示意人離自己遠點:“現在距離冒犯只有一線之隔,可知道冒犯有什麽結果?”

趙歡微微一怔,忽然覺得肩膀處傳來疼痛,他低下頭去,只見一兩處被撥開,陛下的指尖正橫在鎖骨處,那指尖帶着尖銳的護甲,将皮肉生生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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