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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公孫雲旗的誓言

嘉月和趙歡之間的互動,落在了他人眼中。

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陛下?”

公孫雲旗含笑的聲,只見這人雖然笑着,但笑的卻有些讓人琢磨不透,甚至是有些害怕。

事情還得從天黑之前說起。

這人在和陛下分開以後,心裏面微微有些不太平,琢磨了一下,便要跟上陛下的腳步。

不過被慶安給纏上了,慶安滿面愧疚,聲音有些柔弱:“皇姐的性子向來不算太好,此刻怕是已經誤會了,要不然我去向皇姐解釋一下,省着她誤會表哥。”

公孫雲旗看着對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不鹹不淡的說:“此事就不勞煩公主了,還是我自己親自前往。”然後拽了拽袖子,沒能從請安公主手中把袖子拽回來,這心中不由的升起了幾分不耐煩,但隐藏的很好用另一只手硬生生将袖子拽回來,微微笑了笑,轉身便走。

慶安的指尖有些發痛,現下還不甘心,也看得見公孫雲旗那淡淡有禮的生疏,一口貝齒都快咬碎了。

女皇能勾引到她的未婚夫,他卻做不到勾引對方的人,這只能說明在魅力方面,比對方差遠了,而這個念頭光是想出來就叫人難以接受。她捏着手指,站在原地,指尖都捏的發白。

公孫雲旗卻是不管對方究竟是何想法,只知道陛下似乎有些不高興,但他心裏美的很,一路就尋了過來,聽底下的人說陛下去找了吳浩然,心情就不那麽美了。又遇見了小良子,小良子說陛下和趙太醫在吳浩然住所外的竹林當中,他便找了過來。

從他的角度看那兩人站在一起十分親密,眯了眯眼睛,出聲喚了一聲。

嘉月收回了手,幫人整理了一下衣衫,什麽血跡都沒露出來,若無其事的看向公孫雲旗:“大晚上的,你跑到這兒溜達做什麽?也是來看吳浩然的?”

“吳浩然一個大活人,就是被他爹抽了兩下,有什麽好看的,一點也不熱鬧,我還是喜歡看他和文子木掐架。”公孫雲旗不緊不慢的說,一肚子壞水兒一下就展露了出來。

嘉月往他肚子上瞥了瞥,很是平整。

這就是所謂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趙太醫甚是知趣,拱了拱手:“卑職就先告退了。”

嘉月沖着人揮了揮手,心裏琢磨着方才交代的那件事,趙太醫嚴詞拒絕,自己也不好做那昏君的事兒,便只能再琢磨個主意出來。

和公孫雲旗并肩前行,公孫雲旗微微一笑:“陛下,自趙太醫走了以後就心不在焉,難道是琢磨怎麽殺人?”

嘉月擡起頭來,慢吞吞的說:“女皇之前那樣脾氣暴躁,是不是有你慫恿的緣故?”

“她那是欲求不滿,哪裏像我,如此依着陛下。”他說着還裝模作樣的嘆了口,仿佛自己貞潔不在,很是傷心。

嘉月瞧着對方裝模作樣的樣子,沒忍住撲哧一笑:“行了行了,看看你眼下什麽樣子,跟個怨婦似的,方才在慶安面前可不是這個樣子,很有風度的呢。”

公孫雲旗會武功,而目聰明的很,早在和慶安開口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聽見了陛下等一行人來的腳步聲,沒回頭都知道人來了,但他還是繼續說。

男人總是要被人争風吃醋,才能顯出自己很有魅力。

甭管女人嘴上怎麽讨厭花花公子,比起那無人問津的老實人,還是更喜歡浪子回頭。

“陛下,如今這是吃醋了?”

“我倒沒有吃醋,畢竟比起慶安來說,我更讓你放心不是嗎?而且你最多就是想給自己留個後路,人都想有條後路,這是自然的。”嘉月笑盈盈的說。

慶安是個什麽德行,公孫雲旗比誰都清楚,誰是一個更好的合作者,他也更清楚。

最幸運的事情就是一直在和聰明人打交道,雖然猜不透這些人心裏面去,但卻清楚一點,那就是這些聰明人心中自有判斷。

公孫雲旗忽然停住腳步只是一瞬間,腦中卻湧現出很多的念頭,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凝望着陛下,嘴邊還是帶笑:“陛下這話說的好生有意思。”

嘉月不動聲色:“哦?”

“沒想到陛下竟愛我如此之深,幫我想好了要留一條後路,我這是感激不盡。”他唇邊泛着笑容:“這是以慶安公主作為後路,這後路是不是薄弱了一些?”

她一時無語,想了想說:“既然都是後路了,是備選人,那要求是不是不應太高呢?”

公孫雲旗笑的越發厲害。

嘉月絲毫沒有畏懼對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反而是直通到那看了過去。

公孫雲旗笑了一會兒,又忽然說道:“陛下,我知道錯了,你別再說這話了好不好?我心裏聽了難受。我同慶安說話是她主動找上門來的,她說話很有意思,我就沒忍住看熱鬧的心情想嘲弄兩句。陛下不喜歡,我以後都不與她說話。”

月亮已經露頭,雲朵在身邊漂浮着,那淡淡的光落在人的身上,與那誠懇的表情融為一談。

她耷拉着腦袋,一步一步往前走,“我沒有生氣。”

“若我說,我希望陛下生氣呢?”公孫雲旗伸手拉住人的手,跟着并排走。

嘉月仰天望着月亮,眉心有些痛,伸手揉了揉道:“咱們能不說這些嗎?”

“那就換一個話題,陛下心裏此刻有我嗎。”

這些問題還真是一個比一個難回答,根本接不上話,嘉月覺得眉心隐隐作痛,疼的厲害。

何必刨根問底兒呢,糊裏糊塗過日子挺好的,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都不急着知道對方的心事,他總問什麽?

在一堆疑問上面想要談愛情,這肯定是個笑話,又覺得是個陰謀。

醞釀了一下措辭,嘉月說:“我心裏面是這麽想的,你想知道的并不是我在不在乎你,而是我們還是不是一個親密無間的合作者,我可以準确的告訴你會。今天就像是有人把我的皇位搶去,我也不會太當回事,這本來就不是我的。”

她在心裏默默的說,你也不是我的。

公孫雲旗細細的打量着人的臉龐,那雙眼睛當中洩露出細碎的光,過了良久以後,輕聲說:“我終于知道在陛下眼睛裏看見的是什麽。”

嘉月其實還挺好奇的,本身就是個好奇心比較重的人,此時不得不按捺着,以沉默相對。

他沒有吊人胃口,而是一字一句的說:“陛下不信我。”

嘉月眨了眨眼睛還是沒吭聲,就像是無聲抗拒,又像是無聲承認。

他又笑了:“不信也沒說,來日方長。”

嘉月瞧這人又是嚴肅,又是發笑,一時間也說不出來什麽話,想了半響,默默的笑了笑沒再吭聲。

如今天色已經不早,她自然是要回自己寝殿的,公孫雲旗死皮賴臉的跟着,不吭聲說話,就只是一味的跟着。

嘉月起先還當做不知道,後來眼看着人都要跟進自己的寝殿了,只得停下腳步,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肩膀 :“如今天色已晚,咱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公孫雲旗琢磨了一下自己這聲媽是否要脫口而出。

顯然她沒有給對方思考的餘地,已經是推開門,然後又瞬間關了下去。

公孫雲旗伸手擋了一下,門扉半掩,露出他半張臉:“姣姣,你在想什麽?”

嘉月心想,這是自己的名字嗎?什麽時候取的破名字?然後不冷不淡的說:“我什麽都沒想,公孫大人不要想太多,我就先睡覺了,也請你早日回自己的寝殿歇息。”

公孫雲旗不吃這一套,信誓旦旦的說:“你是怕你喜歡上我嗎?一直不敢承認,甚至拒絕去想這個問題,無非就是害怕有朝一日我抛棄你。”

嘉月面無表情,用力的關了關門,在門邊把着的公孫雲旗的手瞬間加的一紅,她終究不是心狠的人,也只是加了這一下就沒再繼續微微松開。

公孫雲旗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明明感受到了裏面人的怒意,還在自顧自的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你不肯正視你自己的心,也不肯付出,也不肯收獲。”

嘉月涼涼的開口:“你說這話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難道你沒發現嗎?我是女皇,你是男寵,即便是咱們兩個當中有一個,抛棄了誰,那也是我抛棄你。”

公孫雲旗很坦然的問:“那你還在怕什麽?”

怕你這莫名其妙的親近與喜歡。

她抿了抿嘴唇,一直不願意正視的問題被人逼到角落裏,只得正眼看了過去:“你摸着你的良心說,你是真的喜歡我,而不是我對你有用。”

公孫雲旗直接豎起了指頭,向天發誓:“向滿天諸佛發誓,倘若不是真心喜歡你,願永堕地獄,不得托生。”

如此痛快認真的說,打了嘉月一個措手不及,她沉默了一下,公孫雲旗已經擠了進來,一把将人抱起放到了床上。

他笑着說:“我想摟着你睡,一起到天明的那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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