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陛下的心你別猜
最近出的這檔子事兒,在衆人當中還是鬧出不大不小的風波,但大理寺卿沒有因此事找到陛下,畢竟也是兒子們的争鬥,無非就是各打八十大板。
這是自家嫡長子遭到了這種情況,大理寺卿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連着上了好幾道的奏折禀明吏部侍郎種種不是,那奏折就壓在案頭上,嘉月看了一眼就扔到了一邊。
“這大理寺卿真不怕旁人說他公報私仇。”小良子将奏折縷好了擺起來。
夏季來行宮是度假的,但也要處理國事,在這悶熱的天氣裏,嘉月難免有些不舒服,脾氣都壞了不少。
可已經是盡了力,這前後都有湖泊,窗戶開開通着風,屋裏面還擺着冰塊兒,只是怕貪涼感冒也沒敢擺的太多,所以還是透着一股悶。
小良子手裏拿着一柄扇子不斷的給她扇風,就連那扇起的風都帶着熱意。
“今年的夏天怎麽這麽熱?”嘉月拿帕子擦自己額頭,但沒擦下來什麽汗珠,只是覺得心煩氣亂。
小良子說:“奴才在家鄉的時候聽人說過,這夏天越熱,冬天越冷。”
嘉月想着冬天不由得嘆了口氣,夏天冬天都不好過,他是自幼在空調暖氣當中長大的,冬日裏躲在家裏暖和,甚至穿着夏季的衣裳,手裏捏着冰棍,何曾這樣遭罪?
不過轉念又是一想,自己如果過得都不舒坦,那旁人只會一差再差。
果然好壞是需要對比出來,一對比心裏舒服多了。
“奴才剛剛按着陛下的吩咐派太監送的補品給文子木了,他想回來以後說,慶安長公主也在。”小良子在旁邊邊研墨邊說道。
嘉月忽然想起慶安和公孫雲旗可憐兮兮的說話,雖然零星的幾句聽的沒有太清楚,但總而言之還是在表達對文子木的不滿。
讓慶安滿意的,應該是公孫雲旗吧。
她漫不經心的想,慶安和公孫雲旗遇見,能被人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小良子作為大總管每天有許多的事情安排上至陛下,下至瑣碎,所以在那絮絮叨叨的說着:“今天晚上有個飲宴,陛下三天前就叫人安排了。”
來到這地方就是為了消遣娛樂,将人都帶了過來,卻是連個面都不見,那怎麽像樣?
舟車趕路的疲憊,已經在這兩天的休息當中消退了不少,接下來就是娛樂時間。想必有不少人都在期待着陛下的飲宴,而這飲宴在這個夏天注定不會少。
她忽然對這個夏天生出了幾分興致,伸了個懶腰,懶懶一笑。
外頭知了聲嘶力竭的叫着,小太監們拿着粘杆把東西都摘下來,省着影響到了陛下休息。
今年的夏季格外的熱,直到下午傍晚才好轉一些,飲宴就設在滿上,就在那橫梗在湖泊上的石船中,傍晚的時候宮女太監們往湖泊上面放起來了蓮花燈籠,那粉紅色的蓮花中央點燃着蠟燭,在水力推動的情況下,不斷的往外飄着,無數的蓮花燈籠宛若天空中的星辰簡簡,落入凡間。
夜間燈火如晝,水面清涼。
大家已經陸續落座,傍晚間清清涼涼,又是在水面上,別有一番滋味,大家坐在巨石船中,欣賞着碧波千頃,在看着手中美酒,自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番行禮已經結束,歌舞被叫上臺中,舞女們跳着一曲歌舞,樂師們紛紛走遠,早就準備着,終于得見陛下的眼,輕歌爛漫,火光當中舞女身上的紅綢動人,輕盈的舞姿宛若一只雀鳥,随時翺翔。
皇家的歌舞雖然更加的精致,但是大家已經見慣了,吃着花生米瞧了兩眼,便開始做起了更重要的事兒——維系一下同僚關系。
大家已經開始紛紛舉杯,嘉月坐在上首,手中的酒已經換成了果香酒,味道醇厚,但是不醉人,她小小的品了一口,臉頰還是升起了一抹紅暈,這具身體并不适合喝酒。
因為是在行宮裏面,大家都沒有特別的拘束,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小良子給她添酒,小聲囑咐:“這果酒用冰冰了一下,稍微有些要冰得過頭了,陛下少喝兩口,以免貪涼壞了身子。”
嘉月笑盈盈的看了一眼人,眼中仿佛含着秋波:“這麽放松的時刻,你還緊繃着,估計是沒有喝酒的原因,朕這杯酒給你了。”說罷就将酒杯塞到了小良子的手中,緊緊握住,沖着人笑了笑,耀如春花。
小良子臉一紅,手也沒了推脫的力氣,期期艾艾的應下,站在一邊,看着這陛下使用過的酒杯,不知怎麽的,整個人都燒了起來,明明還沒喝酒,人就醉了。
這一幕自然是落在了公孫雲旗的眼中,他淡淡一笑收回目光,手中端起酒杯湊到陛下跟前:“陛下不想對人負責,就莫要聊得人春心萌動。”順勢将自己的墊子扯了過來,在陛下身邊坐下,對于這座位的安排還是不大滿意的,他更想坐在陛下身邊,昭示主權。
嘉月見人這樣的動作并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聲道:“你是說小良子?”
“女皇之前把心思一門的撲在了連辰星身上,小良子有那個心思也只能按捺着,如今陛下轉了性……”他笑盈盈的說着,眼神意味深長,好像在昭示着什麽,看的嘉月一個哆嗦。
嘉月眉頭微微一皺,眼睛餘光瞥了一眼小良子,見小良子手裏握着那盞酒杯還在失魂落魄,不由得相信了公孫雲旗的話,又想起了什麽,小聲在人耳畔道:“小良子那麽偏向你,難道是想要……”
“認為我是個大度的,願意分享。”公孫雲旗嘴邊含笑,倘若是之前的女皇,那是不想分享也只得分享,可現在不一樣。
那眼神裏面泛着幽幽的光,小良子想上位,除了要憑借本身,還得看能不能過了自己這關。這些日子已經看得出來了,仙人修身養性,并不想沾染太多情債,那沾染自己這一個就夠了。
嘉月看對方沉默不語,卻又一副幽然的樣子,不禁又是一個哆嗦,定将再一看,人已經又平和又溫柔,風輕雲淡。
這人變臉的速度還真是快到叫人抓不住啊。
“陛下和小兒可真是恩愛有加,這麽會兒的功夫都要湊在一起咬耳朵,看到我這個孤家寡人好生羨慕。”大長公主在這個時候笑盈盈的說,正好歌舞結束,緩緩退場,音樂也已經停線,她的聲音整個殿堂都聽得見。
不少人暗地裏撇了撇嘴,大長公主孤家寡人,那洛陽行宮裏面養的那堆男寵是什麽?木頭人?
嘉月笑着開口:“姑姑若是想要梅開二度也行。”
公孫雲旗說大長公主并不安分,還說還是陛下是受大長公主指使,此人要留在京中與理不合,卻還是執意如此,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看都非常可疑,偏偏如此可疑的人,現在還沒做什麽可疑的事兒。
她還什麽都沒做,嘉月就拿姑姑待着,這就叫做敵不動我不動。
陛下此話一出,場間衆位朝臣神色微微有些不自在,大長公主是皇家血脈,并且是陛下的姑姑身份尊貴,畢竟要配個與之匹配的朝臣才對,要配個年紀相仿的,都已經成親。倘若往年輕的那堆小臣子當中看去,一個個低着腦袋,生怕被大長公主看中。
這低着腦袋的人當中并不包括吳浩然和文子木。
文子木很好理解,畢竟陛下已經将慶安公主給了他,從輩分上就差了一大截。至于吳浩然嗎?這心裏面有個自信,陛下不至于将他往火坑裏推。
嘉月看着吳浩然直視過來的那雙眼視線,輕輕一笑,兩個人視線便對上了,兩個人隔着這麽多人看着彼此,讓吳大人警鈴大作,心中哀嘆連連,最終只能化作唇邊的一抹嘆息。
兒子不是很讨厭女皇嗎?女皇不是很看不上兒子嗎?兩兩相厭怎麽會望着彼此不錯目光?
其他大臣也紛紛發現了這樣的小動作,心裏琢磨着,這女皇是真看上吳浩然,只是不好意思開口将人要到後宮裏去,虧得自己明智,沒将自己的女兒/妹妹/侄女許給吳家,否則真的要體驗一下什麽叫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此時的吳浩然還不知道自己日後的姻緣坎坷,全都是因為這遙遙相望的一眼。
話又說回來,這兩人對視說的是什麽呢?
嘉月挑眉:“不聽話,在去招惹慶安,我就把你給了大長公主。”
吳浩然面色扭曲:“陛下你無情無義,心狠手辣。”
有很多誤會就是在這不經意之間産生的。
“陛下,你看他好看還是我好看?”公孫雲旗涼涼的嗓音将人的意識召喚回來。
嘉月收回視線,嘴上說道:“男子漢大丈夫成天比誰容貌好看有什麽用?”
公孫雲旗面色不改,又涼涼的問:“那陛下覺得你要是再看下去,吳大人會不會臉色蒼白,直接暈過去?”
嘉月趕緊往那方向看了一眼,心一驚,倒是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