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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小黑本

此後的日子,嘉月一直帶着這個小家夥頗為不錯,慢慢的變混熟了。然後外邊的風向一轉,說,陛下已經不喜歡大叔,轉而喜歡正太。

大長公主分外的沉默,就是不知這沉默背後是否還隐藏着什麽?

等着又過了幾天,早朝之上,丞相為大長公主,請旨永久留在宮中,遭到了蔣懷信的強烈反對,認為此行與理不合,陛下被兩方争鬥煩透了,最終只得勉強同意了蔣懷信的要求,讓大長公主即刻趕回封地,無照不可入京。

蔣懷信很能打,那張嘴特別厲害,張嘴閉口引用仁義禮信,将人說得啞口無言,這一次陛下又是站在他這一邊的,所以順理成章就敲定了大長公主離開京城這件事情。

當然也有一些朝臣為大長公主求情,陛下默默地将人都記住,深深的記在心底。

總有些人記吃不記打,慶安怎麽死的到現在都不記得了嗎?

不過有些人純粹就是為了公孫雲旗才求情的,畢竟明面上公孫雲旗是大長公主的兒子,而他又是陛下寵信之人。

所以這就需要陛下分辨哪些是為了向公孫雲旗示好才這麽做的,哪些又是純粹大長公主的幫手。

這樣分辨很是麻煩,最後陛下索性不去分辨了。用這種方式讨好公孫雲旗,讨好陛下的人,腦子多半不好使,被牽連了就當他倒黴,反正也不要予以重罰,嘉月對于自己這樣随意的行徑也很唾棄,然後便自暴自棄。

于是乎,愉快的都記在了小黑本上。

那是別人下的賬目,上面記載着很多人的名字,有的已經被劃掉,因為已經死了,還有些人在上面活蹦亂跳,不知什麽時候死。

大長公主的名字寫在小黑本上,在比較靠前的一頁,名字寫的很大時刻提醒着陛下,這個人想殺你,但是并未成功,既然活下來了,那就一定要報仇。

搬家迫在眉睫。

大長公主府近來氣壓很低。

就連最懂大長公主的歡喜有時候都會吃巴掌,其他的婢女更是不用說,每天早上伺候大長公主洗漱的時候小心翼翼梳頭發的婢女更是心驚膽戰,就怕哪一下梳不好弄疼了殿下,然後就要挨板子。

婢女在梳頭發的時候巧妙地将白頭發掩藏起來,但是大長公主還是看見了,頓時一回身,一下子就扯痛了自己的頭皮,頓時一個巴掌扇了下去,婢女不敢辯解,連忙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大長公主吃痛,伸手揉着自己的腦袋:“你這個蠢貨,連梳個頭發都不會,這是想要借着梳頭發的機會,直接疼死本宮嗎?”

“奴婢不敢。”婢女都快哭出來了。

歡喜連忙将手中的首飾盒放下,接過木梳,挑出一縷白發:“殿下有白頭發了。”

大長公主方才正是被這裏白頭發所吸引,臉上頓時出現了幽怨的神情:“居然有白頭發了。”

“之前有官家夫人前來拜訪,年紀與殿下相仿,已是滿頭白發,殿下卻還是滿頭黑發,只有一縷而已。”歡喜恭維道。

大長公主掃了一眼那跪在地下的婢女,這麽多年除了歡喜是時常留在自己身邊的,其他的婢女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更換,眼下趴着的這個婢女,正值年輕十七八歲的年紀,雖不是貌美如花,卻生得清秀可人。

她真是越看越生氣:“比同齡人年輕又有什麽用?比起你們到底是老了!”

“人都會老的,有些人老的醜,有些人老得漂亮,還是一眼就分得清楚。”歡喜繼續梳着長發,抹了發油上去,所以長發很是順,摸在手中也是愛不釋手。仔細的盤了一個發髻出來,點綴起了那些華麗的寶石,滿頭的重量壓着脖子疼,但是大長公主已經習慣了這份分量,這是屬于她的尊貴。

大長公主在臉上塗塗抹抹,那些脂粉塗在臉上以後,臉色瞬間好了起來,又白又細膩,眉筆畫着彎彎的眉毛,眼角拉長,在抹上腮紅以及紅潤的嘴唇。

她喜歡得很,若是素面朝天也有這效果變更好。

因為心情好轉,在看那跪在地上的婢女也緩和了一些,但還是給了懲罰:“既然不會梳頭發,那滿頭青絲也沒必要留着将頭發絞了,送去姑子廟裏,為本宮祈福吧。”

正值大好的年紀,正有貌美的容貌,生生被這一句話斷送。

婢女險些暈厥過去,卻知道如果自己暈過去,肯定會有更加嚴厲的懲罰,她叩謝了大長公主的恩典,一步一步走出去,硬生生挺到了門外,才暈了過去。

這僅僅是一個小小的插曲,打扮的漂亮又美麗,大長公主的心情好了許多,用過早飯以後,便在花園裏面游走。

如今這個天氣可是沒什麽好的景致。

“春天一過,好時候就沒了,本宮就像是那春天的畫,要被秋天壓着。”

“殿下……”歡喜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因為蔣懷信在朝堂上說大長公主劉晶不符合規範,要求陛下将其驅逐離境,陛下已經同意,限定三日時限。

今天是第一天。

大長公主從早上就發脾氣,發落了一個婢女,又因為飯菜不合口味,發落了一個廚子,再然後就在花園裏面閑逛。

近些年殿下的脾氣越來越不好,歡喜也是提心吊膽,并不敢開口說話,只是默默的陪着。

大長公主不喜歡這樣的安靜,她向來是個喜歡熱鬧的人 ,所以幽幽的開口:“本宮要春天,要是沒有春天的話,那就造一個春天出來。”

歡喜背後一涼,大長公主和外邊的聯系一直都是她在打理,所以非常清楚這代表着什麽,一直以來都有行動,但是這是第一次大長公主表露出取而代之的意思。

話既然已經脫口而出,是不是代表着行動将要開始。

“依奴婢所見,陛下也察覺到了殿下的野心,所以想要将您趕回封地。奴婢愚見,倘若沒有內應的話想要将陛下趕下皇位,希望不大。”歡喜慎重的說。

大長公主的封地很富庶,也有養兵自重的權利,就是和京城有一段距離,想要悄無聲息的兵臨城下,勢必要收買過路官員。

皇族的血脈過于單薄,只要家樂和大皇子死了,皇位勢必會落在大長公主身上。

這也是大長公主一開始的打算,更是留京的原因。

“可是禪郎卻落在了那個女人手裏,真是我的好侄女,知道打蛇打七寸。”大長公主摸着自己的肚子,這麽多年了,也只有那一個孩子,縱然争權鬥利,得到再多的權勢,若沒有血脈傳承下去,那麽得到的再多東西,都只能拱手讓給他人。

“那個孩子……”

那個和藍玉的孩子。

當年藍宇年紀還很小,就被送到了大長公主服,一直被細心教導着武藝與文采,本想一展宏圖抱負,卻被送上了一個女人的床。

緊接着大長公主就懷有身孕。

大長公主叫藍玉養在身邊的目的是為了羞辱,每當看見那張和那賤人相似的臉龐,她都會覺得解氣,全然未曾想過自己唯一一個孩子,父親就是這個男孩。

她不想将禪郎養在身邊,就交給了貼身婢女,卻不想婢女是個沒用的,竟然造成了如今的困局。

“聽說陛下近些日子很是疼愛……”歡喜難以啓齒,那畢竟是大長公主的孩子。

大長公主握緊了拳頭,冷笑連連:“想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本宮嗎?那還真是想錯了本宮就算是沒孩子,學一學呂後又如何?”

呂後扶持自己兒子登基為帝,兒子死後又控制了孫子。

大皇子還那樣小呢。

歡喜遲疑了一下,小聲問:“三日期限怎麽辦?”

“本宮生病了陛下宅心仁厚,總不至于将病重的姑姑趕走。”大長公主緩緩的往前走,揪住了在秋天裏開的正好的菊花,将花瓣揪了下,蹂躏了一番扔到了地上:“公孫雲旗那邊兒的藥有沒有加重?”

“已經加重了,就等着人回來,他對五石散已經上瘾,等着劑量易加重,在斷藥那定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長公主聽着歡喜的回話,心中越發滿意,嘴角的笑容濃郁:“等他上瘾了,就盡快問出前朝寶藏的下落。不是想修仙嗎?我就讓他得道成仙。”

當初龐太師派人尋找,派出去的人,将地圖刻在了朱丹和公孫雲旗的背後。藏寶地圖錯綜複雜,還有許多暗線,這麽多年了也沒能破解出來,公孫雲旗算得上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日日琢磨,已經窺得門徑。

公孫雲旗的人不算隐蔽,因此被抓到了蛛絲馬跡,大長公主相信這個人已經找到了寶藏,卻是想要玩私常的把戲。

她眼中出現了不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這個五指山,公孫雲旗是別想逃!

于是乎,大長公主病了,病的很嚴重。

雖說病在這個時候實在是太蹊跷,可誰也不能将一個病人攆出京去。

尤其她還是大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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