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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不消停

陛下很生氣,所以也不準備讓大長公主太消停。

大長公主想要在京城結交朝臣,親自在京中,往往比在封地也更加的容易。

無論如何大長公主都不想離開京城,所以陛下就給她找事兒幹。

我攆你走,你死命的扒着。

丞相嘆了口氣:“這種事情找蔣懷信更合适,他專門幹這個的,還樂于幹這個。”

“那丞相就提醒他一下吧。”

相比起其他人主動提出來,丞相只要稍稍提一下大長公主,蔣懷信就會想到這件事情,從而緊揪着不放,之前也曾抓着不放,但是陛下當時想的是,将人留在京城當中,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舒坦。

現如今卻是想要将人攆走,甚至還有點兒想法,給她一定的時間讓她謀反,就和慶安一樣,再一舉擊破。

“陛下是想要将其放回去,讓其在和吐火羅方面聯系?”丞相的政治敏感度極高,幾乎每一件事情都會聯想到政治方面。

嘉月點了點頭,模仿和引進外地是兩回事,之前慶安謀反,也只牽扯進去了一些兵卒,無辜者皆被釋放。但要是大長公主動了歪心思想要引進外地,那死的人數可就多了,戰争無論如何都不能挑起來,至少就眼下而言, 她并不覺得自己手下有什麽能打仗的人才。

先帝是個卸磨殺驢的主,陪他打天下的那些人,除了懷王以外,基本上都死了個七七八八,估計是琢磨着天下,平定很長時間,不會再起波瀾,但卻忽略了那個能作妖的妹妹。

嘉月忍不住嘆口氣:“也許正真的應該培養兩個善武的人才,能給正領兵作戰的那種。”

像此等有天賦的人,目前在潮州還沒瞧見。

關于這點丞相也只能保持沉默,雖然生的人高馬大,但的的确确是個讀書人,在朝中玩弄一下權勢倒是沒什麽問題,可真要領兵上戰場的話,可行性基本為零。

近年來讀書人越來越多。習武的人也有不少,但真說将才還是少。

“兵部尚書的兒子好像不錯,就是他們家的大兒子不過還不成熟。”

紙上談兵誰都行,真上了戰場是個什麽模樣都不清楚。倘若将來真打仗了,家樂第一個能想到的就只是懷王。

嘉月一臉憂心忡忡:“朕總覺得這個皇位不穩。”

丞相喝了口茶:“常常居安思危也是好事。”

能和皇帝陛下這樣心平氣和的交談,皇位是否穩健,丞相也是獨一個。

他覺得如今和陛下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微妙,之前陛下有些懼怕他,還有點兒忌憚。如今沒了害怕和忌憚,反而多了幾分親近,這感覺還不賴。

陛下窩在這裏一下午,喝茶聊天,順便吃了晚飯,見了丞相夫人才揚長而去。

丞相夫人說:“陛下的性情很是溫和,和外邊謠傳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丞相抿嘴微笑,也就自己夫人這麽善良的人才會見誰都覺得好,他的這位陛下可不是一般人,越發的懂得收斂,下手也越來越狠。

明明可以把大長公主掐死在萌芽當中,卻要養虎為患。

大長公主心中有一個心結,幾乎是無人可觸碰,那傷口太深,觸之必亡。

???

什麽掐死在萌芽當中,嘉月完全不知道。

她憂心忡忡的想,怎麽才能讓大長公主安分守己的呆着,後來大長公主的野心已經到了要謀害皇帝的地步,她就想着怎麽樣将其除掉。

于是一個美妙的誤會都達成了。

陛下回宮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跟丞相商量了很多朝中大事,否則會更早一些回來。夜晚才從丞相那裏出來,駐足了那麽久,只怕外邊就要流言蜚語四起。

嘉月心中默默的想,自己可真是個風流的皇帝,雖然她連丞相的手都沒摸到。

一番惆悵過後,直接回了自己的承乾宮,回來以後就一直忙着政務,連兒子都沒瞧一瞧。

小良子哄着孩子抱到了她懷裏,她看着孩子那軟軟的小臉,心中越發喜歡。

還不滿三個月的孩子已經長得水靈靈,那雙大眼睛特別好看,皮膚白的透亮,圓嘟嘟的。

小良子在旁邊欣喜地說:“大皇子長得越來越像陛下了。”

嘉月仔細瞧瞧包子臉,頗有些為難,小梁子這麽說,完全是一番好意,可她愣是看不出來這皇子跟自己長的像在哪?

包子臉,圓眼睛,鼻梁還沒長出來,小嘴倒是肉嘟嘟的。

“我可沒他這麽胖。”

“……”小良子看了一眼陛下,生完孩子還沒減下去的圓潤臉頰,選擇把話吞到肚子裏,沒吭聲。

恭維陛下的話的确要說,但說也得接近事實。

她捏了捏那臉蛋:“反正跑不了,是個美人胚子。”

大皇子被掐了一下,頓時不高興了,扯着嗓子就開哭。

“陛下下手太重了。”小良子連忙接過來哄了兩下,那孩子哭聲漸弱,旁邊兒的乳娘說該喂奶了。

于是孩子在衆人手裏走了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乳娘手裏,被抱了下去。

嘉月有些悵然若失:“所以說當了娘,但一點娘的感覺都沒找到。”

小良子猶豫了一下,提議道:“要不然抱回來就讓陛下抱抱?”

“改天吧,天也黑下來了,今兒個晚上朕也該翻牌子了。”

嘉月說的心平氣和,卻是平地炸起一聲雷,小良子怔了半天,當初陛下的确是各個宮裏走了一遍,但那是在懷孕的情況下,想要掩人耳目。

現在陛下突然起了這個心思,難道說公孫雲旗又失寵了?

不怪小良子這麽想,因為公孫雲旗失寵的次數,和朱丹複寵的次數一樣多。

“這次朕就不去他宮裏了,你去把禪郎叫過來吧。”陛下随意的說。

小良子正陷入到自己的思緒當中,一聽見禪郎兩個字,臉色更加的綠了,是那個孩子,年紀僅有十歲,大長公主的兒子。

如果真的要寫一本書的話,名字就可以叫做陛下與大長公主兒子們不得不說的孽緣。

“你那臉色一會兒一變,究竟在想些什麽?別在那胡思亂想了,正職是叫禪郎過來說說話而已。”非要往深了說一說,那就是做點姿态給外邊瞧一瞧。

小良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一溜煙兒的就跑出去叫人。

回來折騰一番,都已經是大晚上,嘉月都困了,在婢女們的伺候下洗漱一番,穿上中衣,躺在床上,靜靜的等着那孩子。

禪郎來的有些慢,因為這孩子都已經脫了衣服睡在床上了。這又被小梁子叫起來,又再一次的穿衣服,匆匆的繞過半個宮廷走過來。

十歲的孩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已經漸漸懂了些人世間的道理,宮中人數頗多,你一言我一語,漸漸的就明白了許多事,所以格外的沉默,相比起最初進宮時的樣子,此時此刻顯得有些內斂。

這種內斂不是主動,而是被動的壓抑,小小的孩子就像是沒被澆水的小樹苗,整個都發蔫,大晚上的被叫了起來也不發脾氣,只是跟着小良子進來,然後老老實實的跪下。

嘉月還是比較可憐這個孩子的,叫禪郎站起來,然後坐到床邊。

小良子知趣的退下,關上了房門,屋裏就剩下兩個人,兩人面面相觑,禪郎低下腦袋。

“你別害怕,真不會傷害你,就是想着許久沒見你,想和你說說話。”

這孩子對于大長公主來說,應該還是有一些分量的,因為在長廊出現以前,大長公主怎麽也不至于出昏招,竟然想要直接弄死陛下。

可是禪郎的突然出現,以及落入敵人的手中,讓大長公主還是慌了,慌神,一連做出了很多錯誤的決定。

嘉月的聲音很輕很柔,目光也很溫和,力圖安撫這顆孩子不安的心。

禪郎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來,又跪回了地上,哀求着說:“求求您了,陛下,放我回家好不好?我想我娘。”

這個可憐的孩子,迄今為止都不知道養母跳下了酒店三層,直接就摔死了。

“等你長大了,自然就能見到了,眼下就先在宮裏好好呆着吧,可有人虧待你?”嘉月不鹹不淡地岔開話題。

禪郎用力的點了點:“有。照過我的婆婆說,我要是敢哭就把我關進小黑屋裏,也的确把我關進小黑屋裏了。太監們把我的菜都給吃了,只給我留一部分,說陛下喜歡身形較好的男子,我有點胖。”

孩子在小的時候多多少少有些嬰兒肥,這是可愛,和胖可不達标。

“這些人可真壞,朕回頭就把他們換掉。”嘉月盯着這個自己的堂弟,微笑着問:“如果我可以讓你在宮裏過得很開心,你願意留下來陪我嗎?”

“為什麽我一定要在宮裏,我又沒長大,又不是男子漢,又不能侍寝。”他都聽宮裏的太監宮女說了,至少得有四五年才能侍寝。

嘉月眼簾低垂:“因為有人要對你不好。”

“誰?”

“大長公主,朕的姑姑,她不是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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