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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鄙夷

大晚上的趙歡被叫了過來,眼中全是鄙夷。

嘉月有些局促,因為感受到對方的鄙夷是沖着自己過來的。

再給公孫雲旗重新包紮以後,趙歡說:“人的身體很脆弱,經不起任何的折騰。”

公孫雲旗仍舊是沒心沒肺的微笑,仿佛和自己無關。

嘉月難堪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渾身上下火燒火燎。

趙歡還是不準備放過陛下,又說:“很多事情不要急于一時,身體養好了,有很多的以後,若是身體也就此壞掉了,那麽可真的沒以後了。”

陛下實在忍不住了,額頭上青筋暴起,怒目而視:“你一個太醫哪那麽多話?”

“卑職,這全都是幽怨的話,因為陛下時常召見,臣把家挪到了,很影響我終身大事。”

別人太醫都是輪班在宮裏值班,趙歡幾乎就沒怎麽離過宮?

嘉月已經習慣趙歡格外愛貧嘴,嘴角無語的抽搐:“宮裏面的宮女你看中了哪個?随便你要,朕給嫁妝。”

趙歡這才滿心歡喜的謝恩。

在确定了公孫雲旗沒有大事以後,就把太醫給攆走了,殿內又剩下兩個人,兩人面面相觑,嘉月沒好氣兒的說:“都是因為你,別人該怎麽想朕?”

“我不想別人想陛下,我會吃醋。”他胡攪蠻纏的功力一向很厲害,再配上那溫和的微笑,整個人堪稱是人畜無害,溫文如玉,當然這只是表面而已,內在裏面切開是黑色的,滿肚子都是壞水。

嘉月瞪了他一眼,礙于此人是病號,方才的表現又不錯,沒再跟着計較。

兩人躺在床上,又是溫存的時刻。

“受傷非我本意,可想觸碰陛下,卻是我的本意,兩相發生碰撞,我也沒辦法。 ”公孫雲旗摸着陛下的肚子,将人緊緊的摟在懷裏。

嘉月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往後摸了摸,頓時惱羞道:“我可不想再叫趙歡過來,然後被嘲諷一番。”

“我小心一些就是了。”公孫雲旗今天是精蟲上腦,頂着那張帥氣的臉,做着不要臉的事兒。

嘉月震驚于這個人的精神,脫口而出:“又不是有今朝沒明日的。”

“可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呀。”他淺淺一笑,鼻子湊在對方的勃頸處,嗅了嗅:“這味道可真好聞,讓人陶醉。”

嘉月嘴角抽搐,在對方的腦袋上打了一下,他還是磨磨蹭蹭,死活不肯從嘉月身上下去。

公孫雲旗也詫異自己這麽有精神,又佩服自己的堅韌意志,帶傷出行,堅持三次。如果說自己是在伺候人的話,可以說是堪稱行業典範。

兩個人第二次睡到了日上三竿,陛下在夜間召見太醫都有記錄,自然也是傳的人盡皆知,在看向公孫雲旗的時候,不由得帶着一絲敬佩。

“都說公孫大人受寵,可也得看看人家意志有多堅強。”

“帶傷出行,啧啧啧。”

轉角處的宮女太監都在議論此事,說的是面紅耳赤,還添加細節描寫,以至于陛下青筋暴起,握緊拳頭,恨得牙癢癢。

自己的名聲都是被公孫雲旗給敗壞的。

這麽說其實還有些不公平,畢竟公孫雲旗只敗壞了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純粹就是陛下的言行舉止,給人無限的遐想空間,以至于越傳越奇怪。

“要不要奴才出去說說話?”小良子溫溫柔柔地問,不過這出去說話顯然就不會用這麽溫柔的腔調了。

陛下嘆了口氣,顯得格外頹廢,出去管有什麽用?別人只會說陛下欲蓋彌彰,甚至以權勢壓人,無論什麽時候的人,都頗具有反抗精神,越是不讓你們提就越是要說。

“朕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們說。”又想了想自己最近的那些行動,忽然沒了底氣,頹廢的說:“朕好像的确挺荒唐的。”

小良子就是那昏君身邊的寵臣,不管別人怎麽說,陛下看陛下,在他眼中陛下就是最好的。

“世人愚昧,看不破陛下。”

嘉月更加不好意思了,自己就是挺愚昧的那一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将罪名蓋到公孫雲旗頭上,然後準備去興師問罪,沒想到到了未央宮,竟是人去樓空。

根據宮女的禀報,公孫雲旗是去了城中道觀。

小良子及時的提供了這人最近的動向。

公孫雲旗在很久之前迷上了修仙問道,煉丹修行,回京以來日漸癡迷,經常出宮去道觀。

嘉月下意識的就是眉頭一皺,道家所煉出來的丹藥都是有鉛汞,對人的身體沒有好處,歷朝歷代死于丹藥的皇帝可不在少數。

“這宮裏可有丹藥?”

“有。”

她自是将所有的丹藥都取了出來,直接銷毀。心裏面琢磨着,等公孫雲旗回來該好好跟這個人談一談,修仙問道吃丹藥,這和公孫雲旗的人設不符合呀。

小良子打量着陛下的臉色說:“求神問佛,燒香吃素,達官貴人們不少做的。”

公孫雲旗沉迷煉丹,無法自拔,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兒,不值得陛下生一生氣。

如此大咧咧地直接将公孫雲旗弄回來的丹藥銷毀,旁人都以為陛下是生氣了,甚至連小良子都這麽覺得,嘉月卻只是出自健康考慮。

如今道家煉出來的仙丹靈藥全都是用鉛汞制成,吃下去以後會讓人氣色好轉,有精神,但那只是暫時的,說白了就是激發人身體的生命力,用性命來換取一時的看似健康。

她不指望着自己真的活到萬歲,但也希望長命百歲,自然不想一個人長命百歲,而是兩個人一起白頭。

公孫雲旗想有什麽信仰都行,她絕不阻攔,但是這種傷害自己身體的事,必須不能做。

“別想太多,我就是覺得這些丹藥不好,你去傳個令,就說是朕說的,修道可以,煉丹不行。”也算是提醒了自己。不少人在生病以後會求道門的丹藥,但那終究不是神丹靈藥,吃了對人有害無益,還是封死的好。

小良子這才像是松了口氣,點了點頭。

晚間。

陛下陪着黃耳玩了一會兒,小孩子很可愛。

公孫雲旗快步走了進來,臉色陰沉的可怕:“陛下為什麽要禁止人煉丹藥?”

嘉月看了他一眼,不急不慢的說:“那東西對身體不好,你以後不要吃。”

他的眉頭緊鎖,臉色有些不大自然的蒼白:“陛下怕是聽些什麽人的讒言吧。”

嘉月覺得他的态度有些古怪,想了想說:“我也不是不讓你尋仙,你大可繼續休息,只是丹藥別吃。”

“尋仙問藥,如果不吃藥的話,怎麽化羽登仙?!”公孫雲旗是個脾氣特別好的人,幾乎沒有冷過臉,如今卻是徹徹底底地沉着臉,對陛下怒目而視。

陛下張了張嘴,一時就沒反應過來。

公孫雲旗跟她發脾氣了,因為她不讓他吃丹藥。如果是在一分鐘以前,別人跟她說的再詳細都不會相信,而如今自己親身體會仍舊覺得荒誕。

她翻了個白眼:“你魔障了吧!”

哄着孩子的奶娘,宮女們紛紛屈膝,撞進這樁家庭事故當中,都覺得很尴尬。

公孫雲旗抿了抿嘴唇,臉色陰晴不定了半天,然後甩袖而去。他的腳步有些虛浮,走出門口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下,險些跌倒,但還是踉跄着走了出去。

“小良子!”陛下寒聲叫道。

小良子趕緊應了一聲,悄悄的打量着陛下的神色,同樣也很難看。

“派人跟着公孫雲旗,看他到了什麽地方去,最近又接觸過什麽人,都給我一五一十的查清楚!”突然發神經,總是有緣由的。

小良子應了一聲,立馬就下去查此事。

然後公孫雲旗最近接觸過什麽人就都在陛下的桌子上。

他最近接觸的只有神仙觀的修道之士,貌似關系還挺不錯的,得到了很多丹藥,并且一直服用。根據貼身伺候公司雲旗的人說,公孫雲旗每日都會服用,每次服用完畢都會換上輕薄的衣衫,在院內閑走,有飄飄欲仙之感。

當真像是那神仙人。

嘉月神色越來越難看,聽着這份描述,她好像隐隐猜到了服用的是什麽東西。

五石散,古代的毒,品。

這種東西吃了都會有成瘾性,而且破壞身體健康,如果戒除的話,人會痛苦不堪,甚至有人一輩子都戒不了。

嘉月下令将所有的丹藥都銷毀,公孫雲旗找不到丹藥,犯了病,所以才會是那副樣子,只怕在和陛下說話的時候,他連理智都沒了。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神仙觀是吧,派人控制起來,給我動用所有的酷刑審一審,誰給公孫雲旗吃的?”嘉月這一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人。

誰幹的就殺了誰,不淩遲處死,都難解心頭之恨。

“那公孫大人怎麽辦?”

“關起來,就說他頂撞我,觸怒了朕,另外讓趙歡給他把脈,一定要把這東西給戒了。”

作為根正苗紅紅旗下長大的嘉月,對這種東西深惡痛絕,公孫雲旗不是無緣無故沾染上的,背後有人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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