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二合一）
大家懷疑主編的果照落在困老師手上的原因, 是因為大家讨論的是小黑，尤其是所有人都知道小黑和他們主編之間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之後，表情更加奇怪了。
大家看着大屏幕上面的小黑的遭遇，陷入了沉默當中。
困老師這個設計看上去是真的還挺反差萌的，殺人不見血心狠手辣的小黑，日常黴運附體什麽的也算是個萌點？至少還可以沖淡一下小黑的陰暗氣息和他一出場就是兇殺現場的恐怖感。
什麽踩點的時候踩到鋤頭把自己打暈啦, 什麽半夜追擊跑酷終于躲過了小明結果躲不過被狗追殺命運啦……和随手一抽獎都是一百萬的小明進行對比, 簡直是聞者傷心, 聽者落淚。
尤其是對比一下, 更加讓人能夠理解小黑為啥要日常報複社會了, 為啥要和小明作對了——這其實只是一個非酋對歐皇奮起報複的故事吧？從這個角度看, 那種對歐皇又羨慕又求而不得最後變态的心理, 更好理解了呢。
當然了，如果這個小黑沒有那麽像關主編的話, 真的挺有意思的。
關鍵是人家困老師眼睛瞟了關主編一眼, 全編輯部最愛面子, 最注意形象, 之前因為小黑和困老師互掐好多次的關主編就松口了，大家能不懷疑嘛。
表面微笑的關越內心：〒▽〒
算了算了被笑就被笑吧, 也不是什麽大事。
他回頭看到她臉上揚起一點點狡黠的笑容，心中的一角仿佛在塌陷。
只不過, 結束了小黑這個話題之後，當讨論漸入佳境，就沒有人有空關心八卦了。
關越這個人一認真起來就很容易投入, 一投入也就漸漸忘記了小智障是誰，之前壓抑的本性開始蠢蠢欲動了，當提到了一處邏輯錯誤的時候，這嘲諷的話才剛剛說出口，關越仿佛被突然間按了靜音鍵了一般。
平常太習慣了就不小心脫口而出了怎麽辦？
等到他硬着頭皮去看他家小姑娘的時候，她表情沒有很大的變化，“哦”了一聲，拿筆記下來了。
關越一愣，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有一點堵得慌。
會議結束之後，駱雪被圍成了一圈，和大家在辦公室裏面閑聊，平常大家都認識，到底是隔着屏幕的，但是經過一個上午的相處，生疏感蕩然無存。
“困老師，《小明》網絡版是不是這兩天要完結啦？”浮游是追更大隊的，最清楚進度了，眼見得就要到收尾階段，故而這麽問道。
駱雪攪了攪奶茶，“差不多，後面畫一畫雜志版。”
“對了，單行本！困老師你還不知道吧，咱們關主編不光給你寫了前言，還給你畫了同人！你到時候看一看，關主編的意思是你要是覺得可以的話，就放在後面當贈品。”
駱雪一頓，“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上個月他就開始準備起來了。”
關三月很久沒有親自操刀畫畫了，更不用說是給別人畫同人漫畫，就算是普通的畫手，大概也不會如此耗費心力去做這種對自己無益的事情。更何況……這一看就是為了給第一冊 單行本引流，帶銷量，只要第一冊銷量帶起來了，後面顯然就不用愁了。
他或許在工作上是一個脾氣很差的魔頭，但不得不說，他是一個好伯樂。
“困老師，等這周我們關主編去一趟首都競标，回來我們估計就要忙起來了。”
駱雪回過神來，微微一頓，“這周末？今天都周五了。”
“是啊，所以是明天早上的飛機，今天關主編大概率又睡不成了，還要整理競标的資料……”
駱雪視線往關越的辦公室門口飄去，片刻後她又收回了視線。
主編辦公室。
“蝦粥，你說我是不是……平時說話太過分了一點？”關越看着是小明的稿子，冷不丁地冒出來了這麽一句話。
蝦粥聽到這句話，想了想，“其實……還好吧。畢竟老板你也不太喜歡和他們廢話太多，就是對浮游也是，老板你不是直接把意見甩過去然後讓他們重新修改麽？”
他話音一轉，“就是……老板你在困老師面前就不太一樣，幼稚了好多。”
辦公室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蝦粥突然間問道，“老板，困老師是不是就是你……女朋友啊？”
突然間對上老板的視線，蝦粥連忙解釋道，“其實我也是猜的……”
“之前小明的人設圖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小明不知道為啥有點兒像主編，後來我問困老師，是不是照着誰畫的，困老師告訴我，如果像誰，那應該是她男朋友。”
關越心中微微一動，也沒有否認，蝦粥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蝦粥嘆息一聲，“其實老板你也沒有必要因為對困老師以前那麽嚴格而愧疚，老板你是一個很負責任的主編，困老師是一個很優秀的畫手。”
“合作的兩個月以來，困老師加班，老板你每次都比她還工作到更晚，能争取到的，老板你也盡力為困老師争取了；說話雖然刻薄了一點，但是其實困老師也沒有真正生氣吧，不然你們倆也不是鬥嘴，而是一拍兩散……”
“你和困老師的關系應該是亦師亦友吧，有什麽事情不能夠說開呢，我以為你們互相應該對彼此有了一定的了解。”
關越沉默了很久。
窗外下起了點點滴滴的小雨。
如果只是困老師這個人的話，她任性驕傲有時候還很固執，激将法在她身上特別好用；駱雪呢，聰明細心，還有一些獨特的天真和堅韌。當這兩個人結合在一起的時候，是那樣的處處不同，又是那樣的相似和融洽。
大概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存在都有意無意像織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一點點地牽動着他的情緒。
可是現在，不可一世的關主編第一次産生了一種錯覺：自卑。
他知道，駱雪喜歡的，是那個會下河救人、會在某些時候站在她後面鼓勵她，會給她蹭吃蹭喝，包容她一切溫柔的關越，不問職業，不問過往，只是喜歡和那個他待在一起的感覺。但是關越很清楚，那個他只是一個溫柔的僞裝，只是收斂起來了脾氣和張揚，小心翼翼地展現在她面前的一個他。
但是這個關三月呢？抛去所謂的光環之後，他狂妄、刻薄、不近人情，脾氣不好，會對她挑三揀四，不溫柔，不夠理性，甚至還幼稚自大，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他唯一值得驕傲的是自己的事業，但是事業在愛情面前，似乎無法相提并論。
如果不是那一次偶然相遇，救上來她，讓他們在三次元有了交集，那麽這個傲慢自大的關三月，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喜歡的人的回應。
她優秀，光芒萬丈，任性很可愛，驕傲也很可愛，會有很多的人愛她，大概也不會看到那個她口中卑鄙又可惡的男人。
窗戶上的水珠凝結在了一起，又滑下去一道水漬的痕跡。
關越回過神來，想起她肯定沒有帶傘，從辦公室找到了一把傘——自從上次淋雨發燒之後，他辦公室裏就一直備着傘，他打開門想要去給她送傘。但是他忘了時間，樓下冷冷清清的，人已經走光了。
關越看了一下時間，原來不知不覺已經七點了。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辦公室裏面的材料，披上外套，拿着傘沉默地離開了臨川漫畫。
他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剛剛打算離開，就被人叫住了，“你打算一個人走回去？”
關越回過頭來，就看到了在便利店門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的駱雪，她戴着衛衣帽子，今天的打扮像是一個會去網吧打游戲的逃學網瘾少女，她把包丢進了他懷裏，“撐傘，吃晚飯去。”
關越微微一愣，駱雪白了他一眼，“你傻了？”
關越反應過來，撐開傘走在了她身邊，“你……怎麽這麽晚還沒有回去？”
路燈閃爍着昏黃的光，一前一後，一高一低的身影靠在一起。
她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來，“還能為什麽，等你一起回去啊。”
關越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勾了起來，而且越來越大。
他伸手握住了她揣在口袋裏的手，駱雪回頭看了他一眼，動了動，用眼神示意他松手，關越裝做沒有看到。
不松手，死也不松手。
馄饨店裏，兩個坐在靠着窗的位置，昏黃的燈看上去很溫暖，映照着細細的雨絲都染上了這樣的顏色。
“這一次請你吃馄饨是感謝你幫我畫了同人。”駱雪在馄饨上來之前就聲明，拿筷子把他戳遠了五十厘米，“于情于理我都請你吃飯的。本來打算請你吃別的，但是誰要你口味獨特，非喜歡這家的馄饨。”
大概是知道了關越就是她一直很讨厭的家夥，本來的一點情侶間的扭捏也消失殆盡，她心情複雜的同時，現在看到關越一點兒濾鏡都沒了，反而态度自然了不少——當然了，自然中還帶着一點點的嫌棄。
關越想了想，“還有呢？”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大概就是你去拍綜藝的時候，我從林怡然那裏看到了你的視頻。”
“哦。”
“還有呢？”
“還有你個大頭鬼！”
……
回去的路上，駱雪被纏得沒辦法，怒目相對一氣之下就跑回家了，她憤怒地發了消息過去——“關！越！你是狗變的麽？”
對面的人回複得很快，“我是。”
駱雪：……狗男人！
白晗看到困老師發過來的消息之後，微微一愣。
她早就沒有當初看到困老師的時候那麽拘謹了，打打兩盤游戲，已經變成了一起上分的好基友，只不過，這還是白晗第一次看見她問這種問題——
“要是，你很喜歡的人，你發現他沒有你想象當中那麽好，而且某種角度來說還挺讨厭的，你會怎麽辦？”
白晗知道困老師有一個新交往的男朋友，想了想，“我覺得主要還是你們對彼此的了解不夠深吧？你們在一起其實也沒有多久……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啦，剛剛在一起的男女朋友總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對方看，但是夢露不是說過：如果你無法接受我最壞的一面，你也不配擁有我最好的一面。”
“戀愛就是撕掉濾鏡，真正了解和進入一個人心底的過程。”白晗想了想，“那你知道之後，你還喜歡他麽？”
電腦的另外一邊，駱雪沉默了一會兒，“我去畫結局了。”
白晗在對面有點兒想笑，搖搖頭，倒是有點兒好奇到這倆到底發生了啥？能讓世界第一聰明的困老師如此困擾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清晨的飛機飛過城市上空，平穩地朝首都前進，與此同時，《小明的醫院日常》也在粉絲們的哀嚎和不舍當中，也進入了收尾階段。
其實在雪九一周六話的進度下，《小明》的連載時間已經夠長了，雪九的觸手怪外號早就出圈了，就像是粉絲們都戲稱只要把雪九關在小黑屋只要一天，火柴人《小明》就完結了。雖然口口聲聲說想要快點連載趕緊看結局，但是真的快要到結局的時候，大家還是特別舍不得。
大家早在幾天前就有了預感——畢竟，當大反派用盡心機，設計了個大局邀請主角前去的時候，是大概率的終結之局。
只不過，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結局竟然是小黑的死。
小黑其實是一個很簡單很純粹的反派——他純粹是個變态。但是這個角色讓人唏噓不已的是，有時候他會透露出來一點對世界的理解，顯然，他雖然壞事做盡，但是在他的心裏，他一直做着他認為對的事。灰色世界有一套行為準則，他是最好的貫徹者。
就像是小明，小明也一直做着他認為正确的事情，履行着他的原則。
但是正義與邪惡永遠你死我活，永遠要分出勝負。
黑暗的公寓裏，激烈的拼殺之後，就剩下了小明和小黑。小黑被他一刀紮腹部，仰面倒在地上，小黑問他，為什麽？
小黑一直覺得小明身上有一種特質，特別吸引着他，小明是游走在黑暗和光明邊緣的人物，目的很光明，手段很黑暗。所以小黑和他處處做對的時候，他也一直試圖把小明拉入他的陣營。只可惜到了最後，小黑也沒有完成這個計劃。
小明或許是覺得沒有必要回答他，或許是沒有力氣。
得不到回應的小黑低笑了一聲，問小明，能不能把他的糖給他一個。
許久之後，黑暗中丢過來了一粒糖。
小黑握着糖，笑了，目光也在漸漸地渙散。
在警察局錄口供時，說到這裏，小明頓了頓。
警察連忙問小明，那顆糖有沒有什麽別的含義，是不是什麽重要的物品？
——似乎在非凡人物們的對峙之時，任何的小細節都不同尋常。
小明搖了搖頭。
糖是小明中獎來的，但是小黑這輩子，都沒有中過一次獎。
人與人的不公平是與生俱來的，有人出生就活在光明裏，有人一開始就在深淵。活在光明裏面的小明，當然永遠不可能變成深淵裏的小黑。
……
對于這個結局，很多人心中已經隐隐約約有了猜測，但是等到小黑真的下線之後，大家還是唏噓不已，尤其是很多人都對小黑有一點意難平，覺得那麽厲害的小黑怎麽會就這麽死了呢？
大家還是有一點傷心的——只有一點點，對着一個插着一把比他火柴都大的大刀的流血變成虛線的畫面，就算是再喜歡小黑的人也哭不出來啊！而且這樣對着一堆虛線哭泣很像是失了智好不好！
還有，小黑這輩子也沒有中過獎到底是什麽鬼設定！真的不是畫手一邊摳腳一邊想出來的麽？還有人對最後一話進行了解讀：非酋小黑飲恨而終，只為蹭蹭歐皇小明的歐氣！
看完之後怎麽還可能悲傷得起來喔！
超話和漫游園裏都熱熱鬧鬧的，但是不管怎麽樣，小明還是完結了。
火柴人小明從誕生到結束，來的時候轟轟烈烈，走的時候卻讓很多人惆悵不已。在這段時間裏面，也是很多很多雪九粉絲的變化，從一開始的不理解和讨厭，到現在的又愛又恨，雪九這個女人的存在，似乎也特別了起來。
完結那天，是漫游園的網站又崩了一次，因為進站和留言的人數太多了，小破服務器又撐不住了╮(╯▽╰)╭，漫游園的倒黴技術員們痛苦地打着算盤想跳槽，半年崩個好幾次，他們也要頂不住了啊！
可是誰叫讀者們太熱情了呢？“小明完結”也不大不小地上了一個熱搜，追了幾個月的讀者們紛紛不舍地寫小作文，用自己的方式紀念小明的完結。小明的超話裏面各種哀嚎，接下來的日子，似乎不能天天罵雪九，天天等更新，竟然還有一點點的空虛？
當然了，粉絲們的離愁別緒什麽的，這一切還是在雪九回答“為什麽要畫死小黑”這個問題之前。等到雪九很誠實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當然是因為不想畫第二部 啊！”
之後：……
讀者：(╯‵□′)╯︵┻━┻
狗雪，你不想活了就直說！大家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刀片！
雪九微博，又又又被屠版了，大家憤怒地譴責這個道德大大滴敗壞的畫手，并且發誓再也不看她的漫畫！竟然做出這種為了不畫第二部 就把反派畫死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了！
憤怒的粉絲們還沖去了駱映的微博下面，紛紛留言，“映哥管管妹妹！你看看她做的是人做的事麽？”，駱映都被驚動好奇地去問了駱雪。
特別意難平的小黑粉絲差點兒為死不瞑目的小黑哭死，看看，這就是畫手是主角親媽反派後媽的結果，犧牲的都是他們可愛又迷人的反派！
只不過，雪九還難得地出來安慰了大家一下，告訴了大家出單行冊的事情，粉絲們這才高興起來了一點點——雖然這個家夥太狗了還說沒第二部 ，但是好歹還有一個雜志的連載，想想得到了一點點的安慰。
很快，雪九又很淡定地抛出來了一個更大的好消息——關三月給小黑畫了番外欸！并且是和小明的第一冊 單行本附贈！
這個完全不恰爛錢的純福利砸下來，粉絲們都給砸暈了：還有這種好事？
而且，那個人可是關三月！人家關大神四五年沒有新作品了，自己都不畫了，還會給別人畫同人本麽？大家都知道這是很吃虧很費力的事情，因為受益者只有原作本人，關大神但凡想要重出江湖，他的粉絲就能讓臨川社印到破産……
也不怪粉絲們将信将疑，消息一出來，關大神的粉絲也驚掉了一片下巴——
等等，這兩個不是上個月還在微博掐架麽？要是說關大神給浮游畫番外還聽上去有一點可信度，給雪九畫？這是真實存在的麽？
但是當事人浮游出來說話了，“別想太多了，老關的番外老早就畫好了，他是臨川社最看好小明的人，大家不用驚訝，小明就是他幹兒子。”
關三月&雪九粉絲：幹兒子？
這還不用驚訝？他們都要驚訝死了好麽？
但是不管怎麽樣，看到能夠看小黑的番外，漫畫粉絲都要高興死了，那可是關三月欸！關大神！他的漫畫不知道得過多少獎，更不用說本本都影視化，成績還特別好了！不管怎麽樣，這樣的大神畫的番外肯定是質量超高，入股不虧啊！
磨刀霍霍催臨川社出單行本的粉絲們還沒高興多久，就有人默默地提醒了他們一句：
關大神人不在江湖，但是江湖裏一直卻有他的傳說。這也是一位知名刀子精，不能因為他四五年不動筆了，就忽略這個事實呀。
關大神可是最擅長批發盒飯的，而且絕對管飽。如果說雪九習慣性一個故事一個盒飯，故事結束也只是給小黑一個人發了盒飯，那麽很可能在關大神屬于小黑的番外裏，除了小黑要留給雪九大大發盒飯之外，其他人都會被批發盒飯，一人一個，絕對不漏。
粉絲們：……
(╯‵□′)╯︵┻━┻這日子沒法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