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合一)
拖着行李箱到了機場的時候, 駱雪看了看時間,距離飛機起飛時間不久了。
她接下來了那封邀請函,定了機票要去那個勞什子的科普書籍的教育交流會。想到那個交流會的內容,她壓力還有一點點大。組委會還暗示駱雪,可能這一次去,《和五三的戀愛日常》會拿下一個科普類書籍的獎。
駱雪的這本書還不是評委們選的, 是被家長們推選上來的“十佳科普類書籍”, 眼見得《和五三的戀愛日常》這本報社漫畫都要變成了科普書籍, 駱雪至今都覺得這件事很玄幻, 比她是修仙界來的還要玄幻。
畢竟她在拿起五三開始構思這個報社漫畫的時候, 就完全沒有想到某一天會被授予什麽科普類書籍的獎項……大概是因為心虛, 她總覺得這獎拿得都不踏實。
她本來和關越是約好一起去的, 誰知道出來了童曼的事,眼見得明天早上《臨川·玄武》就要下印了, 現在臨川應該是忙得腳不沾地了, 關越肯定沒空陪着她去了。所以駱雪也沒有告訴他, 直接自己買了機票, 就打算一個人過去了。
結果駱雪剛剛過安檢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高個子,英俊的側臉, 一身黑西裝,在人群中十分顯眼。
他看着表, 似乎已經等了一段時間了,駱雪微微一愣,随即超級驚喜地飛奔過去, 抱住了他的腰。
關越被她撲得往牆壁上一撞,伸手攬住了冒冒失失的小姑娘,“你是屬炮仗的?這麽沖過來,要是摔了怎麽辦?”
駱雪用腦袋蹭蹭他,嘿嘿一笑 ,“你怎麽來了,臨川不是還在忙麽?”
“當然忙了,但是我已經提前把事情都做好了,我這不是答應你了麽?”他伸手幫她拿行李箱,“只要你不在,我工作效率高的很。”
駱雪在他後面牽着他的袖子跟着他,聽到這話就不高興了,“關大主編,你這話說得沒良心,我也不是沒幫忙,你使喚我當助手的時候,可沒這麽嫌棄我。”
關越掃了她一眼,語氣平常道,“不是嫌棄你,是你在,我容易分心。”
她瞬間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他忍不住也笑了,覺得這家夥真的是個小孩,就愛聽好話,特別好哄。
駱雪想了想,“對了,我有事要找你,你和我一起來的話,我剛剛好可以全部告訴你,免得電話裏面說不清楚。我之前打你編輯部的電話也打不通,還以為要等我回來才能告訴你。”
“你下次直接打私人的電話就行,什麽事,說說看。”
駱雪就一邊走,一邊把謝多多找她的事情告訴了關越,謝多多和她說的關于滄海和風物志的事情也都一字不落地告訴他了。
關越聽着,微微皺眉,嘴唇都抿成了一條線,“謝多多是這麽跟你說的?”
駱雪點點頭,“我覺得她不像是在騙人,她的确是走投無路了才會來找我的。而且那個蔣欽的确像是能夠做得出這種事情的人,我們必須警惕。”
“博物館的确是打算參考我們的意見換掉滄海,他們創辦《風物志》的時候我們就在盯着他們了……只不過沒有想到,他們真的會故技重施。”
關越想了想,伸手拍拍她的腦袋,“別太擔心,我們有準備。我不會讓以前的事情再發生一次的。”
駱雪看着他的側臉,想到了謝多多和她說過的事,一時間沒有接話。
如果真的,當初的蔣欽用了同樣的手段對付臨川的話,那一定是一個很大的打擊,更何況那個時候蔣欽是臨川的人,還是他的好朋友。
一直到上了飛機,駱雪和人換了座位,坐在了關越邊上,她還想着這件事。
她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伸手摸摸他這幾天因為沒有時間處理而長出來的一點點胡茬,有一點微微的紮人。
她都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間想起什麽,小聲道,
“等會下飛機了,你把以前的事情告訴我好不好?我想知道。”
關越聽到這句話,微微低頭,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很久,許久之後才淡淡道,“好啊。”
……
飛機到達首都機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主辦方訂的酒店在關越以前讀的大學附近,關越就帶着駱雪去附近吃了個晚飯。
大概是太長時間沒有回來了,學校的建築都變樣了,關越帶着駱雪還找了好久才找到了籃球場的,兩個人一前一後,要不是關越穿着格格不入的西裝,看上去就像是一對校園裏的年輕小情侶。
一直到五六點了,夜色如墨染,緩慢地彌漫過天際,兩個人才慢悠悠地繞到了大學的籃球場,在邊上坐了下來。
“我以前,和關河、浮游還有蔣欽都是大學同學,我們在這裏,成立了臨川最開始的工作室。”
“關河從小就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叽叽喳喳的,他就是一個跟屁蟲,所以我和浮游成立了臨川工作室之後,他非要來,雖然他水平一般,但是他這個家夥實在是太吵了,我就答應了他。”
“蔣欽不是學畫畫的,但是他是自學成材的,說來也奇怪,他竟然是學計算機的,但是他對漫畫的熱愛,不比我們任何一個人少。所以說當看過他的作品的之後,我就直接讓他進入臨川工作室了。”
駱雪聽着他說話,看着他的側臉在夜色中暈開得很溫柔,撐着下巴安靜地聽着他講述這一切。
其實這個故事并不是很複雜。
年少成名的漫畫家想要做出全華國最好的漫畫雜志,于是拉着志同道合的朋友們一起闖蕩江湖什麽,像是很多小說漫畫的經典套路。
那個時候關三月還是正當紅的漫畫家,每一本漫畫都特別火,創辦了臨川工作室之後,光是靠着他自己漫畫的連載,臨川工作室就快速在華國市場立足了。
他們很快就經歷了被競争對手打壓、被挖牆腳、被盜竊創意……甚至一開始,同一個學校的學長江銳,還想要用低價直接收購臨川。
三年下來,他們經歷了無數的風風雨雨,但是大家都挺過來了,最困難的時候,工作室連薪水都發不出來,大家就不要工資幹活,就憑借的是少年人的義氣,挺過了最艱難的時間。
三年的打磨下來,臨川很快就成為了數一數二的雜志社,勢頭發展都極好,連老牌的雜志風語漫畫都難以掩蓋他們的鋒芒。
然而變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同甘共苦或許容易,功成名就不忘初心卻太難太難了。這個變故出現在了他們當中最小的關河身上。
關越對關河是對別人不一樣的。姑姑經常說關河就是關越的跟屁蟲,關河從小很崇拜這個表哥,可以說,關河是被關越親自領進漫畫這一行的。所以關越心裏,這個小表弟不光是他的兄弟、朋友,對于關河,他還有一份沉甸甸責任在身上。
關河一開始的發展是很好的,臨川工作室也推他的漫畫,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臨川越來越優秀,關河漸漸地也被新人給比下來了,他開始跟不上潮流,跟不上臨川漫畫的步子。如果想要保持同步,他就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努力了就可以了的。
關河到底是在天賦上欠缺了一點,漫畫界太不缺努力的人了,天賦就是一道死死天塹,有人随便畫畫就能火遍大江南北,但是大部分人掙紮在溫飽線上,最後被天賦兩個字死死壓住,不得不放棄。
關河一開始就欠缺了天賦,但是他一路都走得比別人要順利很多,因為他有一個對他很好的哥哥,雖然不算是大紅大紫,但是也比太多的畫手要順利多了。
然而在臨川發展越來越好之後,順風順水的人生突然間遭遇了危機。有天賦的孩子們太多了,關河的光芒就襯托得暗淡了起來,關越雖然對表弟很好,但是他從不會濫用私權,于是漸漸的,他再也掙紮不上越來越優秀的臨川的連載位置了。
關越不可能偏袒關河,最初臨川成立的時候,他們就一起制定下了規則,不受歡迎的作品無論是誰都會被淘汰,這是保持臨川一直優秀的基礎。
關越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地給關河更多的指導,包括關爺爺,關越也拜托了爺爺多教教關河。除此之外,他花了更多的時間幫關河修改漫畫,希望他下一次再努力競争一下。
然而一次次的被刷下去,關河面對的是越來越多的質疑聲。他一次次的面對失望,越來越消沉。
關河某一次為了趕稿到了截稿日差點兒胃出血,關越問他,是真的特別想要上刊麽?關河告訴關越,想,特別想,他想回到臨川,臨川對他的意義不一樣。
于是他唯一的一次破例,為了關河,再次給了他一個連載位。這一次破例,臨川開了一次會,所有人都同意再給關河一次機會,因為他是臨川的元老,不光是臨川對關河重要,關河對臨川的意義同樣不凡。
關河本來應該是很高興的,他也的确很開心,好似恢複了以前的活潑。只是好景不長,很快他的漫畫期期評價墊底,網上對這部漫畫的評價很差,甚至還要質疑這本漫畫為什麽能夠上臨川。
大概是被罵過頭了,關河最後默默地讓關越撤掉了那篇連載稿子。
從此之後,關越半年的時間都沒有見到關河。
關越讓關爺爺和姑姑多照顧一下關河的心理狀态,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關河再次出現的時候,交到他桌子上的關河的畫稿,設定幾乎和關三月上一本大火的漫畫一模一樣。
關越怎麽能夠想到,他一路帶着走上這條路的小孩,有一天會走上這樣的一條路,但是只要開了這個頭了,就沒有回頭路了。關越沉默了很久,好幾次都想要去質問關河為什麽?但是他忍住了,只是pass了關河的稿子,淡淡地告訴了關河:
他抄可以,只是抄了之後,就別認他這個哥了,而他這輩子,也別想再登上臨川了,臨川從來不用抄襲的漫畫,就算這個是關河,也不行。
然而等到發刊的時候,關越再次在臨川上看到了這篇漫畫。越沒有批準,但是蔣欽答應了,彼時蔣欽是副總編,他是有權利讓關河的漫畫登上去的,甚至關越本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關越那一天太失望了,當初臨川瀕臨破産的時候他都沒有那麽失望過,他不明白,為什麽關河這麽好的孩子,為什麽會做這樣的事情,為什麽會和蔣欽攪和在一起?
蔣欽是個徹徹底底的利己主義者,包括作為編輯,他為臨川争取了不少的利益,但是關越不喜歡他,浮游也知道,關越在打算培養新的合适的人,頂替蔣欽的位置。因為蔣欽為人處世太過于不擇手段,雖然能為臨川帶來利益,但是關越認為臨川不太需要這樣的利益,理念不同,注定道不同不相為謀。更何況最近,蔣欽和滄海交流頻繁,關越早就在計劃撤掉他這個副總編了。
然而,木已成舟,他只能宣布再也不錄用關河的作品,以及永遠開除蔣欽,因為蔣欽違背了臨川的原則。
不出意料,關河那本漫畫一炮而紅。關三月是天賦型的選手,每一本都是大火,這一本抄襲了關三月的,自然也大火了。只不過,關河改得很巧妙,一開始的時候,大部分除了編輯之外,讀者們完全沒有看出來。
那是關河的職業生涯的最巅峰時期。
最開始的時候,關三月被抄襲那一本在連載的時候,滄海集團就來問臨川社想要購買他的漫畫的人設,關越知道滄海的歷史,從來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所以就沒有答應滄海。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關河的抄襲的漫畫大火,馬上就要離職的蔣欽就去找了關河,和關河商量着要把漫畫版權賣給滄海集團。關河大概是被利益給沖昏了頭腦,腦子一熱就答應了蔣欽。只不過他沒有想到,這一切都只是蔣欽的算計而已。
蔣欽也心知肚明關河的處境,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盯上了意志薄弱的關河。很快,蔣欽就騙着關河背着關越簽下了合約,等到關河認識到了不對勁的時候,蔣欽直接帶着版權一起跳槽去了滄海集團。
一直到蔣欽跳槽之後,關河的版權費還沒有到手,關河察覺到不對的時候,突然間就冒出來了一堆人挑事大罵關河抄襲關三月,證據确鑿,而且有理有據。
關河措不及防,但是抄襲的事情太實錘了,完全沒有他翻身的餘地。
而這鋪天蓋地的罵聲之後,滄海一分錢的版權費都沒有付,就拿着關河的漫畫出了一款游戲,完全按照關河的漫畫設定,這個游戲面世之後就大紅大紫,奠定了滄海成為了頂尖游戲公司的基礎。蔣欽也成為了漫畫組的組長,短短的幾年時間裏面,就飛快以滄海功臣的身份,成為了副總,僅次于總裁的江銳。
而關河呢?
關河的漫畫本身就是抄襲的,作為表哥,關越沒有追究他抄襲的事情已經仁盡義至,更加不可能還為關河維權奔走,看在姑姑的份上給關河請了一個律師,已經是關越最後的親情了。
但是這其中也涉及了關越的版權問題,他當然不能坐視不理。滄海的那個游戲上市才撈錢撈到一半就被關越逼得不得不臨時大修人設,口碑狂跌,罵聲一堆,最後不得已只能宣布道歉,然後下架游戲,改了半年之後才得以重新上市。
按理說,這應該也算是間接幫了關河。只不過,關于抄襲的罵聲太誇張了,關河有多火,被爆出來抄襲的時候摔得就有多狠,一朝從天上掉到地下,他受不了了。
關河曾經和關越說過,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
可是有什麽用呢?
關河是自殺的,從臨川的五樓跳下去,死在了關越的面前。
那一天關河終于來找了關越,他告訴關越,他受不了了。
他沒有天賦,畫不出讓人滿意的作品,努力了那麽多年,現實只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他只是一個庸才,一輩子都只是一個庸才。
這對一個渴望成為頂尖漫畫家的人來說,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巨大的打擊,他忍受不了漫長的等待期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夠一飛沖天,成為像關越那樣優秀的漫畫家。
也許這個時間,需要一輩子。
但是關河一直有一個執念,他真的很想成為那種人們提起他,就說出原來就是他畫的漫畫的那種漫畫家。
可是命運就是很殘酷,越是想要,越是得不到;越是掙紮,越是深陷泥底。
他選擇了走捷徑,他也知道自己對不起關越,對不起一直以來都器重他,看中他的表哥,關越不光是他的伯樂,更是他的引路人。
他還對不起很多他的粉絲,在他最低落最失意的時候,能讓他堅持下去的就只剩下了粉絲的來信。
但是言語有時候是力量,有時候也是利刃,能夠拯救你的,往往能夠輕易毀掉你。
鋪天蓋地的罵聲下來,信箱裏面也塞滿了詛咒和失望。
關河告訴關越,他受不了了,他想結束了。
誰也沒有想到,那一天關河出了辦公室之後,就直接從五樓跳了下去。
關河留下來的日記裏面,滿滿都寫滿了對不起,從被蔣欽坑走了版權的第一天開始,一直到最後一天,整整一百多天,滿滿的都是對不起。
關河死後的很多天裏,關越一直在重複做一個夢,夢裏是剛剛開始的時候,他們意氣風發,跟屁蟲關河聒噪着對未來的幻想,他們四個人躺在草坪上幻想着未來到底會是怎麽樣,他叼着狗尾草,告訴關河,他會成為世界上僅次于他的,最厲害的漫畫家。
于是每次醒來的時候,一切又回到了冰冷的現實。
人走燈滅,宴散茶涼。
他開始用工作麻痹自己,他藏起來了自己的畫筆,他不用關三月這個名字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夠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但是每一次下筆,眼前都是關河對他說對不起的樣子,像是一個魔咒,讓他密密麻麻地被束縛住。
下筆千鈞,落筆無聲。
大概是為了逃離這種痛苦,他再也沒有用過關三月這個名字,再也沒有以關三月這個名字發表過任何一部作品。
他試圖塵封一切,退到了幕後。
畫中的悲歡離合太輕巧了,講道理那麽輕易,黑白都那麽地分明,但是現實不是這樣的,就算你把道理掰開了揉碎了,也依然繞不出自己的死胡同。
不是你是對的,你就可以逃開愧疚,不是你問心無愧,就能真的心中無憾。
關越一直在想,如果一開始的時候,他沒有鼓勵沒有天賦的關河進入這一行,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如果他早一點發現關河的不對勁,或許還來得及挽救。
一切到底是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呢?沒有人知道答案。
雪上加霜的是,關河的死的影響很大,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流傳着是關三月逼死的關河的說法,他所到之處,都是怪異的目光。
姑姑無法原諒把關河帶上這一條路的關越,關爺爺說這事是關河自作自受,罵姑姑拎不清情況,讓姑姑再也不要回來,于是姑姑一氣之下遠走他鄉,至今了無音訊。
但是關越知道,爺爺也經常偷偷地抹淚。
關河的死,就一道巨大的裂谷,橫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從那之後,浮游就說我是個萌新噩夢,因為我退稿很勤快,不給人一點幻想。”他笑了笑,“因為有前車之鑒,我不敢了。他們都是很好的孩子,我不忍心給他們幻想讓現實戳破。”
駱雪想起來浮游說的,最開始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人。等到她遇見了關三月的時候,他退新人的漫畫毫不留情,他對漫畫點評從來毒舌,他從來不會解釋太多,那個時候,她真的很讨厭他的□□。
她就一直在想,怎麽會有人說話這麽不留情面呢?怎麽會有這麽不圓滑、不通世故,對後輩這麽嚴格的人呢?
那個時候駱雪想,關大魔頭的确是個很讨厭的人。
但是現在聽到他再次提起從前的時候,她卻忍不住想要抱抱他。
他講述這些的時候,表情淡淡的,目光看着遠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他能夠把這一些淡定的說出來,就已經是放下了,所以再說起來的時候,再也沒有當初的刻骨銘心,反而淡然了不少,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但是駱雪想,最開始的時候,他一定很痛苦。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臉蹭着他青青的胡茬,她想,她喜歡的這個人,哪怕他有世界上最堅硬的外殼,他言疾厲色,他挑三揀四、不近人情,但是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很善良很溫柔的人,是個很值得她喜歡的人。
關越把她抱進了懷裏,發現自己的肩膀上哭濕了一片,只好安慰她,“沒事了都過去了,你哭什麽?”
駱雪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我覺得你好慘啊……我也不想哭的。”
“如果當初我在就好了,如果我在的話……”
他笑了笑,伸手給她擦擦眼淚,“不用當初了,現在你在,就很好了。”
“那……現在我在了,你會不會好受一些?”駱雪擡頭問他。
“好啊,當然好了。”
人生就是漫長的痛苦組成的,還有多久會到盡頭呢,人生的痛苦是沒有盡頭的,人生本身就是痛苦。
只不過,在漫長的生之有涯當中,有人的出現,是漫漫旅途,如遇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