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已經能視若無睹了。他自己清楚自己實力在那擺着就行。 (2)
,您、你等等——”其中一個人急吼吼沖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就沖回來九十度彎腰雙手遞上個大湯勺。
雲硯:“……”
背心男如同背臺詞一樣生硬地一板一眼道:“我們老板和賀、姓賀的有仇,綁架你來威脅他,懂了吧?你現在就、老老實實配合,配合我們,別動什麽花花腸子,否則別怪爺、我、我們撕撕撕撕、票。”
雲硯:“哦。”
“好燙。”
“您你你你慢點吃,要不我給你吹吹——剛買回來的裝在保溫盒裏怕涼了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醒過來,哥幾個第一次綁架沒有經驗您多多擔待……”
“算了,下次注意。”
“是是是是——”
雲硯一邊吃早飯一邊享受着貴賓級別的肉票待遇,這幾個不知道賀聞遠從哪聘過來的三線十八流小演員,演的認真又荒誕。
雲硯都懷疑自己在參與一場大型行為藝術了。
他甚至有點懷疑人生的真實性,畢竟如果有人死了又活,穿越了又穿回來,有過系統開過挂卻依舊過不好這一生,還一遍又一遍經歷着相似的事情,不得不懷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一場被別人算計好的戲劇。
雖然這個無比相似的綁架案處處違和,假的不能再假,但雲硯覺得賀聞遠一定是有什麽想通過這個告訴他。也許賀聞遠一開始就沒有要求這些演員演的多真,不需要讓他相信這是一場真實的綁架,他只是想給他營造一個環境,給他看些什麽,聽些什麽,想起些什麽。
他的确想起了很多東西,這些相似到不可思議的場景和臺詞,無一不指向上輩子那場綁架。那場害他喪命的綁架。
可吊詭之處在于,如今這個賀聞遠又如何得知呢?
這一切,是真實的嗎?
往後的十幾個小時,更奇詭的事情還在出現。那群“綁匪”像模像樣的給賀聞遠打了威脅電話,竟然提到了白禾。
幾乎和上輩子如出一轍的臺詞——
“也不知道賀總更看重哪一個,只好費點功夫,都弄來了,希望總有一個讓賀總你在意吧?如果有的話,今天下午五點,你一個人,不許報警,來我發給你的地址。記住哦,一個人。如果很不幸,賀總一個也不在意的話,只好怪他們命差了。”
這輩子的賀聞遠和白禾根本沒什麽牽扯吧?
不,重點是,這是一出演給他看的劇本。為什麽?賀聞遠怎麽會知道這些?他固然可以解釋成,賀聞遠知道他在意白禾才把白禾設計進這個劇本裏,可是那也太巧了不是嗎。
地點,順序,說辭,一個也不差。
上一世,賀聞遠通過警方的協助鎖定了他和白禾所在的位置,然後選擇了先去救白禾,人救了出來卻落入龔成天的圈套,在龔成天拿他做人質相威脅時,或許為了自保,或許是判斷的确救不下人質了,總之賀聞遠幹脆利落結果了他。
這些他不想再回憶起來的東西,又一點一點在人刻意的提醒下統統想了起來。每一個百爪撓心的細節都不放過。
在這樣一個荒誕的劇本裏,雲硯忽然莫名的入了戲,聽見了自己的生命倒計時。
如果一切都是一出被設計好的折子戲,他是否會在同樣的場景中宿命謝幕?
雲硯的腦子被許許多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塞滿,到最後幹脆什麽也不想了,靜待發展。
被震驚了許多之後他也有些麻木了,但當他被幾個“綁匪”架着走出這間屋子,見到周圍的景象時,還是實打實的呆住了。
他沒見過這個地方,但他知道他來過。那海風的味道太過熟悉,和每每夢回時的陰影重合的一絲不茍。
這就是他死過一次的地方。他不會認錯。
每一步,他心裏默默數着數,就如同當初什麽也看不見時,不知道能做些什麽,便只好計算步數,在心中側寫。
一百七十五,總共一百七十五步後,他站在了靠海的矮崖邊緣,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然後雲硯似有所感的回過頭,看見了踱步而來的賀聞遠。
他的瞳孔驟縮的一下,因為,賀聞遠身邊的人,竟是白禾。
白禾的神情看上去非常惶惑,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在看到遠處的雲硯和綁匪之後,且驚且懼地退了半步,躲在賀聞遠身後,拽了拽他的胳膊,似乎在詢問些什麽。
賀聞遠沒理他,眼睛一眨不眨定定望向雲硯。
“綁匪”開口了:“賀總,幸會。”
又來了,一模一樣,太奇怪了。雲硯嘴唇翕動,想問卻顫不成聲,複又閉上,眼神複雜地回望賀聞遠。
“為什麽?”他的眼睛如此問。
賀聞遠面色深沉,卻是什麽答案也看不出來。
許久,或許也不久,就在“綁匪”說出那句讓他自裁的挑釁地話來後,賀聞遠面如深淵的表情便了,他滿不在意地笑了一下,一如曾經雲硯噩夢裏的樣子,然後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拿他威脅我?你們弄錯了。”
他偏頭看了眼白禾,似是眼裏全然沒有對面的人質,右手緩緩附在了腰間:“撕票?請便吧。用不用——我幫你們?”
雲硯感覺腦中有什麽東西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炸裂,信息像失去了濾網般紛至沓來——
為什麽賀聞遠會說出一樣的話,重演一樣的結局,這裏,到底是哪裏,他,到底是誰。
同時雲硯又清楚的意識到,這一次是不一樣的,他可以看見,看見賀聞遠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微笑,看的清楚他右手以怎樣的軌跡摸出了腰間的□□,怎樣慢動作般地擡起對準他扣下扳機,看得清楚他眼中閃爍着不同話語中那樣輕松的火焰,也看得清楚,他的左手,以一個漫不經心的姿勢掠過了耳尖,摸了摸耳垂,他甚至好像看見了,空氣因子彈而顫動的波紋。
“砰——”
血花,是血花嗎,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紅。雲硯瞪大了眼睛,在子彈的推力下後退,跌下矮崖,墜入深海之中。
哪裏,哪裏不對,是哪裏呢。
不,不管怎樣,他是不是又要死了?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嗎?再也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轉世和重生,是永別了,對嗎?
“噗通——”
全世界陷入海底,萬籁俱靜。雲硯依舊睜大了眼睛,腦子似乎已經無法運轉了,只是,只是,究竟是……哪裏出了錯了呢。
忽然,頭頂上方的黑暗被一個影子打破了,有人跟着他跳進了海裏,向他伸出雙手,一把,緊緊抱住他自甘下墜的身軀,然後往上游去。
“嘩啦”一聲,兩個人一起冒出了海面,然而外面并非矮崖岸邊,而忽然變成了大海中心,風暴交加,電閃雷鳴,方才所有的人都不見了,只剩下海中緊緊相擁的兩人。
雲硯怔然擡頭,這一刻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的世界并不真實。
那麽,其實,他早就已經死掉了嗎?難道所發生的一切,都只是死前的一場黃粱夢,眨眼間便煙消雲散?
雲硯低頭,看向自己中彈的胸口。
沒有,沒有血,沒有洞,沒有傷。
眼前黑了一下。這時賀聞遠扳起他的臉吼道:“別睡過去!小硯,小硯,能聽見我說話嗎?!”
世界忽然又有聲音了。原來賀聞遠一直在說話。
“嗯?”雲硯傻傻地看着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賀聞遠環顧了一下天氣,似乎也明白這個世界随時要坍塌過去,方才急切的聲音卻忽然平靜下來了,他的眼中一直是化不開的哀愁,輕聲道:“你……想不明白嗎?”
雲硯皺了皺眉。
他擡頭摸了摸賀聞遠的臉頰:“你……哭了?”
雲硯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似乎想不通。在暴風夜的海上飄浮并非一件辛苦的事,但雲硯卻感受不到實質性的痛苦,他看着近在眼前的不知是真是假的賀聞遠,喃喃道:“是夢吧?你為什麽跟着跳下來呢?”
賀聞遠嘆息道:“因為有個傻瓜要把自己害死了啊。”
“可是……剛才開槍的不是你嗎?”雲硯怔怔道。
“我那時不知道……”賀聞遠摸了摸他的臉,“不知道你看不見。”
“那次的綁架,分了兩撥救援,一波去白禾那裏,一波去你那裏,先救白禾,是不想暴露我真正的軟肋,我故意先暴露在那裏,以為你那邊會順利,沒想到錯算了龔成天,被他看穿把戲……”
雲硯呆呆地看着賀聞遠,似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什麽龔成天,他說的到底是哪一輩子的事情,所以這果然是個夢嗎?但若是夢,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呢?
賀聞遠卻不管不顧了,只想把一肚子的話全說出來:“我是故意裝作不在意你,好讓龔成天自亂陣腳,那一槍,那一槍……你現在,還是不明白嗎?”
賀聞遠抓起雲硯的手,按在了他的心口。
雲硯瞪大了雙眼,他回想起了賀聞遠臨出手前的動作——摸左耳,佯攻。那是他們玩真人CS時的暗號,如果他能看得見,就該看得懂,而不至于,被那聲槍響和那些□□似的話語迷惑住。
打中他的……是空包彈。
一切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賀聞遠沒有要他死,相反,他要救他。他要他配合落水掙脫龔成天的脅迫,假死脫身。可是,他哀莫大于心死,滿心以為自己已經中彈,落海後也沒有掙紮。所以,其實他是溺水而亡?
所以這才是真相嗎?
那麽重生、系統又是怎麽回事呢?這個賀聞遠又是怎麽回事?
雲硯紅着眼眶看向賀聞遠:“你是誰?你到底是誰?是海妖嗎?是我的幻覺嗎?怎麽可能呢,我不相信……”
如果這樣寬容的重生只是一個夢,該不該睜眼,回到現實,面對現實?
如果這樣深情的賀聞遠只是一個夢,該不該沉湎,抛棄真相,永墜深淵?
賀聞遠悲傷地看着他:“這一次,我是孤注一擲了。小硯,如果你還是不相信我,那麽——”
那麽?雲硯怔然望着他。
賀聞遠凄然笑了一下,抱緊了他:“那麽,你死在你的夢裏,我死在我的夢裏,我們就去另一個地方團圓吧。”
雲硯忽然開始下沉,或者是,是水位線開始上漲。天空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先是出現了裂縫,接着,一片一片,下雨似的往下墜。
“要結束了嗎……”賀聞遠抱着他喃喃。
“頭——頭好痛——”雲硯喊道。
賀聞遠更緊地擁住了他:“醒來吧,小硯。我……還有很多話沒有和你說……”
“如果這一次你還不能醒過來……”或許心會跟着世界一起碎掉?賀聞遠無端輕輕地笑了一下,“拜托了,小硯。”
“我等你,等你醒來。”
“水來,我在水裏等你。”
“火來,我在灰燼裏等你。”
……
……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預警OvO
☆、Chapter 47.
“‘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屬少陰也,虛故引水自救’,大家看這一段,對應的是……”
講臺上拿着教棍對着人體經脈圖比劃來去的老教授,六年如一日的裝扮與口吻,臺下的學生卻換了一批又一批。
下課鈴一響,不等學生作鳥獸狀,老教授就拾起外套潇灑離去,留下一幹對着黑板上的作業愁眉苦臉的男男女女。
“學長,賀學長!”
雲硯從背後一下子吊在了賀聞遠的身上,頭枕着他的肩笑嘻嘻調笑:“學長,走這麽快,趕着去見誰呀?也不等等人家?”
賀聞遠接住他從後摟過來的手臂,露出一個無奈卻寵溺笑:“一會兒下課學生都出來了,就不好走了。”
雲硯壞壞一笑,湊到他耳邊:“那……我們就躲進小教室裏,等他們走光了,再過去嘛~”
賀聞遠危險地眯了眯眼:“小壞蛋。”随即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敢撩一會兒就別跑。”
“我、我開玩笑呢!”雲硯立即站直了身體,趁賀聞遠不注意嗖地遛到了前面去,“好了好了,快走吧!咱們的母校耶,今天的招聘會可不能遲到!”
賀聞遠在他身後笑罵了一聲,跟着加快了腳步。
又是一年校招季,J大應屆生一直以來作為博世的穩定輸入源,每一次總部都會有高層領導過來親自宣講和面試。這一次,在校董的熱情相邀下,賀聞遠總算也騰出日程親自飛來了H市。
距離雲硯醒來,轉眼也過了小半年了。
但一切又都好像還在昨天。
雲硯仍然記得自己從昏昏沉沉的夢裏緩緩睜開眼睛,看見潔白的天花板,和身上插着的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導管,以及包裹着自己的像一個藥囊一樣的生物艙,那種既意外,又恍然大悟的感覺。
原來是夢,果然是夢。
原來沒死,果然沒死。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大叔拿着工具過來給他裏裏外外做了遍檢查,然後才慢慢依次為他去除了身上的一根根導管。
大叔開口的第一句話是什麽他已經記不起來了,但是他記得那個聲音,曾經他還是所謂程雲昭時,那個聲音就日日在他耳邊聒噪個不停。
“1973?!!”雲硯當場就喊了出來。但因為太過虛弱,嗓子也是啞的,氣也是虛的,不像喊,倒像哭。
于是大叔臉上露出一個老父親般欣慰的笑容:“哎,傻孩子,終于醒了?”
緊接着門就被一個人給撞開了,那人衣服紐扣系的歪歪扭扭,領子還翻着,頭發也亂七八糟,眼下一片明顯的烏青,嘴邊全是胡茬,雲硯發誓他哪怕是考試挂科只要想起那個樣子的賀聞遠都能立即笑出來。
有着1973的聲音的中年大叔瞪着闖進來的人,斥道:“才把你按在床上睡了一個小時,怎麽就起來了?都說了你再不睡就該猝死了!從治療世界出來不是什麽輕松的事啊朋友。我可不想剛救活一個又死一個。”
但中年大叔很不幸地被屋子裏的兩個人自動屏蔽了。
賀聞遠一步一步走到床邊,到了近前,卻不敢再往前,忽然腿一軟,便跪了下來。他扶住雲硯搭在床邊的手,小心地像怕自己呼一口氣就會把人吹跑似的,叫道:“小、小硯?”
中年大叔喊道:“夭壽啦,你這幅低血糖的樣子我估摸着最多一分鐘你就該昏了信不信?”
雲硯看了看他們二人交疊的手,又看了看仰頭望着自己的人,伸出手緩緩摩挲了一下他的鬓角,笑了一下:“怎麽回事啊?”
啪嗒。
賀聞遠又掉眼淚了。
“你……你真的醒了?我沒做夢吧?我已經,已經看見你醒來好幾次了,每一次……都是幻覺……這次,這次是真的吧?”
雲硯有些無措了:“你起來啊,地上很涼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我真的沒死?那些夢,重生、系統,那些都是怎麽回事?你知道是不是?”
賀聞遠一下撲上來抱緊了他。
譚醫生:“夭壽啦,病人剛醒經不起這麽折騰啊你別那麽用力好不好一會兒給人抱暈了!等等說起來你怎麽還沒暈??”
賀聞遠松開了一點,平複了一下呼吸,才開始終于能說出完整的句子:“別急,我都告訴你。”
接着賀聞遠給雲硯講了他是怎麽變成植物人,他又是怎麽找到譚洗,得知了他這個暗中的治療項目,铤而走險進入虛構世界喚醒雲硯,白月光的任務是怎麽回事,第一次是怎麽失敗,又怎麽進入了第二世……
到第二個世界的最後,明明雲硯已經放下芥蒂重新接受他,卻還是沒有醒來,說到這賀聞遠還有點委屈:“譚醫生說,你寧肯沉迷夢境也不肯醒來,是因為你心底裏覺得,夢裏的我們那麽相愛,如果回到現實,我卻不會愛你。所以你寧願沉湎……那時候我才意識到一定有一個最重要的執念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你和我坦白你的‘夢’,我才知道你的執念是怎麽回事,也才明白,為什麽你會進入假死狀态醒不來。”
雲硯聽的一愣一愣:“竟然……是這樣麽……”
譚醫生在一邊死魚眼狀計時:“一個小時了,還沒暈。奇跡,醫學奇跡。嗯,過會兒是該直接猝死了吧。”
雲硯伸出手摸了摸賀聞遠眼下的烏青,嘆息道:“你知道上一個世界裏,最後一刻我在想什麽嗎?”
賀聞遠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雲硯驀地笑了一下:“我在想,你的淚和海水,哪個更鹹呢?”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頭去,輕吻了一下賀聞遠的眼角,然後抱住了這個人,緊緊閉住了眼:“謝謝你……對不起……還有……”
“噓,”賀聞遠笑道,“第一,不用謝,第二,別說對不起,因為第三,我也愛你。”
從睜眼的第一刻就在隐忍的淚水,終于不再壓抑的洶湧而出。
錯過了那麽多年的光陰。
雲硯在賀聞遠的懷裏放聲大哭,好像要哭盡這兩個世界以來的所有委屈遺憾錯過不甘,還有那些深藏心底感想不敢說的愛與恨。
慶幸的是,那些愛沒有在輾轉的命輪下消磨殆盡,那些恨也終于紛紛和解。直至最後,雲硯哭到脫力,睡了過去。譚洗上來給兩個打了葡萄糖,強制勒令賀聞遠也躺上床閉住眼。
兩個人睡在并在一起的兩張病床上,互相面對着對方,沉沉睡去。
留下譚洗一個人替兩人監測了一下身體數據,确認一切正常無礙後,才真正落下了心中巨石,站在一方不為人知的實驗室裏,看着睡過去的兩個成功的實驗體,長長地舒了口氣:
“哎——老師,怎麽辦呀,你這留給我的課題,搞得我也想談戀愛了……”
睡到晨光初曦時賀聞遠醒過來一次,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冰冷刻板的實驗室,聯系譚洗讓他在實驗室上面的診所開了一間空房,他抱着雲硯轉移到了上面。
雖然還是處處醫療氣息的環境,但總算有個小窗戶,能透進光來。賀聞遠拉開窗,讓新鮮空氣交換了幾輪,才又心滿意足的躺回去睡下。
這一睡就是二十多個小時,到第二天夜,黃昏時下了小雨,天黑下來後有蟬鳴出沒,風帶了雨後泥土的芳香鑽進窗來,像新生的氣味。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醒的。
一睜眼,還是那個面對彼此的姿勢,H市的一片月灑在彼此的臉畔,靜谧的像在夢游仙境。
“學長。”雲硯先開口了。他笑了笑,說,“有一年也是這樣,忘了我是什麽小毛病躺在校醫室,一睜眼發現你還陪着我,就讓你唱歌給我聽。”
賀聞遠也輕輕笑了,流露出追憶的目光:“嗯,你非要聽白月光,我記不得原唱,就現改編了亂唱。”
雲硯側頭把臉埋進枕頭咯咯笑起來:“哪裏是亂唱,可好聽了呢。白月光~照天涯的兩端……”
“在心上,此刻也在身旁。”賀聞遠接了那句歌詞,不但改了調還改了詞。
雲硯露出了臉回望他,見空裏流霜飛轉,而他眉眼彎彎,在靜谧的夜裏哼唱一首悠揚婉轉的小調。這一刻的白月光,可真美。
清風明月,楊花謝橋。
相逢且一笑,數不盡的柔情泯不盡的淚,就都留待餘生吧。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啊
完結了OvO
嘛,感謝所有看文和留言的寶貝們啊!!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