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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062-

昨夜似天塌地陷般要下到無窮無盡的雪花突然就停歇了,第二日一早居然看到藍天白雲晴空萬裏,然後就是雪後初晴才更冷。陸徽因極其自律,這麽多年養成的習慣很難改。他小心翼翼松開抱着她的手臂,起床後發現不知何時來電了,忙打開空調。利落得穿好衣服興沖沖得跑下樓,他要趕在孟嫮宜起床前将早飯買回來。

高昂的物業費用大約就體現在這個時候了,早早有人在進出門廳處鋪上地毯防滑,行車的路上是鏟雪車開過後留下的痕跡,人行道全靠鏟子一點點清理,很多樹枝被雪壓折躺在綠化帶裏,幾乎全員出動連夜和大雪奮戰,所以才有業主清晨得以順利出行。陸徽因沿着小路走到南門,這裏是條小型商業街,吃喝玩樂全都有。他推門進了一家早點鋪,包子剛蒸上整個廚房都霧氣缭繞。

他點了兩籠素包子一籠蒸餃和黑米粥,想着家裏彈盡糧絕糊口都是問題,提了早飯又逛到一家百貨超市。擔心孟嫮宜醒來找不到人,一路小跑着往小推車裏塞東西。不僅拿了方便面火腿腸薯片之類的快餐零食,還買了些蔬菜水果,結賬的時候又扛了袋大米回去。收銀的大姐忍不住稱贊道:“小夥子就是體力好,瞧你拿這麽多東西跟玩兒似的輕松。估計剛結婚吧,媳婦兒還在睡覺,你買了早飯不說還得買菜,啧啧,好男人就的結婚第一天開始培養。”

陸徽因笑得腼腆。

旁邊做清潔的阿姨反駁道:“伺候成這樣兒,保準是媳婦懷孕了。”

陸徽因聽着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二話不說拿了東西就往回跑。

待他回到家蹑手蹑腳地放好東西後一擡頭發現時針還未走到七的位置,他無比慶幸昨天晚上買了口蒸鍋,利落地洗幹淨後放上半鍋涼水然後将包子放在架子上。熬粥有五種模式,他搞不清有什麽不同只得胡亂按了一個。

一切收拾完畢後心滿意足地潛入卧室,孟嫮宜側身睡着,不知夢到什麽了眉頭緊蹙。陸徽因将三層薄紗窗簾都拉上,确保室內透不進一絲光線。他三下五除二脫光了躺回她身後,一只手輕輕搭在她的腰上,她似乎覺得冷縮瑟了一下,陸徽因就勢貼緊她給她提供源源不斷的溫暖的體溫。低頭看了眼瞬間懊惱不已,她凝白如脂的肌膚上布滿了輕重不一顏色各異的淤青。心疼得湊上去吻了吻,就勢又将她抱進懷裏。

孟嫮宜被他折騰狠了,全身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我痛,她連翻身都費勁。

陸徽因擁着她假寐,不知過了多久,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緊随其後發出叮的一聲短信提醒。

陸徽因緩緩睜開眼。

祁仙仙賭在這裏能夠遇到那個女孩,那麽慕仲生一定也在。一個只因為被男人堵着表白而不明真相的視頻就足以讓他駕車幾個小時來揍人,恐怕不只是喜歡那麽淺薄的感情。

她在大廳坐着等,時鐘一點一點走動不止,繞了一個圈後終于看到慕仲生和一個男人共同邁進酒店的大門。祁仙仙揚嘴角上揚露出笑意,她上前将人攔住。年紀稍大的男人步履不停直接搭乘電梯先行離開了,慕仲生看了她一眼,摸出煙來。祁仙仙知他煙瘾格外大,從小包裏拿出一只都彭的打火機踮着腳尖給他點火。

慕仲生仍是穿着西裝,剪裁得體,顯出他的長腿和窄腰來。他身型頗有男模的潛質,又酷愛健身,祁仙仙見他一面後就對他念念不忘不是沒有道理。

慕仲生搭乘電梯直接上了32層,這是不對外的套房,整層樓也只有6間,保潔員和酒店服務生非召喚從不上來走動。紅毯大約是新換的,顏色豔麗地有些刺眼。開了門慕仲生就将西服外套脫了随手扔到沙發上,單手扯着領帶,突然轉身将剛邁進門檻的祁仙仙壓在牆壁上。他氣質陰暗總叫人覺得壓抑,半眯着的眼睛裏看不出喜怒只有如黑色海水般一波一波地暗潮洶湧着。

祁仙仙本能地知道他心情不是太好,危險的氣息叫人難以忽視。可她偏偏享受來自這個男人帶來的感官刺激,他的眉目和驚人的容貌,他低垂眼簾而更顯濃密卷翹的睫毛,他連呼吸都是夾雜着煙草和涼涼香氣的味道,她像是受到蠱惑一般伸出手臂想要圈住他的頸子,可慕仲生太高,她只能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慕仲生不知想起來什麽,眼神忽然有些恍惚。祁仙仙看着他薄薄的唇瓣覺得誘惑極了,有的男人是行走的荷爾蒙,自帶□□。她用力踮起腳尖想要吻他,幾乎是剎那間慕仲生動了動,一雙勾人的桃花眼裏滿是鋒芒,他甩掉祁仙仙向後退開一步,單手放進褲兜,另一只手慢慢地扯着領帶,口氣異常冷漠:“出去。”

祁仙仙久經沙場對男歡女愛之事揣摩得透徹,笑了笑道:“怎麽,剛才把我當成誰了?”

慕仲生眉目裏滿是不耐之色,嘴裏叼着的煙将要燃盡也置之不理。

“是我在電梯裏遇到的女孩子吧,個子高高的,瘦瘦的,長得很美,卻和你一樣冷漠。”祁仙仙自己也點了根煙,靠在牆壁上涼涼地笑着:“是不是今晚得知她有歸宿了,男朋友卻不是你?”

“別這麽看我,知道你心痛,那不如我陪你放縱一下,過了今晚還有明晚,夜夜這麽熬着苦了自己何必呢?”

“滾。”慕仲生吐掉煙,走到沙發前拿起外套去摸煙盒,他喉嚨又開始疼痛,可他仍是要吸,唯有疼痛最真實。

祁仙仙哪裏肯這樣輕易離開,“要不要下樓喝一杯?”

慕仲生将人往外一推,房門砰一聲關上了。祁仙仙氣地跺了跺腳,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朝門上踹了一腳。她帶着一肚子的火氣來到7樓的酒吧裏,正要坐下就看到方朗朗陪着一個女人坐着,只看得到背影,不知姿色如何。她輕輕哼了哼,扭着腰走過去一看,卻是方馥馥。

酒吧駐唱的歌手場間休息在喝水,是個瞧着很年輕的男生。祁仙仙斜倚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覺得寡味地很,人吶,可能性本賤才是,明明慕仲生都已做得這麽絕情了,她還是懷念那一瞬間的靠近,真不知那樣的男人如果意亂情迷起來會是什麽樣子?她笑了笑,對方馥馥道:“你曾說你回來是為了找回一段情,找的如何了?”

方馥馥亦是不得已,恹恹回道:“男人有時真是薄情,無論怎麽犧牲自己他都嫌棄,甚至比不上別的女人勾一勾手指。”

祁仙仙喝了一大口的烈酒,仰頭哈哈笑了兩聲,眼角的細紋清晰可見,縱情夜生活過度的下場就是經不住老。“誰說不是呢,沒有一個好東西。”

一旁的方朗朗不願意了,打斷道:“那是你們沒遇上好男人,像我,我就從來不幹那缺德事。”

祁仙仙點上煙,深吸一口沖着他緩緩吐了個煙圈。媚眼如絲調笑道:“方公子比較會疼人吧?”

方朗朗一直想拐她上床,聞言笑眯眯道:“口說無憑,試過才知道。”

祁仙仙還沒喝多,還留戀這花花綠綠人聲鼎沸的場所,沖着他暧昧不明地笑了笑,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方馥馥的心情也是差到極點,原本是想将孟嫮宜的名聲一舉搞臭的,沒成想卻讓她因禍得福出盡了風頭,陸徽因也不再搭理自己,還被有心人貼了張高中時期的照片在網上。雖然眼睛打了馬賽克,但明眼人一眼就能認出來。就為了這事,方家老爺子發了好大的火,更是不肯認她了。她恨恨地将手機摔在桌子上,正巧祁仙仙伸手去拿酒杯一眼瞥見了照片,奇道:“呦,你還上了新聞。”

方朗朗接口道:“還不是被那個賤女人害的。”

祁仙仙狀似無意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男人這樣說一個女人總是顯得人品不佳。方馥馥也點上了煙,片刻後咬牙切齒道:“拜她所賜,這輩子都是死仇了。”

祁仙仙沒有接話,她們之間的交情還不到那一步,她沒有阿谀奉承的必要。三人又喝了些酒,覺得慢吧不太有意思,方朗朗立刻叫來司機,三人轉場繼續喝。這個場子想必才是方朗朗平日裏慣常光臨的,聲色犬馬光怪陸離,連女招待都化着濃妝,見到他嬌笑着打招呼更有甚者路過時吧唧一大口,他偷瞄了眼祁仙仙的神色随手抓過桌子上的紙巾擦臉。

這場玩下來已是淩晨三點多,推開門出去的時候暴雪肆虐冷得徹骨。三人又折回來,包間的沙發又長又軟也能湊合一宿。祁仙仙眯着眼睛靠在那裏,房間暖氣開得足夠大,只着一條短裙還覺燥熱。方朗朗顧及方馥馥也靠在沙發上休息,半拖半抱着和她走進洗手間。完事後祁仙仙坐在洗手臺上點了根煙,酒意退去不少。她拿出手機搜了下本地熱門話題,方馥馥的照片立刻映入眼簾。她飛快地翻着,突然被另外一張側影的照片吸引了目光。她又翻過去仔細看了一遍文章內容,秀眉輕挑,淡淡道:“還真是有趣。”她将照片遞給正在收拾自己的方朗朗看,問他,“你認識這個人?”

方朗朗一擡頭看到照片,皺着眉頭惡狠狠道:“賤人。”

祁仙仙很不悅,這是他第二次當着她的面罵人了。“我問你這是誰?和你們什麽關系?”

“她叫孟嫮宜,同學呗。”方朗朗後知後覺道:“你怎麽對她這麽感興趣?”

祁仙仙想了想,仰起脖子一點一點吐着煙圈。她有着三十歲女人的妩媚風情,偶爾還有點調皮。她自顧自地吃吃笑起來,“你們可真壞,那時才高中吧,真下得去手。”

仿佛往事很肮髒般方朗朗提也不想提,這是他一生的屈辱。

“男人吶,真是奇怪的生物。”祁仙仙想起她從業內一位大佬那聽來的傳聞不禁彎了彎嘴角,慕仲生愛的入骨的女孩子卻是自己父親的娈/童,據說帶回來的時候還未成年,只出現在席間一次,美得驚人,非常有靈性。顧盼中都帶着紅塵不染的潔淨,那種氣質的确難的。後來就再也沒見過,也沒有傳聞,但驚鴻一瞥後卻成了他們茶餘飯後調侃的談資。祁仙仙盯着照片又看了看,的确是個美人,只是側影連五官都看不清也給人清冷的感覺,難怪連顧森之那樣的大佬都破例收到身邊來。

方朗朗收拾好自己他一擡頭看到祁仙仙嘴角意味不明的笑意,正要開口卻聽到她輕輕的自言自語的聲音。“慕仲生,有本事你要了她呀,只怕有心沒膽吧。還是得逞了卻給不了名份,只能任她流落在外只敢偷偷來會?”

方朗朗猛地一驚,孟嫮宜還有這樣的經歷?“你剛才說什麽?什麽給不了名份?她給人當過小三?”

祁仙仙想把這篇文章轉給慕仲生,确定鍵就在指下,可幾次三番的猶豫後終是撤消了。差點被酒精沖昏了頭腦,這種低級的事情她可不做。慕仲生連她是自己父親的女人都能接受,還會在乎這份嗎?她自嘲地笑了笑,就要出去。方朗朗不死心追問道:“她是誰的情人?”

祁仙仙拉開門,回首道:“慕仲生。你查查看,別吓着。”

方朗朗平生最恨看不起他的人,被祁仙仙這樣輕慢蔑視的态度激怒了。他用涼水洗把臉,赤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可不怕什麽大人物!

第二天一早方馥馥是被方朗朗使勁搖醒的,她昨晚喝了太多的酒,早起讓她頭痛欲裂。方朗朗可不管,他忙活到現在都沒睡,終于挖到一個有價值的信息。照片看背景應該是在機場裏,孟嫮宜穿着一身白衣和一個面容驚人英俊,甚至有些邪氣的男人擁抱在一起。方馥馥不解,“你這是什麽意思?”

方朗朗笑得陰沉,“陸徽因不是愛她愛的死去活來嗎?如果他要是知道孟嫮宜之所以能權勢滔天全仰仗了金主會是什麽反應?”

方馥馥頓時瞪大了眼,“你是說,孟嫮宜做過別人的情人?還是在上學那會兒?”

“你看照片,當時是小報記者偷拍的。都沒來得及刊登就被買斷了,算算時間,是我們畢業一年以後的事。誰管呢,也許早就好上了也不一定。”

方馥馥如獲至寶,忍不住笑起來,可笑着笑着又想哭,“孟嫮宜,我看你這回如何解釋!”

她解鎖手機,将圖片編輯好後按下了發送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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