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宮筵(2)
第085章,宮筵(2)
喬頤把杯子放回了桌上,見到謝胤的杯子也空了。
剛才借着擡起袖子遮掩,兩人并未喝下杯中的酒,好在他們穿着的衣服的袖子很寬,用袖子擋住了別人看不出來他們是不是真的有喝酒。
身邊站着的宮女上前,為他們斟滿了杯中的酒。喬頤觀察了下倒酒的宮女的神色,見宮女的神色無異,倒酒的手也沒抖,猜測他們的酒應該不是這個宮女換的,不然宮女倒酒的手就不會這麽穩,神色這麽淡定了。
今日來參加宮筵的沒有成千也有好幾百人,還有無數的宮女太監在期中,中間的人來來往往,想要換下他們桌上的酒實在是太容易了。
至于到底是誰命人在他們的酒裏動手腳,看明王殿下的仇人是誰就知道了,這個并不難猜。但是他們又沒有證據,證明他們桌子上的酒水是某些人動的手腳,這個實在是太難了。
不過今日碰到了他,想要在他們的吃食裏面動手腳不被察覺,呵,怎麽可能!
“父皇,兒臣給您舞一段劍舞。”
“好。”
有了前面明王和安王的獻禮,寧王舞了一段劍舞就顯得有點平平了。
不過因為皇上向來都十分寵愛這個兒子,哪怕是這個兒子只是上前說幾句好話、什麽都不送,皇帝都會很高興,更何況小兒子還真的是認認真真的去為他學了一段劍舞,在這皇帝的眼裏看來,這個兒子實在是太貼心和孝順了。
“皇上,寧兒為您準備的這段劍舞,是足足練了一月有餘,每日清晨早晚都在院裏練習,臣妾還未見寧兒為一件事如此的堅持和執着。”蕭貴妃不想小兒子心裏不平衡,湊到了皇帝的身邊,把小兒子準備這段劍舞的努力告訴皇帝。
“好好好,寧兒也有賞。”弘帝對這個小兒子的要求向來都不高,能聽話乖巧就行。
聽到自己也有賞,謝寧開心的謝恩,“謝父皇。”把長劍遞給了旁邊的宮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見到小兒子高興了,蕭貴妃的心裏自然也跟着高興了,與皇帝低語了幾句,大概是在說小兒子。
皇帝的面上帶着笑,拉着蕭貴妃的手拍了拍。
在謝寧之後,還有其餘的皇子和公主們上前給皇帝賀壽,有準備一份小禮物的,還有準備一段才藝表演的。但是看的出來,皇帝對後面的這些小皇子和小公主們送上的禮物并無多大的歡喜。
下面坐着的嫔妃門見到坐在皇帝身側的蕭貴妃,心裏都嫉妒蕭貴妃,只是大家都把這份嫉妒藏得很好。想要在這深宮裏面好好的活下去,就要懂得掩飾好自己的心思和想法,不然下一個死的人就是他們自己了。
在喬頤的眼裏看來,他真的覺得除了謝安和謝寧之外,其餘的兒子和女兒子在皇帝那裏都像是撿來的一樣,這個差別的待遇實在是太明顯了。就長相來說,所有的皇子裏面,安王謝安是長得最像皇帝的,一張臉長得有棱有角,雖然說不上難看,但是肯定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在所有的皇子裏面,那位寧王謝寧長得像上面那位蕭貴妃,蕭貴妃的樣貌就不差,謝寧的相貌是長得十分好。安王和寧王站在一起,就長相上而言,一點都不像是親兄弟。
至于他身邊的這個男人,應該是長得像死去的那位獨孤皇後,長得?還湊合吧!喬頤的心裏想着。
***
“國師大人到。”外面的宮人喊道。
“快有請。”一聽到國師來了,皇帝連忙的讓宮人請國師進來。
一身白衣道袍的國師飄然而至,走至殿中,衆人的目光都落在國師的身上。
朝中的大臣們大多是見過這位國師。在七年前皇上要立國師之時,也有大臣跳出來反對,只是皇帝執意要立一個道長為國師,還因此砍了兩個反對聲最大的臣子,起到了殺一儆百的作用,後面就沒有官員再跳出來反對了。
不過後來衆人見到這位國師整日都只是在道觀中,即是沒有幹預朝政,也沒有整日搞一些有的沒的,反而國師真的能測出天命和不測,漸漸的就有人開始相信這位國師真的是山中來的道長,是來庇護他們大燕朝的仙人。
“國師?”就是那位給謝胤批命,把他批給了謝胤的神棍?喬頤看着站在大殿之上的國師,好大一根神棍啊!能把皇帝和這滿朝文武百官都忽悠得團團轉,甚至就連外面的百姓們的話裏都是對這位國師的崇拜,心想這位國師也是一個厲害的人物了。
關于這位國師的來歷和傳說,不久前在茶館裏面喝茶,他才聽說書的人說過。
就這樣,皇帝就相信了這個國師真的是山中來的仙人?沒有懷疑過這位國師的身份和來歷?喬頤伸手摸了摸鼻梁,覺得坐在上面的那個皇帝就是這所有人裏面最大的傻子,皇帝能活到現在,還真的是命大啊。
謝胤眯起眼睛,看向站在大殿之上的國師,他知道國師出現在這裏是為什麽。
“本道用了七七四十九天練制出一枚金丹,此枚金丹能解百毒,普通之人吃了能強身健體,經歷無限。今日是皇上的壽辰,本道特意把此枚金丹送來給皇上。”玄明真人從懷裏拿出一個錦盒,獻給皇帝。
“快,去拿上來給朕。”皇帝讓人去把金丹拿上去給他。小太監下去,拿了錦盒上去給皇帝。弘帝打開錦盒,從盒子裏面拿出一枚金丹,皇帝把金丹展示給衆人看,哈哈笑道:“國師你有心了,一心記挂着朕。”
喬頤看着皇帝手上拿着的東西,在心裏呵呵了,就不知道是真的能強身健體的好藥還是毒藥了。就他所知,古時候的這些道士練的丹藥都是往裏面添加了大量的重金屬進去,他還真沒有聽說哪一個皇帝嗑藥能把自己磕得長命百歲的!
不過,這麽蠢的皇帝能早點駕崩,應該是百姓之福?
國師你加把勁,多練點丹藥送給皇帝嗑,最好能讓皇帝能嗑藥把自己早點嗑死~
皇帝小心的把金丹放回去盒子裏面,“國師大人快請入座。”
“謝皇上,本道不喜世俗之事,皇上的好意本道就心領了。”玄明道長仙風道骨,不與凡人為伍,謝絕了皇帝的好意,就飄然離去了。
喬頤就差點鼓掌,這位大神棍……還真的是裝得一手好13啊!
看着那位國師大人離去,胡庭筠在心裏哼笑一聲,嘴角勾起一點諷刺的笑。呂崇蔔壓低了聲音,很是氣憤的說道:“還嫌棄我們是世俗之人了?我們不是世俗之人,那不都當神仙了?……還真當他自己就是神仙啊!”這是說剛才國師嫌棄他們是世俗之人,不願意與他們這些凡人在一起。
胡庭筠淡淡的瞟了呂崇蔔一眼,并不答呂崇蔔的這話。
國師的到來和離去,只是這壽宴中的一小段插曲,并未影響到皇帝的壽宴的進行。
在衆人的獻禮結束之後,就是宴會的正式開始了。
宮女端上了酒菜佳肴,君王與群臣共飲作樂。
宮筵上的菜是早已經準備好的,雖然是禦膳房裏的禦廚們做出來的菜,菜的本身只好的,但是放了這麽久,到這個時候端上來都已經全部都涼掉了。看着桌子上擺的菜,喬頤沒什麽胃口,本來還想着來參加宮筵能吃一頓好的,現在看來怕是要讓他失望了。
今日為了參加宮筵,他們很早就進宮了,本來就沒有吃什麽東西,到了這會兒肚子都已經餓了,但是這個菜還真的讓人有點沒法下筷。
手中筷子往涼菜上面去夾了點,送入口中,喬頤看向身邊的男人,用眼神告訴他,他們的菜沒有問題。
“咚咚”的鼓聲響起,一群懷中抱着琵琶,面帶輕紗的舞娘踩着鼓點出現,女子的身段婀娜,随着樂曲之聲舞動身姿,彈奏着手中的琵琶。中間的舞女身穿一身紅衣,眉間點了一枚朱砂,是這群舞娘中最出衆的一位,女子露出在外的一雙眼睛極為美麗,一颦一笑,都讓人沉迷其中。
面向坐在龍椅上的帝王,舞娘暗送一個秋波過去,嘴角勾起笑,舞娘腳下一旋,衣袋飄起,飄飄欲仙。
“美,美,極美!”皇帝看着女子,面露沉醉之色。
坐在帝王身邊的蕭貴妃是氣紅了眼,剛才才有人給皇上送了兩個美人,現在這又是打哪裏出來的妖精?一個個都使盡了渾身解數來勾引皇上,真是豈有此理!
這會兒蕭貴妃是恨不得把這些勾引皇帝的妖精都弄死了!
坐在下面的喬頤見到皇帝露出一臉色相,心裏啧啧兩聲,怎麽說都是一國君王,也不知道掩飾一下。
再看蕭貴妃一臉扭曲,喬頤的嘴角勾起了點笑,說什麽皇帝最愛蕭貴妃,怕是未必吧,坐在對面那一群女人就是最好的證據了,說什麽最愛,都是扯談吧。不過蕭貴妃這個女人能勾得皇帝寵了她怎麽多年,這個女人的确也是有點本事了。
“你要去哪裏?”謝胤見到身邊的少年要起身,便是問道。
喬頤露出笑,說道:“哦,我想去如個廁。”
謝胤擔心小王妃亂跑或是出了什麽事,就讓身邊跟着的宮女帶少年下去。喬頤說了一句“我去去很快就回來”,然後就跟着領路的宮女出去了。
去了趟茅廁,拐了一個彎回來,正好見到一個小太監的手裏端着一個托盤,盤中放着一個酒壺。喬頤往小太監走過去,“不小心”的撞了一下小太監,差點把別人手中的酒壺都打翻了。
還好他“反應快”,幫小太監扶住了托盤上的酒壺,才沒有讓酒壺摔到地上去。
不等小太監開口罵人,跟着他的宮女就出聲訓斥道:“你怎麽走路的?這麽大條路你都不看的嗎?”
“我我我……”
“你你你,你什麽你?”
面對比自己還兇的宮女,見自己手中的酒沒有打翻,小太監敢怒不敢言,就端着托盤趕緊走了。宮女見小太監走了,還關心的問了一句領着的小主有沒有被撞到,見這位小主沒什麽事,領着小主往大殿回去。
喬頤嘴角勾起了點笑,夾在指縫間的那枚藥丸已經沒了……
回到位置上坐下來,喬頤正好見到宮女把安王桌上的酒壺換下去了,他努力的控制好嘴角的弧度不要往上翹。見到少年回來了,謝胤往少年看了一眼,注意到他的小王妃出去一趟回來,似乎有點高興?
就在這個時候,蕭貴妃提到了安王的婚事,說道:“皇上,您不是說要給安兒賜婚嗎?臣妾看今日是個好日子,還有京城各府的夫人和小姐們都在這裏,不若咱們趁着今日,咱們把安兒的婚事定下來,也好了了皇上您和臣妾的一樁心事,皇上您說是嗎?”
“安兒的婚事,是該定下來了。”皇帝點點頭,說道。
下面的夫人和小姐們聽到蕭貴妃說給安王賜婚的事,衆人紛紛都往皇上和蕭貴妃那裏看了過去,大家的心裏都關心皇上和蕭貴妃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皇上會把哪家的姑娘指給安王,衆人的心裏紛紛都在祈禱,希望皇上和蕭貴妃能選中他們家的姑娘。
在座的一些小姑娘們,一臉含羞帶怯的看向安王,心裏都希望自己能被蕭貴妃和安王選中。
皇帝的視線往下面掃了一眼,最後看向自己的兒子,問道:“安兒,你跟父皇說說,你心中可有喜歡的姑娘?今日可坐在這下面?”
“皇上,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安兒哪懂這些事啊,安兒的婚事自是皇上您做主。”蕭貴妃一聽皇上的話,怕兒子還真的自己選了一個她看不上的,萬一皇上真的給兒子賜了一個她不滿意的,到時候可如何是好了?
她算計良多,就是想讓兒子娶一個能在日後幫得上他的。喜歡有什麽用?到時候坐上了太子之位,繼而坐上龍椅,這天底下還有什麽是得不到的?蕭貴妃給兒子使了一個眼色。
謝安顯然也沒想到父皇會如此問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說道:“兒臣的婚事,但憑父皇和母親做主。”他心中有所喜之人,那人亦坐在這個大殿之上,只是那人不是他該娶之人。
從幼時他就明白了,要想坐上那個位置,他就必須要步步為營,走好每一步,所以,他絕對不允許自己走錯一點。他們母子兩個努力了這麽多年,他們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