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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宮筵(3)

第086章,宮筵(3)

“皇上。”聽到兒子的話,蕭貴妃的心并未放下來,這個時候她有點拿不準帝王的心思。

她為兒子某算了這麽久,若是能為兒子選一門親事,在争奪太子之位的路上就多了一份勝算,甚至是日後登上那個位置就多了一個可能。但是直到此時,蕭貴妃才意識到她手中所擁有的東西都是帝王給的,她能在後宮中呼風喚雨,但是并不代表她能在朝堂之上說一句話,這個天下,真正做主的人,還是皇帝。

“愛妃,你先別心急。”弘帝不是不知道蕭貴妃的心裏在想什麽,這個時候皇帝的心裏亦是在思考。

“皇上您又取笑臣妾了,事關到安兒的婚事,臣妾怎能不心急。”蕭貴妃面上的笑不變,心裏則是在咬牙了,對着皇帝一臉溫柔笑意的說道:“皇上,臣妾看王太傅家的十三娘子長得清秀可愛,呂相家的千金端莊秀雅……各家的姑娘們實在都是太好了,實在是太難以抉擇了。”

“皇上,您給安兒掌掌眼,瞧瞧哪家的姑娘與咱們家安兒最相配,給安兒挑選一位賢良淑德的好妻子。”

蕭貴妃挑的幾個姑娘,不是出身于大世家,就是丞相家的千金,其用心不言而喻。

被點名的幾個姑娘都一臉嬌羞的低着頭,心裏都盼望自己能被選上。

呂夫人輕輕的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讓女兒不要心急,實則呂夫人的心裏比女兒還要緊張。她就這麽一個寶貝閨女,呂夫人自然是盼着女兒能嫁給安王,放眼整個京城,身份上能配得上她女兒的,一只巴掌都數得過來,若是女兒嫁到安王,日後可就是安王王妃,身份高貴,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在座的百官們亦是關心安王的親事會花落誰家,皇上會把哪家的姑娘指給安王殿下。

“如此。”弘帝環視了一眼下面的官員們,心中早已經有了定奪,看向女眷們那邊,說道:“朕聽聞呂相之女儀态端莊,賢良淑德,那就呂相家的千金,指給安兒為妃吧。”

謝安的心裏并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從位置上起身,上前行禮謝恩:“兒臣謝父皇。”

“傻丫頭,還不快去謝恩。”呂夫人見女兒還愣在這裏沒個反應,忙的推了女兒一把。呂清清才從驚喜中回過神來,臉上是喜悅的笑,提着裙擺上前,走到安兒的身邊,一同跪下謝恩:“民女謝皇上,謝娘娘。”

“都起身吧。”皇上說道:“待司天監定了日子,你們就擇日成婚吧。”

蕭貴妃看着兒子的親事定下來了,心裏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氣,面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看着跪在兒子身旁的姑娘,相貌雖是普通,不過想到後面有一個呂相站着,這門親事都是也值得。

這個時候,衆人不由的想起娶了一個男妻的明王,安王将要娶的是丞相家的千金,這兩樁婚事上,誰高誰低、誰優誰劣,就一目了然了。

衆人看向明王的眼裏不由的帶着一點同情。

注意到許多人帶着同情的目光落到他們的身上,正确的來說是謝胤的身上,喬頤:“……”

喬頤:謝胤娶了本小爺很可憐嗎?本小爺都沒有叫屈好嗎!!!想他堂堂一個男兒,竟然以男兒之身嫁給了另一個和他一樣帶把子的男人,當了這什勞子王妃,小爺是個男人,男人,懂嗎?懂嗎?

“兒臣遵旨。”謝過恩後,謝安走回去自己的位置,從謝胤那桌前走過的時候,他微微的側過頭看向謝胤,兩個人的視線短暫的相交,謝安就移開目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喬頤擡頭看了安王一眼,心想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影帝,奧S卡欠他們每人一座小金人。

那邊呂清清也回到了她自己的位置上,同桌的人紛紛的都想呂夫人母女兩個說恭喜。

這個時候有人歡喜就有人愁了,不過皇上賜婚的口谕已下,這個安王王妃的人選就已經定下來了。

待到兄長回來了,謝寧看向對面的呂清清的眼裏充滿了嫌棄,就那樣一個醜女人也配得上他兄長?湊近了兄長的耳邊,謝寧問道:“哥,那個女人長得真醜,你真的要娶他嗎?”

呂清清是呂相與其夫人的獨女,長相并不出衆,身材矮胖,圓臉蛋,一點都沒有繼承到其母的美貌,長相上更像呂相。

謝安的面上看不出多大的歡喜,也看不出半點不情願,因而他知道他的妻子不是呂清清也會是別的女子,而呂清清比別人都強的一點,就是她的出身。不管他自己喜不喜歡,他都必須娶此女為妻。

見到胞弟面上的不忿,謝安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說道:“寧兒,日後她會是你嫂子。以後當着你嫂子的面,可不能出言無狀。”

“……”謝寧覺得自己長得都比那個女人強,他哥竟然要娶這麽一個醜女人?!

***

“謝謝,謝謝。”

旁邊的官員們在向呂崇蔔道喜,呂崇蔔笑得一臉的肉都擠到了一起,他的臉上帶着得意,看向胡庭筠問道:“你就不恭喜我一句嗎?你是不是、嫉妒我有這麽一個好閨女啊。”

“呵……”胡庭筠笑了一聲,端起桌上的酒,向呂崇蔔說道:“那就恭喜你了啊。”

“你看你,要說恭喜也沒點笑容,一點誠意都沒有。”呂崇蔔今兒高興,一點都不介意死對頭送來的恭喜沒有誠意,還是照單全收了。對上安王投來的視線,兩人隔空相互敬酒。謝安手中執着酒杯,遙遙向呂相致敬。

胡庭筠冷眼看着這兩個人勾搭成奸。

謝胤同謝安道了一聲恭喜,兄弟兩個人表面看起來兄友弟恭,半點都看不出兩個人背地裏恨不得把對方弄死了。

謝寧看着謝胤一杯一杯的喝着杯中的酒,眼裏閃過一點疑惑,為什麽他喝了這麽多酒一點事都沒有?

***

到宮筵結束之後,他們從宮裏出來。

兩個人坐到馬車裏面,往明王府回去。

“你還笑得出來啊?”喬頤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注意到男人嘴角的笑,說道:“謝安娶了呂相的女兒,呂相就是謝安的人了,你不覺得他們兩個聯手,會對你很不利?”

“謝安不娶呂崇蔔的女兒,呂崇蔔也是謝安的人。”謝胤對今日之事并沒有任何的意外,因為他記得上輩子謝安就是娶的呂崇蔔的女兒為妻,他知道呂崇蔔早就是謝安的人。謝安想要借呂崇蔔手中的勢力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而呂崇蔔想要借謝安的手得到更大的權勢,兩個人不過是豺狼與虎豹相謀,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呂崇蔔把寶押在謝安的身上,無非是覺得謝安比他更有可能坐上那個位置,能給到他所想要的東西。

“你的意思就是,你是知道、他們兩個早就勾搭在一起的了?”喬頤倒是聽明白了,問道。

謝胤并不否認這一點,倒是想起了剛才在宮筵上喬頤走開了一會回來,問道:“你剛才走開一會,去做什麽事了?”

“啊?”喬頤一愣,說道:“我不是說了,就是去如廁啊。”心裏則是補了一句,才怪……

謝胤的眼睛定定的看了少年一會,面上沒有一點笑容,嚴肅着臉,說道:“你知不知道,你一說謊,就喜歡用手摸自己的鼻子。”

“……”正在用手摸鼻子的喬三少,眼睛順着男人看的視線,落到自己的手上,趕緊的把手放下來,挪了挪屁股,正襟危坐,一臉“我什麽事都沒幹”“我可乖了”的表情。

對上謝胤看他的眼睛,喬頤努力的擠出讨好的微笑,企圖蒙混過關。

見蒙混不過去,喬頤才正色道:“我不過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送了他們一點小禮物罷了。”所以,他一點都沒有做錯!

一聽,謝胤就知道他的小王妃幹了什麽事了,還是親自去動的手,謝胤不由的伸手捏了捏眉心,說道:“宮裏人多眼雜,你做事不思前顧後,一個不小心,很容易就讓人見到了。以後你想做什麽事,與我說一聲,不得胡作非為,知道了嗎?”

為了這麽一件小事,要讓人抓到把柄了,實在是不值得。

喬頤老實的“哦”了一聲,心裏則是在想:我要是跟你說了,你還不攔着不讓我去?

馬蹄跑在青磚鋪成的路上,發出嗒嗒的聲音,兩個人坐在馬車裏面,相對無言。

馬車停在明王府的門前,兩個人下了馬車,一前一後的回到王府。

***

“好癢,我的臉怎麽這麽癢?”回到宮中,謝寧就覺得自己的臉很癢,忍不住的伸手去抓。

小太監擡頭一見主子滿臉的紅點,差點沒驚叫出聲,上前抓住了主子的手,慌張道:“主子您別抓,別抓,抓破就不好了。”

“快,快,快去喊太醫過來。”

“我的臉是怎麽了啊?”謝寧一看小太監的表情覺得不對,他的臉是怎麽了?一把揮開拉着他手的小太監,踹了一腳過去,命令道:“還不快去給本王拿個鏡子過來。”

“是是是。”

伺候的宮女忙的去拿了一個鏡子過來,猶豫要不要遞給他們主子。

謝寧一把搶過鏡子,瞪了一眼圍着他的幾個宮女和太監,轉頭一看鏡子裏的人,吓得尖叫出聲:“啊——”

“啪!”鏡子應聲落下,摔成了碎片。

太醫連夜趕了過來,幾個人圍在一起讨論了半天。

“你們都說了半天,到底有沒有看出來本王身上長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過了一會兒,不止是臉上長了紅點,就連手腳和身上都有了,就像是身上有螞蟻在爬一樣,讓人只想用力去抓,看能不能不要這麽癢。

看着幾個太醫來了半天都不給他把身上的東西治好,謝寧都想下令讓人把幾個太醫拉出去砍了,一群庸醫!

幾個宮女和太監拉住了他們主子的手,小太監勸說道:“主子,您別抓,萬一抓破了就不好了。”

“嗯嗯,應是如此。”

“對對。”

太醫們那裏讨論出了結果,有一人站了出來,說道:“寧王殿下,您身上的紅點興許是吃錯了東西才長出來的。剛經由我們幾個剛才讨論,我們先給殿下您開兩副藥喝,您身上的紅點過幾日便能好了。”

“不過殿下您千萬別用手去抓,抓破了會留下疤痕,會難處理。”

“還要幾日才能好?本王現在就受不了了,你們說得倒是容易。”謝寧想把按着他的幾個太監揮開,氣得想殺人。但是一想到抓破了會留下疤痕,他向來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這張臉……不行,絕對不行,不能把臉抓破了,謝寧只能生生的忍下鑽心的癢意。

太醫開了單子讓人去藥房抓藥回來,為首的宮女讓人跟着去,讓人送太醫出去。

“主子,您臉上?”

同一時間。

回到安王府的謝安剛一坐下來,就覺得臉上有點癢意,忍不住的動手抓了兩把。跟着伺候的侍女見到他們主子滿臉的紅點,吓得手上端着的茶杯一松,茶杯掉到了地上去,“主子,您的臉……”

“我的臉怎麽了?”謝安讓人拿了一面鏡子過來,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滿臉紅斑。

翌日的早朝上,向來不曾缺過早朝的安王竟然破天荒的請了病假,沒有上朝。

謝胤微微側過身,看到後面空出來的位置,知道謝安今日的病十之八九與他家小王妃有關,眉心處跳了跳,他家小王妃還真的是膽大妄為。不過昨晚若非是少年在,可能今日上了不早朝的就是他了。

他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就是不知道少年給謝安下了什麽藥。

下了朝後,官員們圍着呂相道賀,胡庭筠看了一眼,就帶着人走了。

走出大殿,謝胤對身邊跟着的人低聲吩咐了一句,讓人去把他家小王妃留下來的尾巴處理幹淨,別讓人查到了他家小王妃的身上來。自家小王妃還能怎麽辦?只能自己寵着呗。

想到少年為他做的事,謝胤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倒是沒有覺得少年做錯了。

路上明王與胡相正巧遇上,兩人一同往外走出去,邊走邊談論朝中的政事,兩個人看起來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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