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鬼節
第111章,鬼節
七夕過去沒幾日,就到了七月半的鬼節。
人們普遍都認為七月半是鬼門開的日子,這一日的陰氣最盛,死去的人的靈魂會在這一日回到人間。人們會在這一日燒冥紙、元寶等物,祭拜死者。
京城裏不少人家的門口都挂起了白布,代表着家中有人死了的意思。這一次的瘟疫,城中死了不少的人,一些巷子裏面進去,幾乎家家戶戶都挂着白布,更是有些人家整戶都死絕了的,可見這一場瘟疫造成了多大的死亡和傷害。
不過好在那一場瘟疫過去了,城中沒有百姓再因感染上病疫而死亡的。
但是盡管事情過去了,一些傷痛是永遠存在人們的心中的。
這一日,城中擺攤的小販們早早地就收了攤子,街上的鋪子也比往日關門的早。日頭西斜,街上就沒什麽行人和車馬走動了,大家都會趕在天黑前趕回去家中,不會在外面游蕩。
從前喬頤是不相信什麽鬼神之說的,但是有的東西不由得他自己不信,不然他也不會莫名的就掉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來,借屍還魂,所以有的東西不是他不相信就沒有。
但是要說他自己有多信,也不至于;不過要說完全不信,也沒有。
世人大多敬畏鬼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對于未知的一些東西,敬畏着就好,也沒必要太過于自己吓自己。這個世界大了去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弄得那麽明白的。
知道今日的日子特殊,喬頤就讓店裏做工的工匠們上了半日的工,讓大家下午早點收了工,早點回家去。
中午過後,天就陰了下來,外面下起了小雨,直到晚間太停了下來。外面的雨一停,就見到他們家王爺回來了,喬頤笑道:“你今日也這麽早就回來了?”
“嗯。”謝胤在少年的對面坐了下來,就有人給他端上了茶水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兩個人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只不過他們都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彼此都不幹涉對方。這人每日一早就出門,在外面忙些什麽事情喬頤也不知道,他也不會去問,什麽時候人回來了,要是不來他這邊,他也不知道這人回來了。
不過大多時候,這人晚上都會出現在他這裏,他要為他治理身體的舊傷,還有控制他體內的那個小東西。
兩個人一直是以這種相互合作的關系在一起,只是喬頤覺得最近他們的關系好像有點不一樣了,謝胤出現在他這裏的次數越來越多,時間也越來越早,兩個人還會坐在一起喝杯茶聊個天,所以這是好事呢還是好事呢?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神嗎?”喬頤看着面前的男人,問道。
“信之則有,不信則無。”謝胤放下手中的杯子,對上少年看他的眼睛,回答道。
“……”這不是廢話嗎?喬頤忍不住的翻了一個白眼。
兩個人坐在這裏聊了一會天,說的是京城的事,喬頤今日從外面回來,見到外面不少人家的門口都挂了白布,當然他們明王府這裏什麽都沒挂。外頭大夥兒都在過鬼節,他們這裏連點紙錢都沒有準備,還是和往日無異。
“這幾日沒事不要在外頭走,早點回來。”謝胤說道。
“哦。”喬頤用着一雙眼睛瞅着對面的男人,意思是為什麽,問道,“你是害怕外面有那啥啥?”
謝胤笑了笑,并沒有給少年解釋,他當然是不信,只是最近城中的百姓們會早早的歸家,太晚在外面不安全罷了。也許少年并不知道他每次斜着眼睛,用眼睛去瞅人的模樣看起來特別的純真可愛。
目光落到少年嫣紅的唇上,男人的喉結滾了滾。
少年用小眼神瞅他的表情,讓他想起了那日少年喝醉酒的模樣。若非是親眼所見,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小王妃喝醉酒的樣子是那麽的……誘人。
只是那一夜,到最後一刻他還是收了手,并沒有去碰少年。
至于原因,謝胤自己的心裏明白,他是不想在少年醉酒的時候去占有少年,雖然這是他奉旨娶的小王妃,就算是他們真的發生點什麽關系也是理所當然,但是他還是沒有這麽做。若是真的有一日他們發生了肉體上的關系,那肯定是你情我願,他想要的是少年真正的、心甘情願把自己交給他。
“你這麽、看着我幹嘛?”對上謝胤看他的目光,喬頤的心裏覺得有點毛毛的,眼神裏帶着戒備的盯着男人,問道。
謝胤收回了眼神,笑了笑,沒說什麽。
***
天色漸漸的晚了,夜幕降臨。
外面的街道上,百姓們的端着紙錢和元寶等物到路口去燒,意思是指引離家的親人能找到方向回來。街邊蹲着不少的人,大家都在燒紙錢和元寶,人們的嘴裏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念些什麽話。
“叮叮——鈴鈴——”
這個時候,街上響起了鈴铛的聲音,相國寺下來的一群和尚們面上戴着夜叉鬼怪面具,一邊跳着舞,手中一邊搖着鈴铛,一路舞着過去。這個時候百姓們見到了,就會把手中的銅錢灑出去。
街上的和尚們一路上走過,一路上清脆的鈴铛聲響起。
這一日京城裏不少的府上都是早早的就關了門,府上的人都不出去外頭。這些高門大戶的府上大多會講究許多規矩,不允許底下的人私自燒紙錢祭拜死人,但是有的人家中死了親人的,總也會有人偷偷跑出去外頭燒。
燒完了紙錢後,百姓們就歸家去了,把小院的門一關,躲回屋子裏去了。
街面上是剩下的一堆灰燼,風一吹過,吹得灰燼滿街都是,就更顯得這個夜晚陰森詭異了……
明王府早早的就關了門,只有門口挂着的兩盞打燈籠點亮着。
他們吃過晚飯後,喬頤就讓人擺上了棋盤,和謝胤一起,兩個人在屋子裏面下棋。他讓人做了一套軍棋,兩個人現在下的是軍棋,一開始下軍棋他還能贏兩盤,不過喬頤發現到了後面他想要贏謝胤就已經很難了。
自從下了第一次軍棋之後,謝胤就喜歡上了下軍棋,雖然說他加小王妃下棋的水平一般般,但是也聊勝于無吧,兩個人在一起下下棋,還可以打發下時間。
偶爾贏得多了,謝胤還會放放水,讓小王妃贏一局,免得小王妃總有一臉不滿的表情瞅着他。
王府的內院很深,他們在這裏面完全是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今日不同尋常,家裏的小孩兒特別的黏他,從天一黑就跟在他的屁股後面不肯走。兩個人仍在下棋,小孩兒已經在軟塌上睡着了,喬頤讓人拿一張小被子來給小孩兒蓋上,他們繼續下他們的棋,并不影響。
“哈啊……”喬頤連着打了好幾個哈欠,愣是把最後一局下完了,毫無疑問的,最後一局還是他輸了。
“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去睡覺了。”老是輸,玩得一點意思都沒有!“改明兒我們玩別的。”他在腦子裏面想還有沒有別的游戲可以玩的,其實還真不少,比如打紙牌啊、打麻将啊,這些要四個人一起玩才好玩的。
“別的?”謝胤也沒有讓人來收拾棋盤,自己動手把棋子收回去盒子裏面,有點好奇他的小王妃說的別的好玩的是什麽,“比這個軍棋有意思?”
“……有意思極了!”喬頤認真的點頭,兩個人一起合手把棋子收了回去。只是到準備去睡覺的時候,看着在他這裏睡着的小孩兒,他面臨着一個難題。
這還用得着想?明王殿下一揮手,就讓人來把睡着的小子抱回去他該回去的床去睡了。
喬頤看得嘴角抽了抽,到底沒說什麽,你是王爺你說了算。
夜裏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一人睡一邊,中間隔着一條道,誰也沒碰到誰。剛一睡着,他就隐約地聽到了一陣鈴铛聲,叮叮鈴鈴的響着……
夜裏做了一場夢,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感到屁股一陣發涼。
“……”喬頤,馬勒戈壁!
從男人的懷裏擡起臉來,喬頤抿了抿嘴,想笑,笑不出來。
明明昨晚他睡在自己那一頭,怎麽一早又跑到別人這裏來了?一把推開摟着他的男人,喬頤卷着被子,恨不得把自己埋在裏面。
“嗯?”這是怎麽了?謝胤剛醒來,還有點不明白他的小王妃一早醒來就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蟬蛹,從他的角度剛好見到少年紅了的耳根。
七月的天雖說不是太熱,但是也沒有到冷的地步,這麽裹着自己別把自己悶壞了。
直到稍晚些,想到他的小王妃一早起來就臉紅紅的樣子,腦子裏閃過一道靈光,明王殿下就明白他的小王妃早上為什麽會那樣了。
***
第二天喬頤想起了一件事,一早就帶着喬小樂出了門,坐了馬車往相國寺去了。謝胤聽到下面的人說少年往相國寺去了,心裏覺得有點疑惑,還是說了一句“知道了。”
至于少年為何去相國寺,謝胤也沒有去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