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二更
第135章,二更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光從窗戶照進去屋子裏面。
被惱人的光照醒了,床上的少年翻了一個身,把頭埋進被子裏面,一條腿騎在被子上面。腰上的帶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自己蹭開了,衣領松開了,随着他一個翻身過去,身上的衣服滑落下來,整個後背都露了出來,上面一片光滑白皙。
“叩叩——”
外面的門敲了敲,初六探頭進去看了一眼,端着水盆進來了。
“少爺,你該起床了。”知道他們少爺已經醒來了,初六往外面看了一眼,說道:“辰時都過了,你還不起來啊?”
喬頤翻了個身,瞪着喊他起床的人。
初六一臉笑嘻嘻的去擰了毛巾過來,一點都不怕他們少爺,提醒道:“少爺你早上不是還要到醫館去嗎?還要過去驸馬府給張公子換藥的。”
“……”喬頤,你比我還清楚了!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早上還有不少的事情要去做,不能繼續再躺在床上了。在床上躺了一會,等到緩過了神來,喬頤才從床上坐了起來,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
醒來他就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讓人換了一身幹淨的,不是他昨晚穿的衣服,身上清爽的感覺告訴他,昨晚有人替他洗過澡了。只是他一喝多了就斷片,喬頤伸手扶着腦子,早知道就不喝那麽多酒了,心裏不由的有點懊惱。
“昨晚是你們給我洗的澡,換的衣服?”
“少爺,不是我們,是王爺給你換的。”見他們少爺身上的衣服松開了,初六伸手去為他們少爺整理衣服,見到他們少爺脖子上的紅點,覺得有點奇怪的問道:“少爺你讓蚊子咬了嗎?怎麽這裏紅紅的?”
蚊子咬了?這個天氣哪裏來的蚊子?
喬頤的心裏覺得奇怪,從床上起了身,走到鏡子前,看到自己脖子上的兩個紅點,伸手去摸了摸,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昨晚,昨晚他們應該沒有發生什麽事吧?
想了半天他只記得昨晚的前半段,就是他們在亭子裏面喝酒烤肉的那一段,後面的那一段他都忘記了。
模糊的好像記得有人把他放到水裏去,然後就沒了。
……
全身除了脖子上的紅點之外,喬頤沒有發現有什麽異樣了,所以他們應該也沒發生什麽事吧?算了,反正都想不起來。最多就是某人替他洗了個澡而已?所以某人就是替他洗了個澡,然後就沒然後了?
這麽一想,他似乎又有點不怎麽開心了。
盯着鏡子裏的那張臉,喬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他就這麽沒有魅力?
“主子,醒酒湯熬好了。”
“拿來吧。”
宿醉的感覺并不大好受,喬頤給人自己開了個方子,讓人去熬了藥湯過來,藥湯的味道并不好聞,他捏着自己的鼻子,給自己灌了進去,然後就帶着人出門去了。
出了門後,他們往驸馬府過去。
“嗯,傷口愈合的還不錯,今日就給你把線拆了吧。”喬頤給病人檢查了腹部傷口好,确定可以拆線了,就準備動手給人把上面的線拆了。
“拆、拆線?拆什麽線?”聽到說拆線,張小少爺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說呢?”
喬頤擡頭看着在打哆嗦的張少爺,嘴角勾起了點笑,問道:“怕了?”
“誰、誰說本少爺怕的了!”張俊軒梗着脖子,一副“誰怕了”的模樣,死不承認自己是怕了,被子下的兩條腿都在打顫了。
喬頤看了張俊軒一眼,讓人把他的藥箱子拿過來,讓屋裏的閑雜人等都出去外面。
謝蓉的心裏有點打鼓,還是領着丫鬟奴仆們出去外頭等着。
“別抖啊,我這都還沒動手,你抖什麽抖了?”喬頤還沒開始動手,就見到張小少爺閉着眼睛,整個人都抖得跟篩子似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放輕松點,這麽緊張幹嗎?跟人動手打架都不怕了,還怕這麽個小小的拆線啊。”
“誰怕了,我才不怕。”張俊軒閉着眼睛都不敢睜開,感覺到一雙帶着點微涼的手碰到他的肚子。
“好了,睜開眼睛吧。”
拆線比縫合簡單多了,三兩下就給人把線拆了,喬頤把手放進去水盆裏面洗幹淨,說道:“記得了,後面這半個月好好休息,沒事不要出去外面蹦跶,最好不要有劇烈的運動。”
這麽快就好了?張俊軒還有點不敢相信。
接過一條幹淨的手帕,把手指上的水擦幹淨,喬頤說道,“你這一次出了不少的血,回頭我開個方子給你,吃上半年,好好調理調理身子。”
“哦,知道了。”張俊軒整個人都蔫了,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腹部像蜈蚣一樣的傷口,伸手去摸了摸,覺得自己大難不死,這條命都是撿回來的了。
這種讓人拿針把肚子縫回去的感覺,看着這道猙獰的傷口,這會兒想起來,心裏都還有害怕。
喬頤對外面喊了一聲,讓外面等着的人進來。
在外面的謝蓉聽到可以進去了,見到兒子肚子上的那道疤,想到自己的兒子差點因為被捅的這一刀子而喪命,謝蓉的心裏就恨不得把那個傷了她兒子的人千刀萬剮!
一想到宮裏的那個女人和蕭家,謝蓉是恨不得把整個蕭家都連根拔起!讓她最恨的還是宮裏的那個女人,竟然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當成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敢情她兒子的這一刀都白挨了?她兒子的這條命都差點沒了,那個女人竟然還說這是點小事!
而最讓她心寒的是皇上的模棱兩可的态度,那個曾經疼愛她的皇兄已經不在了。現在坐在那上頭的,是一個能聽妃子說兩句就可以左右他态度的帝王。
從前的謝蓉站在中立派,覺得她一個出嫁的公主無法去管皇家的事,她看着蕭貴妃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爬到現在的這個位置,成為後宮中地位僅次于皇宮的人。而蕭貴妃所生的兒子謝安,安王是皇上最喜歡的兒子,也是最有可能成為儲君的人。
那麽經過這一次的事後,現在的謝蓉覺得,無論是哪個皇子當上太子,這個太子的人選絕對不能是蕭貴妃的兒子!她一定要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阻止蕭貴妃,不能讓蕭貴妃的兒子當上太子之位,這個太子絕對不能是謝安,一旦讓謝安坐上那個位置,無論是她這個公主還是他們張家,肯定不會得蕭家所容。
“軒兒,可是還疼?”謝蓉有些心疼的看着兒子,問道。
“娘,已經不疼了。”張俊軒搖了搖頭,說道。
想到兒子遭了這麽一趟罪,謝蓉的眼眶就有點發紅,伸手去摸了摸兒子的臉,說道:“還好軒兒你沒事,要不然……阿娘都不知道怎麽辦了。”
“阿娘,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張俊軒有些內疚的說道,知道自己這一次讓家中的爹和娘擔心他了。
經過這一次的事後,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不該讓爹娘這麽擔心他,不該到青樓去喝酒和與人發生争執,還差點讓自己喪了命。
謝蓉搖了搖頭,說道:“軒兒你能懂事就好,阿娘不怪你。”
看了一眼在那裏感動來感動去的母子兩個,喬頤開了一張調養身子的方子,交代了幾句,就提出了告辭,“我就先走了,以後有什麽事就帶一心堂去找我,後面我就不來了。”
“謝謝你。來人,送喬小大夫出去”謝蓉是真心的感謝喬頤,若非是喬頤,她兒子這條命早就不保了。
謝蓉讓身邊的大丫鬟親自送人出去。
喬頤說了一句“不客氣”,就跟着領路的丫鬟出去了。
***
“哎,四哥小心!”
一進來就見到王臻直直的摔了下去,他想要沖過去扶人都沖不了那麽快,喬頤忙的大步走過去把人扶起來,讓人把輪椅推了過來,扶着人坐上去。
練習了半個時辰的走路,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被汗水打濕了。
王臻坐在輪椅上,垂着頭,心裏有點喪氣,這種無法控制自己雙腿的感覺,讓他感到很喪氣。喬頤讓人拿了一張幹淨的帕子過來,遞給王臻,說道:“四哥,你擦擦臉上的汗吧。”
“四哥,咱們不是說過了,要一步一步的來,不能心急嗎?”喬頤蹲了下來,和王臻的目光平視,說道,“你要走累了就休息一會兒。哪能一口就吃成胖子了?四哥的腿想要恢複,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的事。”
“咱們不求一日就能完全恢複過來,咱們一天走多半步,慢慢來。咱們現在不是比剛開始的時候好很多了嗎?四哥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你可以的。”
王臻看着少年的眼睛,他從少年的眼裏看到對他的鼓勵,低低的嗯了一聲,吐出一口氣,說道:“是四哥心急了。”
“就是嘛,當意識到自己心急的時候,就要想辦法讓自己放松下來,告訴自己不要心急。”喬頤在這裏陪着王臻說了一會話,還陪着王臻練習了一會走路。
送走了王臻之後,他就到前面的大堂去坐了一會診,把秋鳴意寫的記錄都看了一遍。兩個人就一些問題上讨論了幾句。正好他自己這邊有病人回來複查,他給人看了看,重新開了藥方子。
經過在驸馬府救人的事後,秋鳴意現在看喬頤的眼神都帶着點不一樣了。若說以前他是覺得喬頤的醫術是在他之上,對喬頤的醫術有着認可,願意留在京城跟着他學習,和願意留在一心堂這裏當坐堂大夫。
那麽現在他看向喬頤的眼神裏面已經帶着點崇拜,是打從心底佩服這個人,心甘情願的留在一心堂這裏,就是為了跟這個比他年紀小、但是一手醫術卻讓人嘆為觀止的少年多學一點東西。
他們行醫無非是為了救人,把醫術學好,就是為了能多救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