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帶走
第145章,帶走
夜裏整個營地的燈火都點亮了起來,就連皇帝那裏都被驚動了。被外面的聲音吵醒了,弘帝從床上坐了起來,面色不是很好的問道,“外頭發生了什麽事,為何這麽吵?”
“回皇上,聽說是幾位世家少爺在山上遇到了狼群,有人受了傷,被擡了下來。”跪在地上的小太監說道。
“太醫過去了嗎?”聽說是有人受傷了,皇帝皺了皺眉頭,問道。
小太監回答道:“回皇上,章太醫已經領人過去了。”
“嗯,你去看看、什麽情況,回來向朕禀報。”聽說是有人受傷了,皇帝還是比較關心這件事的,派了小太監過去查看情況,好回來向他禀報。
“喳。”小太監躬身退後了出去。
今夜在天子的身邊服侍的顧妃拿起一件外衣為皇帝披上,關心的說道:“皇上,夜裏涼,您小心別着涼了。外頭……?”聽到外面的聲音,美人的眉頭蹙了蹙,略帶擔心。
弘帝握着美人柔軟的的小手,把人拉回去了床上,見美人一臉擔心,皇帝還安慰道:“愛妃不用擔心,朕已經派太醫過去了,愛妃你就再陪朕睡會。”
“是,皇上。”美人低着頭,臉上帶着三分羞澀,乖順的任由天子拉回去了床上。
翌日的天明,昨夜衆多子弟們在山上遇到狼的事,跟着來的官員和家眷們都已經知道了。
以往每年的秋獵,難免是會磕磕碰碰,受點小傷都是常有的事,像今日這樣遇到狼群這還是頭一回。這一次死了不少的人,家中的孩兒完好回去的還好,有那受了傷的,家中的夫人拉着孩子是一頓哭,不過倒也慶幸自己的兒子能夠好好的活着回來。
但是也有不那麽幸運的,其中死的人裏面還有兩個是世家中的少爺,屍體被擡了下山,家中的父母見到孩子的屍體,母親當場就昏厥了過去。
還有兩個受了重傷,被擡了下來的世家少爺,跟來的太醫們正在全力救治。
“怎麽會遇到了狼?”一早起來就聽說世家那邊有子弟死了,弘帝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按道理說這南山圍場附近不應該有狼群和猛獸的,這些東西早就被驅趕到深山裏面去了,怎麽會跑到這圍場來?如今還傷了人。
“去查,看是什麽回事。”皇帝讓負責此次秋獵安全的将軍去查明。
“是。”負責此事的将領令了命,下去徹查此事了。
本來好好的秋獵,因發生了這樣的事,天子一臉嚴肅,衆人也是眉頭難以舒展。
“我苦命的兒啊,你別抛下娘啊……”
兒子發生了這樣的事,兩位夫人都差點沒哭暈過去。
帳篷外面圍了不少的人,要不是帳篷的門口站着士兵在守着,怕是外面的夫人們早就闖進去了。
外面的天大亮,太陽從東邊升了起來,陽光照亮了整一個營地。
喬頤才從帳篷裏面走了出去,陽光打在他的臉上,他擡手遮了一下眼睛,昨晚連做了兩臺手術,一身白衣早已經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後面的章太醫帶着其餘的幾位太醫跟着從裏面走出來,衆人都還在後面讨論裏面的病人的情況。
“少爺。”王大虎和初六見到他們少爺從裏面走了出來,忙的上前,走到他們少爺的身邊去。
“章老太醫,這裏就交給你們看着了,我先回去換身衣服。”喬頤眨了下酸澀的眼睛,對後面出來的章老太醫說道。
“好好,去吧,這裏有老夫幾個在,你回去休息會兒。”章老太醫是研究中醫之術的,他對殇醫之術并不擅長。昨晚還是第一次見人用殇醫之術救人,親眼見到少年的一雙手捏着繡花針在人的身上縫補,那整齊的針腳還不比繡娘的差,一看這手上沒個幾年的功夫,是練不成的。
章老太醫大半生都醉心于醫術上,倒是對殇醫之術并沒有任何的偏見,只要是能救人的,在他的眼裏看來都是好醫術。
見少年小小年紀就有這麽一手醫術,假以時日,必定是能成大就。只是想到少年的身份,到底是有點可惜了,章老太醫的心裏想。
喬頤也就沒有客氣,向章老太醫幾個點了點頭,就帶着他的人走了。
站在章老太醫身邊的年輕太醫看着離去的少年,視線還看向少年離去的方向。
等候在外面的太監上前說道:“章老太醫,還有幾位太醫,皇上請您們過去一趟。”
章老太醫點了點頭,吩咐跟在身邊的年輕太醫,道:“子淵,你在這裏看着,我們去見見皇上就回。”這裏得有人守着,萬一出了什麽事好有個人能處理。
章潤是章老太醫的親孫子,如今也入了太醫院,見祖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他,章潤應了一聲“是”。
“走吧。”章老太醫帶着其餘的太醫們,跟着前來領路的太監往皇上住的帳篷過去了。
***
帳篷裏面放了一面屏風,屏風的後面放了一個浴桶。
知道他們少爺愛幹淨,回來肯定是要沐浴換衣,王大虎早早的就準備好了熱水,好讓他們少爺回來能沐浴用,“少爺,這裏還有兩桶熱水,我給你倒進去。”
“嗯,可以了。”伸手試了一下水溫,這個溫度可以了,喬頤就讓人不用再讓裏面倒水了。
王大虎把水桶放在一旁,退了出去外面,守在了門外。
脫下來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挂到屏風上去,喬頤脫了衣服坐進浴桶裏面,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初六把他們少爺的衣服挂到屏風的另一邊去,說道:“少爺,我把你要穿的衣服挂在這裏了。”
“髒了的衣服拿起扔了吧。”衣服上面髒的都是人血,洗幹淨也不能穿了,毀了他好好的一件衣服,喬頤用毛巾抹了一把臉,說道。
“哦哦,好。”初六應了一聲,把髒的衣服拿走去扔了。
待到沐浴過後,起來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吃過了東西,喬頤還不大放心,過去安置傷員的帳篷看了一眼。見到這裏只有章潤在,他問道:“怎麽這裏只有你在,章老太醫他們呢?”
“院長與其他的幾位太醫被皇上召去問話了。”兩個人之前見過一次面,章潤跟着他祖父去驸馬府,見過一次喬頤。
只不過喬頤對章潤的印象并不深。
知道章潤是留在這裏看病人的,喬頤和章潤說了幾句話,大概都是在說病人的情況的。兩個重傷的病人還未清醒過來,不過按照兩人的這個情況看來,并不是很樂觀,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他們自己了。
章潤見喬頤滿眼的血絲,知道他昨夜與衆人從山上下來,他們昨晚還熬了一個通宵救人,主要還是喬頤動的手,他們這些人不過是在旁邊輔助幫忙而已。
章潤第一次見到有人用殇醫之術救人,他對此術法也有些好奇和不少想問的話,只不過這會兒見到喬頤一臉面色疲憊的模樣,他便沒有問了,反而是勸人去休息會兒。
他聽祖父提起過這一位的身份,第一次知道少年的身份的時候,章潤的心裏也有些微的驚訝,不過這個驚訝很快就過去了,讓他在下一次見到少年的時候并未露出任何的異樣來,只是他挺好奇少年是如何習得一手殇醫之術的。
“那行,我回去休息會了,這裏就交給你們了,有什麽事情可以派人到我帳中去喊我。”喬頤與章潤交代了幾句,就領着人往他住的帳篷回去了。
回去睡了一小會,就聽到外面有人喊他,便知道是病人那邊出了什麽事,他便匆匆的起了身,連臉都沒有洗就往外面跑了出去。
這一天,其中一個傷員經過了兩次的搶救,終于是把人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去。
***
“倏——”
聽到草叢中有異樣,謝安手中握着的箭放了出去,利箭劃破長空,直直的往草叢中的東西射過去。
側邊一支箭飛來,把直射的箭打偏了。
謝安轉頭一看,就見到騎在馬上的謝胤,他剛才射出去的那支箭就是讓謝胤給截了的。
“謝胤,你……”謝安就想發作,他都還沒有去找謝胤的麻煩,這人反而是先來找他的麻煩了。
“呵,睜大你的眼睛看看,你剛才射的是什麽東西。”謝胤面上帶着諷刺的笑,連是人還是野獸都看分辨不清楚,還來打什麽獵了?
“啊……”
躲在草叢中的人往後摔到了下去,一臉驚恐,就在剛剛,他知道自己差點命喪箭下了。
這些人都是牢裏放出來的死囚犯,負責躲在暗處驅趕獵物的,萬一要死在野獸的爪下,或是被箭誤殺,就只能說他們自己倒黴了。反正這些都是死囚犯,朝廷不過是物盡所用罷了,是死是活都沒有人會在乎。
若是這些人能活着走出來,還能有機會免去死罪,于是就有死囚犯願意到這圍場來驅趕獵物,把獵物趕出去讓這些王孫貴族們射殺和取樂。對這些死囚犯來說,這是他們獲得活下去的一線生機。
若不然這後面還有萬裏群山,只要能活下來,到時候他們往深山裏面一躲,只要不讓朝廷的士兵抓到他們,他們就能逃離關押他們的牢籠了。
見到有人摔出來,謝安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把人看成了獵物誤殺了。若是在往常就罷了,死一個人就死一個人,偏偏這一次還讓謝胤撞上了。
對上謝胤帶着諷刺的臉,謝安的心裏一團火在冒,偏偏他就是不能發作。
“你是什麽人?誰讓你躲在哪裏的啊!”謝寧是個蠻不講理的,見到有人故意躲在那裏,害得他哥誤以為是獵物,在衆人的面前丢了臉。
寧王拿起手上的弓,拉開了箭往人射過去,都是這個該死的人,害得他兄長在謝胤的面前丢了臉,就該殺了!
這一次不等他們主子開口,後面就有人射出箭,攔截了寧王射出的那支箭。
“阿寧!”謝安伸手按住了謝寧的手,說道:“不可。”
若是誤殺了人就罷了,如今知道了是人,還故意射殺,傳出去對他們的名聲不好,謝安這麽多年來一直在人前營造出一副溫文和順的模樣,他是絕對不會想聽到外面傳他這個安王殿下殘暴、胡亂殺人的。
謝寧才是不服氣的收了手中的長弓,仰着下巴看向謝胤,說道:“你們這打了一天的獵,一點獵物都沒有打到,也不嫌丢臉。”看看他們這裏,他們打了這麽多獵物,這一次的秋獵肯定是他們贏了。
謝胤并未理會謝寧,他的視線落到跟在謝安身後的蕭家人身上。
見到明王看着他們,以蕭家為首的那幾個人往後縮了縮,恨不得躲起來。
“謝胤,既然我們今日在這裏碰上了,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射藝如何,咱們後面一見高下。”謝安見謝胤看向他身後的人,這會兒安王并不知道昨晚他身後的這些蕭家的人做下的事,只以為謝胤對他和蕭家的人有意見罷了。
“哦,我以為我與你已經比過高下了。”謝胤嘴角勾起一點笑,說道。
“你……”這會兒謝安也難以再維持面上的微笑了。
後面蕭家的人上前勸道:“安王殿下,小的見那邊有鹿跑過,咱們到那裏去看看吧,何必在這裏與……他浪費咱們的時間,咱們還是打獵要緊。”
“走。”謝安看了謝胤一眼,調轉馬頭往側邊的路走了。
謝寧對着謝胤重重的哼了一聲,甩了一個臉色,跟在兄長的後面走了。
後邊的衆人騎着馬都跟了上去。
坐在地上的那人蓬頭垢面,謝胤還是一眼就認出這人來了。
知道自己剛才是得到貴人所救,若不然他早就死了,那人上前兩步,跪在地上謝道:“謝貴人救小的一命。”
“起來吧。”謝胤看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他這人向來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欺他之人,他不會放過;而幫過他的人,他銘記在心。而眼前這個人,是上一世曾經幫過他的人。
餘晖,曾任刑部左侍郎餘慶年的嫡長子,當年的餘慶年因陷入一樁命案官司,被人誣陷,害得整個餘家滿門抄斬,餘家唯一活下來的一個人,就是眼前的這個人了。
“謝貴人。”那人從地上起了身,一條腿走路有點不良與行,低頭站在那裏。
謝胤看了一眼這人,騎着馬走了,只留下一句,“把人帶上。”
什麽?餘晖愣了一下,怎麽把他一起帶上了?
後面跟着的親衛們也愣了一下,聞言還是把這個死囚犯帶上了。不過這麽帶出去肯定是不行的,要讓外面那些人知道他們主子帶一個死囚犯出去,肯定少不了各種事,所以只能偷偷的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