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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二更

第206章,二更

“章老太醫,父皇這是怎麽了?”謝安轉身去問章老太醫,天子的身體如何了。

相比于安王在見到帝王出事就一臉的慌張,而明王從始至終都一臉淡定,穩住了底下的官員,還讓侍衛送了天子到側殿來,讓人去帶了太醫及時趕到。

兩個皇子放到一起這麽一比較,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應對的方式和心态立刻就顯現出不同來了。

“皇上。”章老太醫看向天子,并未直接回答安王所問。

“你們,都先下去吧。”弘帝半躺在龍榻之上,他的面色還帶着蒼白。天子早已經不年輕了,兩鬓的發間夾着幾絲白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有恙,面上帶着疲憊,看起來多了幾分蒼老。

皇帝擺擺手,除了幾個朝中大臣和兩個兒子之外,讓外面其餘的官員們都先下去了。

見狀,蔡公公親自去送了其餘的大臣到外面去。

“章太醫,你說吧,朕的身體是如何了?朕最近總感覺到這個地方不大舒服。”弘帝摸着心口的位置,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覺得這個地方痛了。

早在不久前,他就發現了自己的身體有異樣,只是當時他并沒有當一回事。直到這一次痛得差點在朝上昏倒了,他才不得不重視起這個問題。

可能,他的身體真的出了什麽問題,皇帝的心裏一緊,并不是太能接受這個事實。

“皇上,您切勿動怒,要放松心情。”章老太醫一見皇帝的面色,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安慰了幾句,才說道:“皇上,以臣之見,您這……大概是心疾,最是忌諱動怒,心情起伏太大,還請皇上日後要靜心養性,還有适度的休息,不能操心過度。”

“朕,這是心疾?”

皇帝知道心疾是什麽病,一知道自己得的是心疾,皇帝面上一陣錯愕,不敢相信,并不能接受自己得了這樣的病。

心疾,說白了就是無藥可醫的病,不能動怒,心情過喜過悲,不能心情起伏太大,但是哪怕這些他都做到了,還是有可能随時都有可能沒命活在這個世上。如今,他竟是得了這樣的病嗎?

聽到章老太醫的話,幾位朝中重臣個個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這個時候,開口說也錯,不開口說也有錯。

“父皇……”謝安面色蒼白,仿佛被告知得病的是他自己那樣,一把跪在了龍榻前,“父皇,您千萬不要有事啊,兒臣,兒臣……”後面是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一見到兒子的這個樣子,皇帝的眉頭一皺,他這都還沒死呢!就跪在他的床前一副這個樣子!對此皇帝的心裏有些不悅,想起剛才太醫的話,才把心裏湧起的怒氣壓了下去,轉開了視線,不再看這個兒子。

“章老太醫,父皇的這病,可有醫藥可以控制?”

相比于安王還趁着這個機會在皇帝的面前刷一把孝子的光環,明王則是轉頭問太醫可有醫治之法。

“老臣這裏有張方子,是治心疾的,老臣略作修改,減去其中兩樣藥性太猛烈的藥,皇上您先吃一段時間看看,應是能有所控制。”章老太醫開了一張方子,把裏面幾味藥性太猛的藥去掉了之後,藥性就溫和了許多。

在經過衆多位太醫讨論之後,确定下來的方子。

對于給皇上所用的方子,裏面的用藥必然是經過再三的讨論,才能确定下來的。一旦出了什麽事,一個謀害皇帝的罪名扣下來,他們就是九族的頭都不夠砍。

所以自古以來,這個當太醫的工作,一定是最危險的。但是盡管如此,還是有那麽多人擠破了頭皮想要成為太醫,而太醫也是少數能夠常見到天子的人。

“行。”皇帝擺擺手,讓太醫們先下去了。

“如此,老臣等人就先告退了。”章老太醫行了個禮後,讓向退出了外面,讓跟着的藥童先拿着方子去拿藥,煲好了送過來給皇帝。這些太醫們并未離開,只是到了外間去等候,萬一天子那裏有個什麽事,他們好随時能進來。

過了一會,皇帝被送回了養心殿,而太醫們也跟着過去了。

見到候在跟前的這些臣子們,這會兒皇帝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并不想見到這麽多人在這裏,擺手道:“朕這裏無什麽大礙了,你們都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你們都不必對外說起。”

“喏。”

衆人應了一聲,都退下去了。

等在門外的官員們見到幾位大人出來,紛紛的上前,詢問天子的龍體如何。明王出面說道:“勞多位大人們擔心了,皇上的身體并無什麽大礙,太醫已經前來診看過,已是無事,你們就先都回去吧。”

“皇上龍體安康,那就好,那就好。”

“好事,好事。”

聽說是天子無事,這些官員們才是松了一口氣。

至于這些官員們是真的關心皇帝的身體,還是關心自己的前程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謝胤無心應對下面的官員,就和胡相一起先出宮了。

“殿下您不必過于憂心,皇上那裏有太醫們在,不會有什麽事的。”見明王的這個樣子,胡庭筠還安慰道。

兩個人走在出宮的宮道上,謝胤看着這一道道的宮牆,想起了曾經被困在這裏面的親娘,想起了那些為了權利和地位而不擇手段的人,想起了很多的東西。

聽到胡相的話,謝胤搖了搖頭,他的心裏倒沒有多憂心,只是為了那自己逝去的親娘覺得不值,為孤獨家覺得不值罷了。

這深宮,就是一個吃人的地方,哪怕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子,卻也是天底下最孤獨的人。

“相爺,聽聞你曾經與我母後相識。”謝胤轉頭看向胡庭筠,問道。

“是啊,我曾與你母後認識。”胡庭筠并未隐瞞此事,況且這件事并沒有什麽好隐瞞的,是認識就認識,不認識就不認識。只是伊人離世已久,他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只有在夢回之時,夢見那個美麗的姑娘。

醒來的時候,想起他們已是天人永隔,心中總有幾分惆悵。

謝胤本想問問胡相,他母後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長的什麽樣子,最後,這些話都沒有問出來。又何必去問呢?就算是要問,也不應該是問他身邊的這個人。

他母後去世這麽多年,而胡相半生都是獨子一人,未曾娶妻生子。

若是這都還不算是對他母後的深情和愛,那這世上還有什麽是愛呢?謝胤的不禁在心裏想,若是他母後當初嫁給的那人是胡相,是不是就不用進這深宮,不會被人害死,可能他母後和胡相會相愛一生,生幾個孩子,但是這裏面,可能就沒有他的出現了。

若是沒有他,喬頤也可能會遇到自己心愛的姑娘,娶一個漂亮的妻子,生幾個可愛的孩子。但是一想到這個可能,謝胤的心裏就非常的不舒服了。

所以說到底,人還是自私的。他沒有遇上才好,被他遇上,那個少年只能是他的。

兩個人一路無語,出了宮門後,就各自分開了。

這一天謝胤突然的不想回去衙門處理公務,腦子裏都是少年明媚的笑臉,帶笑的、嬌嗔的,對他使壞的,總之,無論少年是什麽樣子,都是他所愛的樣子。

在這麽一瞬間,謝胤非常的想見到他的少年。

他知道這個時候喬頤不在王府裏,才想起他從未去過一心堂,他是應該到一心堂去看看,看看他的小王妃當大夫的模樣。

“走,去一心堂。”

上了停在外面的馬車,謝胤讓趕車的人往一心堂過去。

***

“主子,王爺來了?”

這個時候喬頤還在醫館這邊忙,就聽到王大虎前來說他們家王爺在隔壁的院子等他,還有點驚訝的問道:“他怎麽這個時候來了?”話雖然是這麽說,喬頤還是放下了手上正在忙的事情,往外面走了出去,“我過去看看。”

王大虎跟在主子的身後。

醫館和隔壁的院子中間只差一條過道,喬小大夫穿過過道,推開小門進去,跟在後面進來的王大虎順手的把門關上,上了門闩,以防止對面的人闖進來。

聽到腳步聲傳來,謝胤就知道他想見的人來了。

“你怎麽來了?”一來就見到等在這裏的人,喬頤的臉上露出了笑,問道,“你今天不是應該去衙門上班嗎?怎麽有空過來了?”

“衙門不忙。”明王殿下面不改色的說道。

“真的?”喬頤略有點懷疑的問道。

見到少年的樣子,謝胤忍不住的就笑了,問道:“我就不能來看看你了?”

“當然可以啊,你還沒來過我這裏呢。”喬頤請了他們家王爺坐,讓王大虎上一壺茶過來,就讓王大虎到外面去守着,不讓別的人進來。才轉頭看向他們家王爺,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啊,你看起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哪裏看起來心事重重了啊?”謝胤挑眉,又是覺得好笑的問道。

“就是覺得了,你看你,看到我的時候,嘴角都不上揚了。”喬頤湊近了男人,兩個人四目相對,臉就相隔一個巴掌的距離,盯着他們家王爺的眼睛看,“你跟我說說,你不高興什麽嘛,沒準我能幫你想想解決的方法呢?”

“咱們兩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

想到他家小王妃一手醫術了得,沒準他家小王妃還真的能幫他的忙了?謝胤一想,就把皇上被太醫診出心疾一事告訴少年,“此事,我與你說就好,你不可與外人說。”

“當然,我保證不會和第二個人說的。”喬頤就差舉手保證了,只是想到皇帝的病,他皺了眉頭,說道:“不過這個心疾啊,是一個麻煩的問題。”

不管是在這個時代,還是在後世,心髒病都是一個麻煩的病。更何況這個醫療水平和設備都如此低下的時代裏面,得了心髒病就等于是判了死刑了。

“不過你是希望皇上活得長命百歲?”這裏就他們兩個人,喬頤才敢問這樣的話。他的這句話要是被別人聽到,傳到皇帝的耳裏去,可能他們兩個人的腦袋都不保。

如果他是謝胤的話,喬頤就不太希望皇帝的命活得太長,皇帝的命活得太長,就代表着他們要處在目前這個處境越長,等待的時間越長。

若是皇帝那裏有個三長兩短,沒準他們還能皇子熬成皇帝,坐上龍椅上位了。

對上他們家王爺看他的眼睛,喬頤連忙的舉手投降,一點誠意都沒有的說道:“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

“這種話,日後不許亂說了。”謝胤說道。

“哦,我曉得。”

“讓人聽到了,不好。”

“嗯,我知道,我就是說說而已。”

“不過自古心疾,就是一種難治的病,或者是除了歡心之外,無藥可醫。但是哪怕是換心,也不見得能活下來。”

喬頤把關于心疾這個病跟他們家王爺解釋清楚,解決的方案不是沒有,但是不管是哪一種方案,其實都不保險,所以這個處理的方案他就暫時不提了,“我手上卻是有幾張治心疾的方子,不過皇上是什麽情況我不大清楚,這個還需要給皇上把過脈,才能知道情況如何,需要怎麽用藥。”

喬小大夫一臉我不是什麽庸醫,不能随便給人開藥別的。萬一吃死了人,他是要負責任的。

“嗯,确是如此。”謝胤點點頭,覺得少年說得有道理。

但是讓少年去給皇帝把脈,就是向天子透露了少年有可能治好他的病的可能。朝中如今是什麽樣的狀況,謝胤的心裏比誰都清楚,他并不想讓少年踏這一趟渾水。

“此事,你讓我再想想,切記不可與第三個人說起你手上有藥一事。”謝胤暫時并未下決定,說到底,他還是有所私心。喬頤眨巴了下眼睛,說道:“我明白。”

“你明白什麽了?”見到少年乖巧的樣子,謝胤忍不住的伸手摸了一下少年的腦袋,問道。

“就是明白啊。”喬小大夫一臉你不用說什麽,我都明白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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