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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沖突

第207章,沖突

兩個人在裏面說話,就聽到了醫館那邊傳來喧鬧的聲音。

還未待喬頤開口問怎麽回事,王大虎就大步的走了進來,在他的耳邊低語道:“秋大夫讓人過來,讓你到前面去一趟。”

一聽這個聲音,定然都是隔壁醫館那裏出了什麽事了。

喬頤點點頭,應了一聲好,轉頭跟謝胤說道:“我到前面去看看是怎麽了。我一會可能會有些忙,你要有事的話就先去忙你的吧,不必在這裏等我了,我忙完了就回去了。”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謝胤說道。

喬頤趕着過醫館去,就沒有再跟謝胤說什麽,就帶着人走了,一邊走還在一邊問前面是什麽情況。見到少年大步離去,明王還坐在那裏沒動,“去看看是什麽回事。”

“是。”

去的人很快就回來,把醫館那邊發生的事情告知他們主子。

***

這個時候,醫館裏面鬧哄哄的,一群村民擡着一個滿頭是血的青年進了一心堂。跟着的老婦人趴在兒子的身邊哭,“我苦命的兒啊。大夫啊,求求你救救我的兒啊……”

“兒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有點什麽三長兩短,你讓娘怎麽活下去啊……”

寡婦好不容易才把兒子拉拔大,如今兒子卻出了這樣的事,這讓婦人如何受得了這樣的打擊。她家兒子是今年三月訂的親,說的還是上河村的姑娘,兩家原本都打算下個月成親,連成親的日子都定下來了。

只沒想到前幾日,那頭就來了人要退親,只因那邊的人家出的禮金比他們多,那邊女方的人家嫌棄他們家裏窮,給的彩禮不多,就要了高彩禮的那家,來了他們這邊退親。兩家鬧得很不愉快,這門親事就沒成了。

這天底下的好女人多了去了,那種愛慕虛榮的女人,還好她的兒子沒娶回家,這門親事推了就推了,寡婦的心裏還有些慶幸兒子沒有娶了那樣一個媳婦回來。

寡婦還想着等再過幾日,就請媒婆幫兒子再相看相看個好姑娘,只是沒想這媒婆都還沒去請。兩邊的村子因為河流的事情就起了沖突,兒子就被上河村的人打得頭破血流,一身是血的躺在這裏,額頭上的大口子用布捂都捂不住,鮮血汩汩的流。

當娘的看到兒子的這個樣子,簡直就是要剜了她的心啊。

村裏跟着來的村長和漢子們拉着大夫,“大夫,你快給他看看吧,看人還能不能救回來了。”

“這可如何是整啊。”

“哎……”

大家的心裏都有了悔意,早知道就不該這麽沖動了。

原本上河村和下河村是相鄰的兩條村子,上河村是在河的上游,下河村住在河的下游,大家都共用一條河的水。

從前下河村和上河村也時有矛盾發生,大多是一些上河村的人把牛拉到河裏去,牛在河裏拉屎尿,下河村的人在河裏漿洗衣服,你們把牛拉到河裏去拉屎尿,下河村的人自然就不幹了。因而從前兩條村的人總是因為一些小事争吵,但是都還沒有到動手打人的地步。

直到這一次,這天久不下雨,村裏的井都打不上水來了,眼見着村子裏的田地成片成片的蔫了,今年的年景不好,天沒有雨下,谷子結的不好。但是就算是不好,只要能收上來,能收多少就多少,總比顆粒無收的好吧?

地裏的那點糧食可是許多人家一年的嚼用,萬一要沒了,他們這些人一家老老小小都吃什麽去?

于是在這個時候,村民們就算是明知道挑着那麽一點水去灌溉沒有太多的用處,但是許多人家心裏還是有着一點期盼,因而家中無論老小都是早早的就提着小桶去打水,打了往田裏面送,想着多灌幾日,等谷子一熟就能收了,只要有了糧食,總也餓不死人。

但是誰想到上河村的人竟然把水堵了,把河流截斷了。河水斷流,河水到不了下河村去,下河村的村民們去找上河村的村民們理論,吵着吵着就動起了手來。

趙寡婦的兒子陳青以前是個性格沉悶的人,話雖不多,但是和村子裏的人見面都還會打聲招呼,為人一直都不錯的。

他們下河村的村長處事秉公處理村風端正,從前村裏人見趙寡婦帶着一老一幼,不但沒有欺負趙寡婦家孤兒寡母,反而是見他們家日子過得艱難可憐,村人還會搭上一把手。

所以這一次下河村的村民們結隊去找上河村的村民理論,陳青也跟着一起去了。

之前他定親的姑娘嫁的漢子就在嫁回去了他們上游村,正好這一次他們下河村去找上河村的人理論,那個姑娘所嫁的漢子就在對面的上河村那方人裏頭。上河村的人做事向來都嚣張,和下河村的人這麽多年來都有些緊張,但是兩個村子相鄰,相互之間也有結親。

陳青就是被對方刺了幾句,最終還是沒忍住,就沖了出去和對方動起手來。一開始還是他略戰上風,只是沒想到那人拿着一個鋤頭就往他腦袋上砸了下來,砸出了一個大洞,登時就血流如注,人也倒了下來。

“讓讓,讓讓……”

王大虎在前面開路,喬頤從後面走上來,見到躺在地上的人,頓時就皺起了眉頭,問道:“這是怎麽回事?這傷口是被什麽東西砸的?”把人砸成了這樣,可還真見心狠手辣了啊!

“誰是親人?出來說話。”

“我、我是陳青的阿娘。”趙寡婦被人扶着起來,婦人一張臉樸素無華,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刻的痕跡。

“他的傷勢很嚴重,必須是要立即進行手術。”喬頤把病人的情況跟家屬說明白,需要如何處理等等。

“哎,這人是誰啊?”衆人一見這麽年輕的少年郎,還不知道少年就是一心堂的大東家,大名鼎鼎的喬小大夫了,“快讓你們醫館大夫來,這流了這麽多血,再這麽流下去,人就得沒了。”

這個血再這麽流下去,人就要沒了。

不過這會兒,跟着一起來的村民們一個個心裏都沒有底,看這樣子,人怕是救不活了。有人想去把跪在地上哭的趙寡婦拉起來,幾個人去都沒能把人拉起來。

醫館裏的小夥計見有人不認識他們喬大夫,頓時有種被侮辱了感覺,跳出來說道:“這是我們家的喬大夫,你去外頭問問,誰不知道我們家喬大夫的醫術高明,救人無數啊。”

“別說了,救人要緊。”喬頤瞥了一眼小夥計,再問了一句誰是家屬,讓秋鳴意去找家屬簽字畫押。

被呵斥的小夥計心裏還覺得有些委屈了。

這些村民裏頭,除了村長認識幾個字之外,其餘的人皆是不認識的。

秋鳴意把單子跟大家解釋了一遍,大概的意思是,他們負責救人,但是手術過程中出現的任何意外都是有可能發生的,萬一病人死了,這事與他們一心堂無關,對婦人說道:“這張免責聲明你都聽明白了嗎?若是你認同這張免責聲明,就在這上面簽字畫押。”

“什麽,人萬一出了點什麽事,和你們家醫館無關?”

這是什麽狗屁醫館了,醫死人還和他們無關?這麽一聽,登時就有人不樂意了。

聽着這些人嗡嗡的讨論聲,具體在說什麽,喬頤大概都已經聽懂了,冷着臉說道:“我可以告訴你們,你們走出我們一心堂,沒有哪家醫館敢接他。

你們若是不信的話,你們盡管把人擡走,不過我必須告訴你們的事,你們一走出這個門,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因失血過多而不治身亡。你們要不信的話,盡管可以試試。”

為什麽要弄這麽一張免責聲明,就是為了避免醫患糾紛,自古以來,都免不了醫患糾紛這麽一件事,包括在後世的醫館裏。若說除了病人自己之外,最不希望病人出現一點意外的,必然就是醫院裏的一聲了。

家人還有可能因為利益的緣故,而希望病人出現一點差錯,但是醫生行醫救人,定然是不希望自己接手的病人出現任何一點意外。

然而每當病人出了什麽事,一些家屬還是會在醫館大吵大鬧,非得要醫院負責,甚至是有病人家屬拿着刀子把醫生捅死的事,都時有發生。

不得不說,在某種程度上,醫生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行業。

原本他們一心堂也沒有這麽一張免責聲明,還是在上個月有個病患送來他們一心堂救治,當時人送來的時候已經是快要不行的了,喬頤已經盡了他最大的努力去救人,但是人還是死了。

當時人死在他們一心堂,那家人就在一心堂鬧了起來,無非就是不想給醫藥錢,還想讓他們一心堂賠點錢。喬頤是看清楚了那些人的本質和面目,他不差那麽點銀子,但是就是不想給那些人,所以直接的就讓人報官了,讓官府的人來處理。

還好應天府府尹是個腦子清醒的官,判案秉公處理,沒有把案子盼到他們這邊來,還清了事實的真相。

不過因為那次的事,還是大大的惡心了他一頓,也就是從那時起,喬頤就寫了一張免責聲明,讓人雕刻成版,拓印了一沓出來,凡是要進手術室的就先簽字畫押才能進去。

他一點都不想好人當不成,好惹得一身騷,實在是一些人的人品不敢恭維。

“我畫,我畫。”趙寡婦推開了扶着她的人,上前接過了那張紙,咬破了手指,在上面蓋了一個指引。

“把人推到裏面的手術室去,其餘的人,就在外頭等着吧。”

說完喬頤就往裏面進去了,到手術室隔壁的更衣室去換了一身衣服,戴上帽子口罩,才帶着同樣換了一身衣服的秋鳴意往手術室進去。

“鑷子……針……”

現在站在手術室裏面,秋大夫已經不會再被吓得手軟了,在聽到喬頤的每一句話的時候,都能準确的把他需要的東西遞到他的手裏去。

兩個人之間的合作配合得十分默契。

直到這一場手術結束,小半日都已經過去了。

這個時候外面的人已經等在外面等了許久,下河村的漢子們都站在小門外面,一個個都愁容滿面。這會兒趙寡婦已經止住了哭泣了,眼裏帶着希翼和祈求,只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度過這個難關,一生順遂。

直到見到裏頭的大夫出來,衆人都圍了上去。

“大夫,青小子如何了,人可是有救回來了?”村長代表了大家上前問道。

“病人的傷口縫合,血已經止住了。人暫時還在昏迷中,最快也要晚上才能醒過來。人要留在醫館這裏住幾天,你們誰留下來照顧病人幾天?”喬頤把病人的情況大概的跟衆人解說一遍,問道。

“我,我是他娘,我留下來照顧他。”

趙寡婦站了出來,說是要留下來照顧兒子,轉頭對其他村裏的人說道:“青小子今日,還要多謝大家送他來醫館。這個時候誰家都忙,就不用你們誰人留下來幫忙了,我自己留下來就好。”

“……只是家中老母,還希望你們能幫忙照看一番。”

這個時候村裏人人都有活幹,趙寡婦不好耽誤別人的時間,他們家發生了這樣的事,但是也不好讓別人留下來幫她照顧兒子了。只不過家中還有個老母在,老母年輕有些大了,時常需要人照看着,離不得人。

既然趙寡婦如此說了,這個時候他們的确是人人家中都有活忙,這裏跟着來的都是家中的年輕漢子,身上的擔子都不小。有趙寡婦在這裏照顧兒子,有一個人也夠了,他們就沒有留下來,答應幫趙寡婦照顧家中老母親一二。

趙寡婦謝過大家,就留在了醫館這裏。

至于其他的村民們,這是趁着這會兒城門未關,趕在城門關上之前出了城,回去他們村子去了。

而那個故意傷人的人,當日就被官府派去的官兵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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