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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秋闱

第219章,秋闱

八月初九,三年一次的秋闱開考了。

這一天的天還沒亮,上千名考生就聚集在貢院的門口排隊,等着進場了。一輛輛馬車停在貢院的門口,陳寬扶着他們家少爺從馬車上下來,“少爺你小心點。”

王臻站在貢院的門口,仰頭看着這個地方,曾經他不屑走進這裏。

而現在他主動走來,走過了人生最灰暗的幾年,能夠再次站在這個地方,他心存感激。在失去雙腿的那些年裏,他從未想過,他還能有機會來到這裏。

那扇将要開啓的門,是他對未來寄予的希望之門。

他要從這個地方,重新站起來,開啓他新的人生,不僅是證明給世人看,更是要證明給他自己看。

貢院的門打開,排在前面的考生們開始檢查後入場了。

“你回去吧,待三日後再來接我便是了。”輪到王臻的時候,王臻接過自己的考籃,裏面放的是筆墨紙硯,還有一個食盒,裏面放的是考試這幾日的吃食,都是一些幹糧餅子。

貢院裏面有提供水,他們不需要帶水進去。

“少爺你進去好好考試,小的過幾日再來接你。”陳寬把籃子給他們少爺,有些不放心的說道。

“嗯。”王臻點了點頭,提着籃子往前面走去了。

跟着來的還有王老爺子身邊的一位管事,王太傅沒有親自來送孫子進場,卻是派了身邊的一位老管事來送孫子。

在王臻進去考場考試的這一日,王家的其他人都并未接到消息,就連王臻的雙腿恢複,能走路了,王家都并無幾個人知道。衆人都只以為王臻待在他的小院子裏面,因而沒有人想到王臻的雙腿恢複了,還去了貢院考試。

看着他們少爺一步步堅定的往前面走,站在後面的陳寬看得眼眶濕潤,只有他才知道他們少爺這四年來的辛苦和不易。

見到他們少爺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門裏面,陳寬還站在外頭看着,不願意離開。

“走吧,待考試結束了,咱們再來接四少爺回去。”見人進去了,趙管事說道。

被趙管事拉着,陳寬才不情不願的上馬車,往王家回去了。

考生們陸續進場,直到最後一個考生進去,貢院的門關上了。

***

這一天到了醫館這邊,聽人在議論,喬頤才想起今日是貢院開考的日子,笑着說道:“瞧我,前幾日還跟王臻說好好考,争取拿個狀元回來,這才過了兩日,我就忘記了。想必今日王臻也進場去考試了吧?”

“應是有的吧。”

其實秋鳴意跟王臻算不上太熟,王臻在他們醫館治病這麽長時間,他們接觸的次數并不多,除非是有的時候喬頤沒空,才讓他負責看一下。

他總覺得那位王少爺看着待人溫和有禮,卻不是一個容易接近的人。

當然,喬頤和王臻的關系自然是要更好一些。但是秋鳴意能感覺得到,只有在喬頤的面前,那位王少爺才會收起對人的疏離,笑容多幾分真切。

這一日,京城的酒樓茶館裏面還是聚集了不少的人,衆人都在談論今年開考的事情,議論今年哪位考生更有機會拿得頭名。

賭場裏面早了開了盤在下注,呼聲最大的幾位考生的名字赫然就在前面,排在越前的幾位考生的賠率就越低,後面的呼聲沒那麽大的,賠率就越高。

不少的人都紛紛的去下注,大多的人都是買排在前面的考生。

“哦,還要這種事啊。”喬頤才知道原來還有賭盤這種事,當即就把錢袋解下來,把裏面的銀票都拿出來,一把塞給王大虎,“你去給我買,就全都買王臻。”

他有預感,他四哥這一次是能拿一個好成績。

“全部?”王大虎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銀票,額頭的青筋抽了抽。

“你看好王公子啊?”秋鳴意忙裏偷閑,從前面往後院這邊走來,正好就聽到喬頤讓王大虎去下注,“那也順便幫我買一個,沒準這一次還真的能靠王公子贏點小錢呢。”

“你等等,我去拿錢過來。”摸了摸自己身上,秋鳴意才發現自己今天沒帶銀子。

“我這裏有,你要多少,我借給你先。”喬頤拉住了秋鳴意,問道。

“就借我個十兩吧。”這可是秋大夫好幾個月的工錢了,見喬頤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買這麽多,他就跟着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這要是贏了,就多出個十兩,要是熟了,就沒幾個月的工錢而已。反正他一個人,沒有妻子孩子要養活,醫館這裏有得吃住,身上的銀子放着也沒什麽用。

“才十兩,太少了,要買就買多一點,就一百兩吧。”喬頤揮揮手,讓王大虎去賭場下注。

“一百兩,是不是太多了啊?”秋大夫活了二十幾歲,連賭場的門都沒有進去過,哪裏賭過錢了,還一下就是一百兩,簡直是超出他可以接受的範圍。

“等贏了錢,你就不會覺得多了。”喬頤自己就下了五百兩,這要是贏了,怎麽都有一千年的進賬吧?四哥你可要好好的加油啊,未來的日子裏,我是吃菜還是吃肉,就全靠你了!

“呵呵,你就這麽肯定王公子一定能拿頭名?”秋鳴意也就不糾結是十兩還是一百兩了,大不了就繼續在這裏給喬頤當長工,他發現當長工其實還挺不錯的?

喬頤聳聳肩,說道:“也不是肯定,就是直覺而已。”

“……”喬大夫,所以你就憑直接,一口氣就下了好幾百兩的注?還給我下了一百兩……

“哈哈,不用擔心,贏錢咱們就吃好點,要是萬一輸了,後面的幾個月咱們就吃青菜豆腐,沒什麽大不了的。”看秋鳴意一臉被刺激到的表情,喬頤伸手拍了拍秋鳴意的肩膀,哈哈笑道。

“哎,只能如此了……”秋大夫只能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下次不能輕信喬頤,還是要考慮清楚。

懷裏揣着他們少爺給的銀票,王大虎去了京城最大的一家賭莊,在賭盤的最後面才找到了王臻的名字。這個名字還是有人臨時加上去的,就在賭盤的末尾,上面還沒有人下注的金額。

比起前面那些下的金額已經很大的考生的名下,後面這些名下一片空白的位置看起來就有點凄涼了。

“我買王臻。”

“你确定?”

“嗯,确定。”

王大虎對這些東西并不大懂,只是他們少爺讓他來下注,他就來下注而已。

下好注,拿了賭場給的票據和證明,他就出了賭場,回去把票據和證明給他們少爺。這會兒喬頤正在忙,就說道:“你替我收好就行了,到時候要是贏錢了,你再憑着票據去領銀子。”

“好。”王大虎把票據裝進荷包裏面貼身放着,這一張小小的票據可是好幾百年的銀票。

***

在這些考生們去考試的這幾日,京城的街道頓時都變得通暢了不少,外面的酒樓茶館裏面也能有一個空位出來了。平日裏這些酒樓茶館的位置都被書生們霸占了,好不容易等着他們去考試,京城裏的這些老大爺們就溜達着出來喝茶。

貢院的門一關就是三天,所有的考生們都只能在裏面考試,要等到貢院的門打開,考試結束他們才能從裏面出來。

家中有人在裏面考試的,到了第三天,貢院的門口就站了不少的人,一個個都在翹首以盼,等着裏面的人出來。

對外面的人來說,他們只是過了三天,而對于在裏面考試的考生們來說,他們十年寒窗苦讀,等的就是這一朝,短短三天的考試,就是改變他們的命運的時刻。

“咚咚咚——”

鼓聲敲響,貢院的門緩緩的打開了。

“開門了,開門了!”有人喊道。

“少爺,我們家少爺在哪裏?”

“……”

貢院的門打開,沒一會兒,裏面就有考生走出來了。

外面人頭湧動,大家都惦着腳尖往貢院的大門看去,想要找他們接的那個人。

這個時候陳寬和等在外面的許多人一樣,眼睛盯着那扇打開的門,搜尋着他們家少爺的身影。

待到士兵前來把考卷拿走,王臻才收拾了桌面上的東西,提着籃子緩緩的往外面走出去,他走路的步伐比別人都要慢一些,因而是落在了後頭。跟着前面的隊伍往前走,出去的時候不用檢查東西,他們拿好自己的東西,提着籃子出去便行了。

“少爺,少爺!”

前面許多人出來了,等了好一會兒,陳寬才見到了他們家少爺的身影出來,幾個大步往前,前去接過他們少爺手上的東西,臉上帶着大大的笑,說道:“少爺,我來拿。”

“嗯。”王臻的嘴角勾起淺淺的笑,在貢院裏面考了三天的試,吃住都在裏頭,他只是神色看起來憔悴了一些,身上的衣服還是一絲不茍,頭上的發絲都不見亂一份。

他們這些世家少爺,從小就注重禮儀,哪怕是在這種時候,還是要保持着表面的整潔。

這個時候趙管事走了過來,行禮道:“四少爺,老爺在前面等你。”

王臻看到停在前面的那輛馬車,嗯了一聲,跟着趙管事往馬車走了過去。這一日,王太傅親到了貢院的門外來接孫子,見到考完出來的孫子,王太傅點了點頭,說道:“上來吧。”

“是。”王臻拱手行了個禮,才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的離去。

待到所有的人離去之後,貢院的門又重新關上,待到三年後的秋闱開考,才會重新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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