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二更
第220章,二更
官府讓人在城外搭起了棚子,城外的流民被暫安置暫時住在那個地方。所有的流民都有一個臨時的身份戶籍,憑着這個身份戶籍,流民們可以去做工,領取食物和飲水,以及每日的工錢。
自從官府招工之後,不少的流民都前去做工,只要有一把力氣能幹活的,無論是男女老幼,基本上官府那邊招工的負責人都會要。
工錢是每日日結,按照工分的多少領錢,工分越高,領取到的工錢就越高;工分越低,領取到的工錢自然就越低了。一開始還會有人有所顧忌,但是見到一些去的人領取到了食物和飲水還有工錢之後,就有越來越多的人前去做工了。
但是也有一些懶漢是不願意去做工的,反正城外每日都有施粥,他們就每天都成群結隊前去領取食物,官府還給他們地方住了,還7有吃的,反正日子過得去,餓不死就成,去做工還那麽辛苦,因而這些人就不願意去做工了。
“官府那邊不是在招工嗎?怎麽那邊的攤子還有這麽多成年的漢子在領吃的?”這一天出城,喬頤見到施粥的攤子前面有一群男人在排隊領吃的,就有點覺得奇怪的問身邊跟着的小兵。
“喬大夫您是不知道,這幫人每天都不去做工,就坐在這城門外,等着每天那邊的攤子一上吃食就立即的湧過去要吃的。”跟着的小兵是清楚這城外的情況,自然是知道這麽一幫人,對這幫人是嗤之以鼻,很瞧不起。
“呵!”喬頤冷笑,還真的以為這天底下的便宜很好占是吧?
“你們趙将領在哪裏?帶我去見他。”
“喬大夫你要見我們趙将領啊,他應該是在那邊,我帶你過去。”小兵一聽喬大夫要見他們趙老大,立即的就領着喬大夫去找人。
見到這位趙将領,喬頤也沒有直接的拐彎抹角,直接的就跟這位趙将領提到了城門外的那一幫人,“我這裏有一個建議,不知趙将領願否一聽。”
“喬大夫你說。”趙将領附耳上去。
喬頤在趙将領的耳邊低語幾句,趙将領挑了挑眉,點了下頭。
既然有錢的工作你們不願意去做,那就去幹一段時間的苦力還沒有錢拿吧,看你們還敢不敢整日都想着好吃懶做了!對付這種人,就是得用非常人的辦法。
那幫領了吃食的懶漢吃過東西之後,就在城門外的一片空地上躺了下來曬太陽抓虱子。
但是這一天他們的運氣顯然并不太好,才躺下沒多久,就被趙将領帶着的士兵抓走了,抓到牢房裏面去關了三天,餓了三日之後才把人放出來,然後就押送到山腳下去運石頭,每日只給兩頓半飽的飯吃。
把那幫人交給趙将領去處理之後,喬頤就沒再關心他們的死活了,他跟趙将領打過招呼,趙将領手下會有分寸,只要不把人弄死了就成。
***
秋闱結束過後,沒幾日就是中秋節了。
今年極味樓推出一款全新的月餅,口味有鹹有淡、有香有甜,月餅上的圖案有嫦娥奔月、有牡丹富貴、芙蓉花開,再用一個漂亮的盒子一裝,無論是口味還是模樣都是極好看,這個月餅盒子一推出來,立刻的就賣爆了。
京城這裏最不缺的就是高門富戶,再加上現在京城這裏不少的學子考完之後,都還在京城這裏等成績出來,因而這京城裏面的人就更多了。
極味樓每日一開門,門外就是排着隊買月餅的人,大多是一些府上派了家中的奴仆過去買,這麽好看又好吃的月餅,無論是買了自家吃還是買了送人都是備有面子的事。
只是極味樓的這個月餅太難買了,不接受預訂不說,還限定一人最多只能買三盒,因而一些府上就派了大量的奴才去排隊買月餅。
他們酒樓裏面已經把所有的人手都調去做月餅了,但是做出來的月餅還是不夠賣。
掌櫃的見每天的生意都這麽好,做出來的月餅都不夠賣,眼瞧着有人送銀子來,他們卻把人推到外面去,掌櫃的那個抓心撓肺啊,簡直是每天都睡不着覺。
“明日就是中秋了,今年就能做多少就先做多少吧。咱們明年提前準備好,興許能做更多一些。”喬頤也沒想到他們推出的月餅會這麽好賣。
去年他們只是在自家做一些月餅吃,今年開了極味樓,他就讓胖大廚到那邊去帶着人做月餅,略微的提了幾個小建議,沒想到他們做出來的月餅這麽受大家的歡迎。
“啊,咱們過了中秋後就不做月餅了嗎?”掌櫃的聽出了他們東家話裏的意思,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嗯,過了中秋就不做了。”喬頤說道:“以後的月餅都只到仲秋才做,最多就是提前一個月做,過後就不做了。再好吃的東西,天天吃都會膩味,好東西就是要讓大家想着念着,想要吃的,就好好等着下一年的仲秋吧。”
這麽一聽,掌櫃的又覺得他們東家說得很有道理了。
但是這明明有人送銀子過來給他們,他們還拒之門外,掌櫃的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見到掌櫃的一臉恍惚的走了,喬頤忍不住的就笑了,請到這種員工還真的是讓他這個老板省大半的心,還不用他這個老板動腦筋,底下的員工就整日想着辦法幫他賺錢。
這一天宮裏來了人,說是皇上請他入宮一趟。
皇上要見他,他還真的就不能拒絕了,所以他就只能換了一身衣服,跟着前來的公公進宮去了。
在進宮的路上,喬頤的腦子就在轉,想着那位召見他是所為何事。上次他拿出種痘的方子,皇帝那裏沒有任何的表示。這一次他找到了水源,還幫忙解決了外面那些流民的問題,皇帝那裏說什麽都要給他點獎勵吧?所以這麽一想,他覺得皇帝找他應該是好事多過壞事了。
進了宮後,他就站在殿門外等着皇帝的召見。進去的小太監很快的就出來了,“王妃娘娘,皇上請您進去。”
一走入殿內,就見到穿着一身明黃色常服,坐在龍榻上的皇帝。
皇帝看起來老了許多,兩鬓是灰白的頭發,面色浮腫,唇色發白,一看就是身體出了什麽狀況。只看了一眼,喬頤就低下頭,跪下行禮,道:“喬頤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弘帝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前面幾次他只是遠遠的見過這個少年。
對于兒子的這個男妃,皇帝一直是知道這麽一個人,不過印象卻不是太深。從前倒是聽說這個少年懂得殇醫之術,不過殇醫之術向來是被認為是末流的東西,因而皇帝也不怎麽放在心上。
直到最近一次,是太醫院的院首章老跟他提起過這個少年,說他提出了預防天花的辦法,太醫院挑選了幾個人去與得了天花的病人在一起住了幾天,發現種了痘之人真的是不會感染上天花病。而後是胡相上了折子,提出建水庫和挖水渠,還有以工代赈的方法,解決了流民的問題,至此,這個少年才是在他這裏真正的留下了名字。
“謝皇上。”喬頤站了起來,視線始終都盯着腳背,他能感覺到皇帝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聽聞你醫術了得,不如就來替朕把把脈?”弘帝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問道。
“是。”喬頤上前兩步,請皇帝把手腕放到桌子上。
聽到皇帝讓他坐,他也沒有客氣,就在另一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擡手按在了皇帝的手腕上。
喬頤擡頭看了一眼皇帝的面色,讓皇帝伸出舌頭出來給他看一看,看來皇帝不僅僅是有心疾,身上還有被人下了毒,這個毒下得很隐晦,能給皇帝下毒的人,必定是皇帝身邊最近的這些人。皇帝身邊最近的這些人,除了伺候的宮女太監,就是後宮中的妃嫔,還有經常來給他請脈看病的太醫們了。
姑且可以先排除太醫院那一邊,除非那些太醫們是不要命了,這給皇帝下毒,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量那些太醫們也沒有這個膽子去幹這種事。
那剩下的就只有宮裏的這些太監和宮女,還有後宮中的妃嫔們了,皇帝的身邊每天都有這麽多人跟着伺候,還有後宮這麽多的妃嫔,要想知道誰對皇帝下了毒,這個下毒的人還真不好差。
就是不知道這宮裏誰這麽想要皇帝的命了,他的心裏暗暗的想着,就不知道太醫院那邊知不知道皇帝中毒的事,還有皇帝自己知不知道了。
宮裏的這一趟渾水他是不想蹚,但是這皇帝要出了什麽事,對他們而言并不是什麽好事。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喬頤就沒有提皇帝中毒的事,他把手收回去,問道:“皇上您是不是最近很難入睡,還時常會覺得頭痛?”
“嗯,卻是如此。”弘帝伸手按了按額頭,看來這個喬大夫還是名副其實,并非是外面對他過度的誇贊,“不知有何辦法,能讓朕這頭痛不再犯?”
“皇上您憂思過重,本就傷神,再加上夜裏睡眠不足,過度勞累,自然就會頭痛了。”喬頤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我這裏給皇上開一副安神的熏香,日後皇上睡覺之前,就讓宮人在屋裏點着,對您的睡眠應當有所幫助。”
是藥三分毒,他沒有再給皇帝開藥,是知道皇帝現在已經吃了不少藥了,再開這麽多藥給皇帝吃,壞處多過于好處,所以就不如用熏香。到時候他還可以在這熏香裏面加入幾味藥,幫皇帝壓抑他體內的毒。
“行吧。”弘帝對此并不報太大的希望,太醫那邊有開了安神的熏香給他,只是對他的幫助并不是太大。
喬頤還略提了一句皇帝心疾的事,心疾最忌諱的就是情緒過于激動,一旦激動就很容易引起犯病。
剛才他替皇帝診脈,發現皇帝的心疾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最多就是只有一年的命好活,還不包括随時有可能會出現的意外。如果是在後世有先進的醫療設備,能夠找到合适的心髒,也許換一個心髒還能活多幾年。
當然他還不會傻到提換心之術,萬一皇帝以為他是要謀害他呢?或是皇帝真的相信這個換心之術,先不說他要去哪裏找到一個合适的心髒來替皇帝換,再就是這裏的醫療設備這麽差,這個手術百分之九十都是不會成功的,剩下那百分之十還是看閻王給不給皇帝面子了。
要是真的把皇帝弄死了,下面的那些官員們不得讓他填命?
替皇帝把完脈之後,喬頤就起了身,老實的站在皇帝的面前。
弘帝看着面前唇紅齒白的少年,長得倒是幹幹淨淨的,聽聞在外面開了一家醫館,還經常會都出城去給流民看病,少年能有這份心,就已經是比許多人強了,“先前朕就聽章老提起你,你提出的種痘的辦法能預防天花。自古以來,從未有人能提出預防天花的方法,你還是頭一個。”
“頤不敢獨攬這份功勞,種痘之法乃是家師教給頤的,頤才得以知道用此法可以預防天花。”喬頤說道。
“不知你家師身在何處?可否傳書,讓他到京城來一趟,就說朕要見他。”他還差點忘記了少年是師承高人了,皇帝想起自己的心疾,不知那位高人可否有辦法治他的這個病,若是能把人請到京城來那就最好不過了。
“家師在教了頤之後,早就雲游四方去了,頤也不知師傅他老人家如今身在何處。”喬頤說道。
“如此,就有些可惜了。”皇帝面上是難掩的希望,但是并未就此放棄了,想了想,還是說道:“不知高人長得何模樣,不若你說說,朕讓畫師畫了高人的畫像,張貼出去,讓衆人幫忙尋找。”
既然皇帝都這麽說了,喬頤當然是不能說不,只好應了一聲“是”。
那邊皇帝就高高興興的派人去找畫師過來,喬頤跟畫師描述了半天,就是按照他們家老爺子的樣子描述的,可真別說,畫師的這個畫像還真的是很抽象,一點都不像他們老爺子的模樣。如果用這張畫像能把他們家老爺子找出來,那就真的是見鬼了。
從宮裏出來,他還得到了皇帝給的不少賞賜,喬頤就高高興興的出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