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二更
第230章,二更
站在殿內的李公公看着陳太醫的小動作,仿佛是知道他的那點小心思,提醒道:“陳太醫,皇上這會兒還有氣,不過您再這樣磨磨蹭蹭下去,不趕緊救皇上,皇上能不能活過今晚,就是另一回事了。”
“本官當然知道要救皇上,用得着你一個小小的太監在這裏提醒本官了。”陳太醫被人戳破了心思,覺得沒有面子,我一個當太醫的還沒有你一個當太監的清楚了?
陳太醫向來都瞧不起宮裏的太監,覺得這些閹人不是一個完整的人,身份低賤,天生就是當奴才的命,低賤下賤。和這些人同處一個地方,他都覺得髒了自己的身份。
李公公在心裏冷笑,知道陳太醫看不起他們這些閹人,他對這個陳太醫也不見得多喜歡。不過是因為他們現在同選擇了一個主子,不能在這個時候壞了主子的大事,李公公不得不提醒道:“陳太醫,殿下剛才說的話,您想必還記得。”
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跟李公公逞口舌的時候,陳太醫讓人拿了藥箱過來,給皇上施過針之後,開了一張方子讓人去抓藥和煲藥。
***
從皇上那裏離去,謝安就去了一趟紫苑殿,他母親蕭貴妃的住處。
當得知他們的人已經控制了整個皇宮,蕭貴妃哈哈大笑,手在扶手上拍了一下,說道:“好,好,好極了。哈哈,這個天下,早晚會是咱們安兒的。”
皇帝那個老東西早就應該死了,虧得她辛辛苦苦伺候了那個老東西這麽多年,兒子都給他生了,不肯立她為皇後不說,還遲遲不肯立她的兒子為太子。
居然你不肯立,他們就只好自己想辦法了。
“母親,這個後宮的那些女人,還要母親您這邊費點心思,看好他們,別讓他們壞了咱們的好事。”謝安提醒道。
“安兒你放心,後宮這裏有母親在,那些女人翻不過母親的掌控的。你盡管放心就好,不會讓他們壞了咱們的事的。”蕭貴妃這個皇貴妃不是白當的,這點手段都沒有,她也不用在這個宮裏混了。
這些年來,她在這個宮中埋下了這麽釘子,布下了這麽多人手,就是為了在關鍵的時候發揮作用。
“那就好。我這裏還有事要去忙,就不在母親這裏多留了。”謝安與母親說了幾句話,并沒有多做停留。在走之前,謝安還提醒了一句,“母親,還有寧兒那裏,你看着點了。”
擔心謝寧壞了他們的事,謝安并未讓謝寧知道的太多。
蕭貴妃也是這個意思,小兒子的年紀還小,不知輕重,還有可能會壞了他們的事。這個時候與其讓小兒參與進來,不如還是別讓小兒該幹嘛就幹嘛去,等到時候事成定局的之後,再告訴小兒子便是了。
“好,曉得了,你去忙你的吧。”蕭貴妃知道兒子這個時候有不少的事要去做,這些小事情就不讓他操心了。
“嗯。”謝安點點頭,擡腳往外面走出去了。
聽到腳步聲離去,帷幔後面一個穿着白衣的男人走出來,男人正是國師大人。國師看了一眼安王離去的方向,收回了視線,轉頭就對上了蕭貴妃看他的目光。
“親愛的。”蕭貴妃起了身,往國師走了過去,依靠在國師的懷裏,柔聲說道:“親愛的,你不要生氣啊,我不是不讓你見安兒。你是知道的,這個時候……”
“等過了這段時間,過些時日,我再與安兒提一提咱們的事,安兒從小就聽我這個母親的話,他必定不會責備我的。到時候老皇帝也死了,這個宮中是咱們說了算,咱們要想在一起,還有誰能攔得住咱們呢?您說對不對啊?”
“我沒有生馨兒的氣,不過就是……”國師的手摸着美人的腰,心想這個老女人老是老了點,不愧是皇帝寵了十幾年的女人,滋味倒也算是不錯。
“是什麽。”蕭貴妃一聽國師沒有生氣,急急的問道。
“就是咱們的事,先不要跟安王說,等以後時機合适了,你再告訴安王。”國師不傻,比起當蕭貴妃的男寵,自然是當這個國師好了。不過他的目标,從一開始就不是當這個國師。
知道義父那邊安排如何了,國師的眼中閃過一抹算計。
兩個人面上郎情妾意,恩恩愛愛,至于兩人的心思是不是真的在一塊,這就難說了。
***
第二日的早朝上,朝中的百官們在大殿內等候多時,都不見皇帝出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響起,安王帶着一行人出現在大殿之上,告知百官,道:“昨兒夜裏皇上身體有所不适,太醫正在為皇上診治,後面三日的早朝取消不上。各位官員們要是有什麽事可上折子呈上來,本王會轉交給皇上。”
“這……”
下面的官員們議論紛紛。
不過最近皇上的龍體本就不大好,不久前還在上早朝的時候差點暈倒在殿上了。太醫院沒有對外公布皇上的病情,不過朝中的大臣們都是知道皇上患有心疾,這個病是什麽病,他們都是清楚的。
如今一聽安王說皇上的身體不好,取消這幾日的早朝,衆人雖然有所議論,但是并沒有人懷疑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大家不要吵,不要吵,聽我說一說。”呂崇蔔站了起來說話,說道:“大家不要慌,皇上那裏有太醫們在,不會有什麽事的。等過兩日皇上的龍體便好了,咱們這個早朝還是要繼續上的,大家有什麽事的,先上個折子,等皇上醒來會批閱處理的。”
“是是。”大家一聽,覺得有太醫院的這麽多太醫們在,皇上那裏應該沒什麽問題的,等過兩日皇上的身體就好了。
不過皇上如今這個樣子,這個太子之位是應該今早定下來了啊,于是大家又轉移到說立太子一事上去了。
朝中的官員們分成好幾派,有支持明王的,有支持安王的,還有中立不表态的,這也是為什麽這個太子的人選遲遲定不下來的原因。若是他們的意見一致,這個太子的人選早就定下來了。
胡庭筠并未說話,微微的側過頭,看向在說話的呂崇蔔。
見到胡庭筠看他,呂崇蔔對胡庭筠笑了笑。
這個時候早朝取消了,他們便能自由走動,自行散去。呂崇蔔往胡庭筠走了過去,說道:“咱們去看看皇上吧。哎呀,皇上的這個身體啊,真是讓人擔心啊。”
“是讓人擔心。”胡庭筠面上沒什麽表情,點了點頭。皇上的身體不好,他們這些臣子自然是要去關心慰問兩句的。
得知皇上的龍體欠安,這些朝中的大臣們便往皇上住的寝宮過去了。
到了皇帝住的寝宮外面,兩位丞相和朝中的幾位重臣往裏面走進去,其餘的人都留在了殿外等候。
衆人一走進來,屋子裏面就是一股濃重的藥味。
這個時候李公公從裏面走了出來,向衆人行禮後,道:“皇上剛服了藥睡下了,不知要何時才能醒來。幾位大人還請先回去,等晚些皇上醒來,奴才再向皇上禀明幾位大人來過。”
謝安發話道,“既然如此,我們便晚些再來看皇上吧。”
“只能這樣了。”
大家點了點頭,沒有人對此有什麽異議,輕聲的退了出去。
走到殿外,胡庭筠用平靜的目光看着呂崇蔔。一對上胡庭筠看他的眼睛,呂崇蔔的心漏了一跳,不過他很快的就鎮定下來,用平常的語氣問道:“你這麽看着我幹嘛?”
“我這也是剛知道皇上龍體欠安,沒有早就知道不告訴你啊。你這麽看着我,是什麽意思啊?”
“我可沒有說你早就知道。”兩個人同朝為官這麽多年,胡庭筠對呂崇蔔這個人實在是太了解了,這人動動屁股,他就知道這人是想拉屎還是放屁了。
如果他剛才沒有這話的話,胡庭筠還不會懷疑呂崇蔔是早就得到了消息。不過既然他這麽說的話,那他就是早就得到消息了。
這個時候明王離京未歸,皇上的身體本就并不好,什麽事都有可能會發現,他的心裏不得不提一個醒。他總覺得呂崇蔔是有什麽事在瞞着他?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在瞞着我了?”胡庭筠問道。
“我,我能有什麽事瞞着你,整日都疑神疑鬼的。”呂崇蔔很是不滿的說道。
他們往前走了兩步,見到安王等在前面,呂崇蔔跟胡庭筠說了一句,“我現在沒空跟你吵,安王殿下在等我呢。”說着就往安王那邊過去了。
胡庭筠看着呂崇蔔離去的背影,心裏有一種不大好的預感。
見安王往他這邊看來,胡庭筠拱手向安王遙遙行了個禮,就帶着身後的幾位官員出宮去了。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見到胡庭筠幾人離去的背影,謝安問道。
“沒說什麽,那人沒事就喜歡找下官拌嘴罷了。”呂崇蔔并未說胡庭筠對他有所懷疑,他們認識這麽多年,彼此之間實在是太了解對方了。但是他并不想讓謝安知道這件事,就算是要對付胡庭筠,也只能他親手來。
其實越是跟謝安相處,呂崇蔔就越是發現,謝安這人的性格裏面有許多的缺陷,心高氣傲,又膽小如鼠,本事不高,卻又是一個心狠手辣的。
要是這個時候讓謝安知道胡庭筠對他有所懷疑,保不準謝安會對胡庭筠動手。
他雖然和胡庭筠是多年的政敵,兩人意見又有不合,但是對于胡庭筠這個人的才識和學問,呂崇蔔還是由心佩服的。人在這世上要是沒一個對手,那這日子就太寂寞了,因而想了想,呂崇蔔覺得要是胡庭筠對他們做的事情有所察覺,他可以先讓人把胡庭筠控制起來,起碼是不能殺死了。
“哦。”謝安才收起了懷疑的目光,說道:“一些人,能拉攏的就盡量拉攏,拉攏不了的就斬草除根,只要這天下是本王的了,本王還不用怕會沒有人用。”
“殿下說得是。”呂崇蔔嘴上應着是,心裏則是對謝安的這話呵呵。
兩人走在前面,身後的奴才遠遠的跟着他們。
從宮裏出來後,胡庭筠在心裏琢磨着剛才呂崇蔔和安王的一舉一動,兩個人配合得太好了,要說這兩個人沒有事先商量過,打死他都是不信的。他們今日進宮還見不到皇上,就看看等晚些再進宮裏,能不能見到皇上了。
如果是要一直見不到皇上,這裏面就是肯定有所問題了。
對于心中的猜測,胡庭筠并未向其他的官員說起。走到宮門外,他轉身向大家說道:“咱們大家就各自去忙吧。”
“好好。”
幾位官員向胡相告了一聲辭,就往各自做事的衙門過去了。
***
從京城的信送到曲陵城,已經是好幾天之後了。
這個時候遠在曲陵的明王收到了京城的來信,面色一凜,說道:“不好,謝安要等不及了!”
“你是說?”張九一頓,問道。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咱們收拾一下,趕緊回京。”謝胤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交給張九,說道:“你快馬回去,拿這塊令牌去找左将軍。”
“好。”張九接過令牌,卻沒有立刻動。
見張九猶豫,杜長亭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了,“殿下這裏有我們在,我們會保護好殿下的。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張九看了杜長亭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把令牌放入懷中,張九向他們主子躬身行了個禮,說道:“主子你們路上小心,我在京城等你們回去。”
“你也是。”對上張九看他的目光,謝胤難得的多說了一句,“你也小心,注意判斷左丘吉是不是謝安的人。”左丘吉是負責京畿附近的安全,掌管了禁衛軍。
謝胤唯一擔心的一點就是左丘吉已經是謝安的人了,那這個局面會對他們非常的不利。
“好,我知道怎麽做的。”張九收起了往日的那副嬉皮笑臉,面上帶着嚴肅,随手點了兩個人和他一起走了。
“我們這邊也收拾一下,走吧。”看到張九走了,謝胤說道。
“是。”杜長亭應了一聲,就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