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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日常溫馨

面對帝君這神來一筆,碧衣硬撐着微笑,問道:“帝君,您選定了?”

不選雅钰仙人了?

我承認他琴聲彈得好,但是您真不考慮一下嗎?

不怕落選的雅钰仙人找您嘤嘤嘤?

初元收回手,視線落到徐清钰臉上,又極快地移開視線。

她道:“通知少城主,我已找到心儀的琴師人選。”

“是。”碧衣應道。

她心想,雅钰仙人,我已經盡力了,相比顏值,帝君更看重才華。

同徐清钰一起應聘的其餘仙人,縱然不服徐清钰被帝君瞧上,可是徐清钰露的那一手,卻讓他們沒話說。

能根據他們彈出的亂音而在短時間內編曲,并将他們的亂音弄成和音,這巧思這急智,不服不行。

他們安慰自己,那琴侍君長得這般安全,帝君應該不會瞧中他。

之後,帝君重才華的高尚品德,一下子從說書仙人嘴中傳出,并為天下知。

這下,初元帝君品德更為人敬佩,前來華天城定居的散仙,更多了。

而衆人嘴中看才華不看皮相的初元帝君,此時帶着相貌奇特的琴侍君往內殿走。

有瞧見這一幕的仙娥仙衛觸及徐清钰面貌,忍不住瞪大雙眼,帝君喜好的竟是這一款?

怪爹媽将他們生得太平凡!

徐清钰沐浴着衆人羨慕妒忌恨的視線,忍不住挺直腰杆,面上帶出幾分得意之色,瞧見沒有,能和初元站在一塊,是我。

徐清钰忘了自己此刻容貌,這般讓人瞧去,頗有幾分小人得志的意味。

讓人牙癢癢。

不過,那群侍女侍衛瞧清徐清钰與帝君離去的背影,心底那股想将他咬一口的不悅沒了。

帝君尊貴,這人氣質亦不差,行走間雍容華貴,玉樹蘭芝,和帝君一前一後的走,竟也沒被帝君壓住自己光華。

只看背影,這人與帝君,确實是一對璧人。

反差之大,只會愈發讓人扼腕,這人容貌怎麽那般奇特?

對于後邊人的嫉妒以及可惜,徐清钰并不知道。他走在初元身邊,幾次想要伸手去握初元的指尖,卻思及自己在初元記憶裏是個陌生人,又按捺住這種沖動。

不過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到初元身側,随那擺動的蔥白指尖而動。

徐清钰的舉動初元都瞧在眼底,頓時感覺自己指尖發熱。她手指縮回衣袖,前行速度加快。

徐清钰見小巧可愛的手指不再露頭,心底閃過遺憾。

到了內殿,初元坐在搖搖椅上,一指下方椅子,道:“你這容貌太傷眼,怎麽不換個普通點的?”

“這樣,你在人群裏,就能一眼瞧見我了。”徐清钰笑道。

他說話間,額頭變窄,下颔變寬,同時五官移位。

他燦然一笑,湊向初元,問:“還是這樣,你更能瞧見我?”

徐清钰覺醒祖龍血脈,瞳孔上本來散落的不注意看便會忽略過去的淺金斑點此時變成亮金色。對上他雙眼,旁人視線都會被那亮金光點奪去注意力,以為他的瞳色是金色,而不是黑色。

帶着異域風情。

初元瞧清徐清钰容貌,眉頭微凝,忍不住以手撐額,無數與徐清钰有關的神魂碎片從識海中鑽出,好似沸騰的水般翻湧不休。

而她本來漸漸愈合的神魂被這些神魂碎片橫沖直撞,再次出現裂痕。

徐清钰一驚,忙上前扶住初元,混沌元氣輸入初元識海,護住她神魂。

他驚道:“怎麽會忽然惡化?”

初元就着這股混沌之氣,将想要造反的記憶碎片鎮壓。

她開口,“我果然認識你。”

徐清钰頓時安靜如雞,只掌心不離初元額心,混沌之氣源源不斷地輸入她識海。

初元将這些神魂碎片攏在神魂缺口處,并将它們圈起來。

此時它們這麽一鬧,倒也是好事,不然這些神魂碎片都牢牢地藏在識海某處,一直不能被她發現。

等她等她神魂長合長齊,要進階界主境時,這些神魂碎片猛地出來作亂,猝不及防之下,她很有可能進階失敗。

此時隐患被她提前發現,只消她收攏吸收它們,自爆劍魄後造成的神魂傷勢,便算徹底愈合。

她忽然想起,當年她初來華天城時,聽到的消息是雅钰仙人是初元仙人的弟子,不過,之後百音□□将這則消息辟謠了。

因對百音的信任,她一直以為那八卦是假的,辟謠是真的。

可是此刻她篤定,八卦是真的。

初元沒有挑明,而是等神魂碎片安穩下來後,撥開徐清钰的手。

她沒直視徐清钰,道:“你還是維持那副略顯奇怪的容貌吧。”

徐清钰将盛世美顏收起,再次變幻成寬額窄颔單看不醜但組合在一起就怪異的容貌。

他退回椅子,眼底盛滿心疼。

進階帝君境,都沒能将神魂上的傷勢完全恢複好,當初與解夢成一戰,初元受傷必然極重。

他低頭,感覺自己配不上初元。

他除了給初元拖後腿,幫不了任何忙。

初元瞧出徐清钰的低落,下意識地走上前,摸摸他的頭。

徐清钰擡頭,嘴動了動,還是什麽都沒問。

他開口,“初元,我給你彈琴吧。”

“好。”初元坐回椅子,視線落到徐清钰身上。

此時的徐清钰,與她恍惚間會見到的模糊身影漸漸重合。

初元心底真正安心,原來她忘記的那人,是他。

琴聲似流水淙淙響起,不是她記憶中那略帶急促卻很清雅的聲音,而是安靜的、潺湲的、風吹竹葉杏花沾雨般輕柔的琴聲。

在這琴聲中,初元感覺自己進入一片澄淨之中,好似浮躁被剔除,心思神魂,全都安靜了下來。

她明明不喜這種軟綿綿沒多少起伏的曲調,可是在他彈來,卻忽然覺得,這才是自己想聽的琴聲。

她并非喜歡曲調高昂奮發向上的戰争曲,而是因為那戰争曲是他彈的,她才喜歡。

她喜歡的,是彈琴的這個人,而不是琴聲曲調。

初元視線專注地盯着徐清钰,一眨不眨。

徐清钰時而歪頭瞧向初元,朝她低眉淺笑。

他的容貌依舊難看,可是初元卻仿若瞧見一個絕世美人在那奏曲,指尖調撥琴弦,高高擡起又輕輕落下,動作與琴聲一般,既有韻律,又有美感。

音符随着他的指尖躍動,像是跳舞,又似是狂歡。

她更好似看到,他的身側有大片竹林,仿若詩經中的君子,且歌且唱;忽而他身後竹林變成一樹桃花,桃花盛開桃瓣漫天下,這人卻比桃花更嬌更豔。

如匪君子,桃夭美人!

一曲終了,徐清钰手擱在琴上,他擡眸望向初元,問:“想聽《無衣》嗎?”

初元定睛,他身後分明什麽都沒有,空蕩蕩的,既無竹林,又無與桃花。

她有瞬間恍然,難怪她總覺得院子裏缺少了些什麽,原來是缺了這竹與桃,更少了彈琴的這人。

她點頭,“彈吧。”

碧衣從外邊進來,默默站在初元身後。

她視線掃過徐清钰,眼底閃過不忿,能進出帝君院子,這本該是雅钰仙人的殊榮。

等徐清钰波動琴弦,聽到仿若自然奏音的琴聲流出,碧衣不由得露出欣賞之色。

難怪帝君選中他,這琴聲,絕了。

倒不是說他琴技有多高超,而是他對曲子以及曲調的細膩處理,極為抓耳。而琴聲中感情充沛飽滿,極為熱切又真誠,非常打動人心。

碧衣沉默了。

這琴侍君,實力強勁啊。

不過,她還是堅持雅钰仙人正君之位不動搖。

初元沒說停,徐清钰便一直彈下去,不知不覺下午連同晚上時光就這般消磨下去。

讓碧衣佩服的是,整個過程,這琴侍君沒半點敷衍,每首曲子都保持同一水準,連其中蘊含的感情都沒消磨半分。

若這感情不是對着帝君而發的,就完美了。

初元從澄澈之境回過神,見天色已晚,而琴聲依舊幽幽,忍不住瞧向徐清钰指尖。

見他指尖沒有變紅出血,松了口氣。

她道,“今日先歇着。”

初元一指另一側緊挨着她的房間,對徐清钰道,“住這裏?”

“好。”徐清钰眼底閃過喜意,他不用住中殿,真是太好了。

“碧衣,替琴侍君将生活物資拿回來。”初元又吩咐碧衣道。

“是。”碧衣低頭應道。

她心底犯嘀咕,這琴侍君到底有何魅力,能讓帝君刮目相看?就憑他一手好琴藝?

可是雅钰仙人容貌絕盛、氣質超塵,才配得上帝君呀。

帝君之事碧衣不敢置喙,得了命令後,就前往外殿。

徐清钰目送初元進屋,不再壓抑自己的興奮,露出個大大的笑。

他推開自己房間,走到與初元房間相鄰的牆壁處,伸手摸摸,好似這般,就能與初元距離更近。

他對自己道,不急,初元的未來道侶必然是你,不必急着挑明,等你實力能與初元并肩了,到時候再站在她身邊。

過了半盞茶功夫,他聽到門口傳來輕柔的敲門聲。

徐清钰心知是碧衣,走過去将門打開。

碧衣遞給徐清钰一個仙戒,道:“裏邊是你的安置之物,男女有別,我便不進去替你收拾了。”

徐清钰接過仙戒,道句謝謝,就想關門。

碧衣伸手一擋,徐清钰後退兩步,拉開兩人距離,臉色也拉了下來,冷淡道:“碧衣姑娘還有何指教。”

碧衣擡眸瞧了旁邊初元的門一眼,飛快道:“你最好不要起什麽妄念,帝君不會喜歡你的。”

徐清钰正欲發怒,卻聽碧衣再次飛快開口,“帝君和雅钰仙人是一對,唯有雅钰仙人那樣的仙容,才配得上帝君,你就別想了。”

徐清钰所有的怒意都收斂,對碧衣也有了兩分順眼。

他道:“我知道了。”

碧衣見徐清钰還算識趣,滿意地開口,“以後老老實實彈你的琴,別起什麽小心思,日後自有你的好處,若生出什麽不軌之心,別怪我今日沒提醒你。”

碧衣放了番狠話,自覺為雅钰仙人争到臉面,滿意地回到自己房間。

臨睡前,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放心,這琴侍君的琴聲太過熱烈,不像是一時半刻能打消心思的。

她取出玉符,給“寶寶要娘親”大家留言——“寶寶要娘親”大家寫的話本風靡一時後,有讀者提出要給這位大家留言,書店知道後,将這事上報給“寶寶要娘親”大家,之後“寶寶要娘親”幹脆連同玉符一道售賣,凡有意給她留言的,都可以通過玉符聯系到她。

碧衣取出的玉符,便是買話本時一道買的。

玉符發出後,她得意的斜了眼徐清钰房間所在方向,心道,等帝君和雅钰仙人定制話本出來,看你還有什麽心思争?

她不知道的是,她玉符剛飛出城主府,便被空間吞沒,下一秒,那道玉符落到徐清钰手中。

徐清钰手中閃過抹冷意,他還以為碧衣是個好的,結果這人竟敢背着初元往外送消息。

他打開玉符,瞧清裏邊內容後,忍不住臉有些熱。

玉符上的內容,是他變成小祖龍時,和初元的日常相處,不過初元變成深宮帝皇元初,小祖龍變成帝皇狩獵時救下的小狐貍钰雅。

最後碧衣請求“寶寶要娘親”大家,可不可以根據這些內容寫個定制話本,她将有重酬獻上。

他将玉符重新丢出,對那定制話本也心生期待。

次日,徐清钰一大早就起來,給初元做了一道對神魂有療效作用的乳羹,因昨晚對碧衣有誤會,也給她做了一碗可直接吸收的修煉乳羹。

這種具有修煉和療傷效果的乳羹是藥長老的拿手絕活,徐清钰想起初元愛吃,便提出要學。

藥長老看在徐清钰是自己後輩的份上,沒有藏私,将自己私藏的乳羹方子全都傳給了他。

徐清钰天分極佳,又肯學肯練,将藥長老的手藝學到手,并順道改良了下口感。

當然,藥長老與其他時族人是不愛吃的,無他,太甜。

碧衣醒來時,正好瞧見徐清钰端出兩碗乳羹出來,心底一慌。

她謹慎地盯着徐清钰,心道,他這是想幹什麽?想搶她在帝君面前的位置?

她忙道:“琴侍君,帝君吃食有專門的小廚房,不必你動手。”

徐清钰将其中一碗塞她手上,道:“這是你的。”

之後,端着盤子,走到初元門前。

他正欲敲門,門開了,露出裏邊的初元。

徐清钰雙目一亮,道:“初元。”

初元讓開門,轉身往裏走,道:“進來吧。”

徐清钰跟了上去,将乳羹放到初元身前,道:“我特意為你做的,嘗嘗味道合不合口。”

“謝謝。”

初元舀了一勺放進嘴裏,果如她猜測一般,是她最喜歡的甜度,像是定身為她做的。

而這乳羹進入嘴裏,頓時化作一股涼氣沖入識海,本來碎裂的識海裂縫,在這股涼氣的作用下,長合了一點。

療效立竿見影。

“不錯,很好吃。”初元擡眸,問,“沒給自己做?”

“我不愛吃。”徐清钰開口,“她那碗是賠禮。”

昨晚兩人間的官司,初元都瞧在眼底,自然明白他說是什麽意思。

而徐清钰縱然知道初元心底明鏡似的,也要表明自己态度。

初元忍不住笑了下,低頭默默吃。

徐清钰視線落到初元發頂,見上邊素淨,無任何裝飾之物,心思微動。

初元吃完,見碧衣坐在外邊桌子上,對着身前乳羹愁眉苦臉,當即一笑。

她起身,走到門口,對碧衣道,“碧衣,吃吧,沒事。”

碧衣偏頭,起身行了一禮,“帝君。”

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小心思被帝君看破了。

她确實不敢吃,昨日她才警告琴侍君,今日琴侍君就給她端碗乳羹,太過以德報怨了,她不相信世上有這樣的傻好人。

她總覺得這乳羹裏加了料,琴侍君不懷好意。

現在得了帝君的肯定,碧衣驚訝,竟真有這樣的傻子?

碧衣先站琴侍君一秒。

她拿起勺子,咬一口送進嘴裏。

剛入口,碧衣驚訝地瞪大眸子,味道怎麽這麽好?細滑嫩溜,清爽可口,涼涼的又帶着微微甜,好吃得讓人停不下嘴。

最重要的是,入口即化作仙氣,并被身體吸收。

吃完這一碗乳羹,她感覺自己久未增長的修為,都有了松動。

這是什麽神仙手藝?

碧衣感覺自己立場搖搖欲墜,一邊是雅钰仙人的盛世美顏,一邊是琴侍君無雙手藝,到底哪個更配得上帝君?

碧衣覺得自己作為侍女太難了,雅钰仙人和琴侍君,都讓帝君破了例,帝君這态度,讓她看不明白。

碧衣再次低下自己侍女的頭顱,決定以後對琴侍君也加倍尊者。

初元走到院子,對徐清钰道:“再給我奏《無衣》吧。”

《無衣》是她失憶後也會記住旋律的曲子,她想再聽聽。

徐清钰起手,彈起《野有蔓草》。

碧衣憋住,沒敢挑明徐清钰彈得不對。畢竟,吃人嘴軟。

徐清钰彈奏間,初元視線一直不離徐清钰。

一曲終了,她忽然問開口問,“碧衣,你有沒有覺得,這院子有些空蕩蕩的?”

碧衣環視院子,景色軒昂壯麗,樹木山石皆大氣奇崛,并無不妥。

她道:“帝君說得是,這兒景色常年不換,确實容易看膩。我這便禀告少城主,讓他派人過來重新裝飾。”

初元搖搖頭,“不必了,這事交給琴侍君吧。”

碧衣眸子微閃,帝君看來很倚重琴侍君。

她态度愈發恭謹,“是。”

徐清钰回望初元,眼底微微動容。

初元朝他一笑,起身道:“我剛心若有悟,會閉個短關,希望我出關時,能看到我理想中的院子。”

“好。”徐清钰點頭。

他心倏地軟成一團,在秦巒秘境悠閑度日的十年,不僅僅是他十分懷念,初元亦是。

在她閉短關時,徐清钰出了城主府,買了竹米、不老仙桃将以及其他假山樹木,之後又将“寶寶要娘親”的話本全都買了一套。

他先将院子全都推平,之後在根據記憶一點點布置。

布置的過程,又是重溫細節的過程,較之他在時族時的心酸,此時盡是甜蜜。

他将每一處都按照記憶完美複制,确定沒絲毫偏差後,才會進行下一處。七天後,整個院子徹底改裝完成。

碧衣瞧見那盛開的不老桃樹,以及頗有心計的竹林,對琴侍君徹底服氣。

比起雅钰仙人,琴侍君這手腕才高超呢。

觸景生情,因景思人,琴侍君想讓帝君日後見到桃與竹,都能想起他;而桃與竹随處可見,這是要帝君時時刻刻都思念他。

碧衣覺得,她要叛變了。

徐清钰布置完院子,才回到房間內開始看“寶寶要娘親”寫的話本。

待看清裏邊內容,徐清钰生生氣笑,就這邏輯不通的故事,也能風靡仙界?

而且,一個元初,一個钰雅,怎麽瞧着那麽別扭呢。

徐清钰一邊氣一邊忍不住看下去,待瞧到有些眼熟的情節,徐清钰忍不住一笑,這事他和初元也經歷過,“寶寶要娘親”也不是完全沒有邏輯。

第一個劇情熟悉,徐清钰以為是巧合,第二個、第三個,以及接下來無數個,徐清钰肯定,寫這話本的,絕對是他和初元的熟人。

話本裏,元初和钰雅的相處,處處都能看到他和初元的影子。

他想起了小紅鳥。

當初小紅鳥第一次賣話本,老板便說升級流故事不吸引人,纏-綿悱恻的愛情故事才受歡迎,且,愛情故事越虐越好看。

小紅鳥恍然大悟,并對他說借他原型一用。

再看看“寶寶要娘親”寫的故事,基本上都是這種虐戀風格,與當初那老板的建議完美吻合。

徐清钰有些後悔,當初小紅鳥賣話本時,他沒有留一本看。

早知道小紅鳥寫的是他和初元的愛情故事,當初就該讓她寫得甜甜蜜蜜。

元初和钰雅折騰來折騰去的,瞧得他心肝疼。

他取出讀者玉符,給小紅鳥留言:“小紅鳥,接下來還寫我和初元虐戀,呵呵!”

徐清钰沒說自己要怎樣,這種留白,才能吓住小紅鳥。

初元只閉了十天的關,她将識海那些記憶碎片修補擺好,便不再處理,準備任它們自由長合。

碧衣一直站在門外等候,瞧見初元出關,立馬迎上去,笑道:“恭迎帝君出關。”

旁邊徐清钰在初元打開房門時,也跟着打開房門,他沒言語,只又端了一碗乳羹遞給她。

初元接過,坐在搖搖椅上慢慢吃。

吃完後,将碗勺還給徐清钰,視線落到不老仙桃上。

她緩緩綻開個笑,道:“琴侍君果然沒讓我失望。”

她起身,走到不老仙桃之下,仰頭望着那盛開的桃花,腦中又出現絕世美人撫琴作畫的畫面。

之後,她順着涼亭往回廊走,見下邊池塘裏盛滿游魚,眼底禁不住露出喜愛。

這副景色也對上了。

之後往竹林方向,順着林間小路,一直走到涼亭前,初元開口問,“你是不是在那彈過琴?”

“是。”徐清钰開口,“你想起來了?”

“想起一部分了。”初元轉身,笑道,“我沒去找你,你這些年過得怎樣?”

碧衣一直跟着初元身後,聽到初元這話,忍不住心驚肉跳。

帝君和琴侍君是舊識?

徐清钰笑道:“我過得很好。”

徐清钰對自己受的苦,沒有絲毫提及,只撿了些有趣好玩的事與初元說。

什麽時族人十米高,他個成年人被當成幼崽照顧;什麽那兒生命泉水像溫泉一樣泛濫,天材地寶俯仰皆是……

初元一直含笑聽着,沒有細致地問,等徐清钰說完,方才點頭,道:“那便好。”

“我沒受苦。你當初自爆劍魄,肯定很疼吧?”徐清钰忍不住問,問出聲時,鼻尖一酸,忍不住哽咽。

他不要命般與解四戰鬥時,不疼;他覺醒時族血脈時,不疼;他覺醒龍族血脈時,不疼;他扛虛靈攻擊時,不疼;可是一想起初元自爆劍魄,就疼得不能自抑。

初元拍拍他的肩,輕描淡寫道:“不疼。”

哪兒能不疼呢?

徐清钰将眼淚逼回去,沒再說這些事,只道:“初元,你很久沒嘗過我的手藝了,我給你做頓飯吧。”

“好。”初元扛不住多愁善劫的徐清钰,也跟着轉移話題,“我好似有種感覺,你做的飯菜很好吃。”

徐清钰跟着笑,“是,你誇過的。”

中午,徐清钰沒刻意秀手藝,而是就初元最愛吃的菜整一桌。

初元動筷時,徐清钰在旁布食,不等初元眼峰掃動,就先将初元想吃的夾到她碗裏。

動作之熟稔,配合之有度,一看就知道,服侍初元吃過很多次。

碧衣在旁瞧得緊張不已。

有琴侍君在,她這侍女地位,好似有點危險。

畢竟,琴侍君将她的工作搶了,且做得比她還要好。

這才是最悲傷的。

她伺候帝君百年,自诩為最關心帝君的人,結果新來的琴侍君,将她比到塵埃裏,也讓她意識到,過去的帝君,對她有多容忍,過去的自己,做得又有多敷衍。

她不是個合格的侍女。

碧衣在旁不斷留意琴侍君的做法,并對比自身,将不足之處默默記住。

吃完飯,徐清钰一指碗筷,對碧衣道,“拿下去收拾了。”

“是。”碧衣下意識地應道。

應完後,才發現吩咐自己的不是帝君。

不過琴侍君或許是未來正君,他的吩咐,和帝君吩咐沒差。

碧衣默默上前收拾碗筷。

而這時,琴侍君取出茶具茶水茶葉,開始泡茶。

碧衣:“……”

琴侍君真全能啊。

碧衣将碗筷收拾幹淨,視線無意間掃過琴侍君,頓時驚了。

這不就是帝君要求茶侍君練習的姿勢嗎?

她好似又撞破個帝君的秘密。

碧衣加快收拾碗筷的速度,連忙走出院子。

初元托着下巴欣賞徐清钰的一舉一動,本來斷裂的記憶,又開始連接吻合。

她接過茶,視線落到上邊的小孤峰茶花圖案上,笑道:“還是小孤峰啊。從星元界到劍獨界,再到虛空之域,再到仙界,這小孤峰你一直都有帶着。”

徐清钰微微一笑,道:“你喜歡喝,我便一直有帶。不過這不是星元界的小孤峰,而是我用仙界茶葉制作的,你嘗嘗味,看正不正?”

初元先嗅了一口,道:“是仙茶。”

她再喝一口,閉眼慢慢品味。

腦海中有關小孤峰的記憶憶起,散落的記憶碎片彙合聚集,好似磁鐵般牢牢吸附在一起。

初元睜眼,道:“好茶。”

“初元喜歡就好。”徐清钰拿起水壺,給初元續杯。

閑來無事,初元與徐清钰膩在內殿,又過起當年在秦巒秘境內的生活。

徐清钰将初元日常一手包攬,琴棋書畫,衣食住行,沒讓碧衣插上半點手。

碧衣:“……”

她感覺自己快要失業了。

她觑着帝君神色,見這是帝君允許的,歇了找帝君訴苦的念頭。

她找到琴侍君,提出自己要學廚藝的想法。

她要提升自我,要競崗上位。

徐清钰求之不得,畢竟碧衣沒個眼色,天天杵在他和初元之間。

現在她學習廚藝,關在小廚房也好。

徐清钰交給碧衣厚厚一沓方子。

碧衣湧過感激,決定日後站琴侍君。

她與初元說一聲,開始研究廚藝。

而徐清钰,終于可以搬起小板凳,窩在初元身側,臉貼在初元身上了。

他就這般貼着,什麽話都沒說。

初元雙手擱在腹間,閉眼整理記憶,徐清钰貼過來,默許,任他貼着。

與徐清钰相處的這兩天,大部分記憶都已梳理整齊。

随着神魂的破裂重組,記憶的失去與憶起,初元對道感悟愈發清晰。

分與合,得與失,猶如有無、難易、高低、長短等,客觀存在,法則之綱。

正如老子所言:恒也。

法則,即恒。

無論什麽世界,什麽時空,法則是同一的。

初元沒有就這思考下去,她現在的神魂,不支持她思考界主境的問題。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呆在,雖然沒說話,但彼此很安心。

這時,初元睜眼,直起上身,視線落到殿外。

徐清钰不情不願地起身,打開殿門。

那前來通知帝君的侍女瞧見是徐清钰開門,忍不住嘴角一抽。

原來小道消息是真的,這醜醜的琴侍君真住進帝君宮殿裏,或許會成為帝君第一位小侍。

她恭敬地彙報道:“龍族太子上門遞拜帖,想求見帝君。”

“他有說什麽事?”徐清钰問。

“他聽聞帝君撿到一條祖龍,想懇請帝君将祖龍還給龍族。”那侍女開口道。

“龍族太子怎麽知道帝君撿到祖龍的?”徐清钰眸子微厲,莫非城主府有奸細?

“龍族太子未說。”侍女回道。

初元這時穿過拱門走了過來,她道:“走吧,去見龍族太子。”

徐清钰轉頭,笑道:“初元,何必去見他?讓鳴晨将他捉了,盤問他從哪得來的消息。”

“左右不過是解夢成的手筆。”初元開口,“走吧,去見見。”

行到中殿,初元瞧見一名仙人正坐在水榭上獨自下棋,忍不住頓足,問:“那是誰?”

侍女瞧了一眼,道:“回帝君,十日前棋侍君家中有事,不得不辭了這一職位,這是少城主新招的棋侍君。”

這時,那陌生仙人擡眸,隔空對上初元視線。

他朝初元遙遙行了一禮。

初元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徐清钰與初元多熟啊,初元縱然沒絲毫情緒露出,但徐清钰就是知道,她此時閃過疑心。

他傳音問:“初元,那人不對?”

初元搖搖頭,道:“我不知道,看不出來。不過,能一眼吸引住我的注意力,這本身就不對。算了,讓少城主多加留意,暫時不必管他。”

徐清钰回望,那陌生仙人正目送他與初元離開,對上徐清钰的視線,那陌生仙人颔首一笑。

徐清钰點點頭,轉回身,跟上初元。

同時他認同初元的直覺,那陌生仙人不太對,太過鎮定了。

龍族太子在外殿正堂等候,齊澤璋正在陪座。

龍族太子是下一任龍族族長,齊澤璋是華天城少城主,下一任城主,兩人身份上按理說相當,可是龍族太子在面對齊澤璋時,态度高傲,愛答不理,顯然并不怎麽看得上齊澤璋。

齊澤璋見狀,臉上笑容未變,好似未曾察覺到龍族太子的不耐煩。

“帝君怎麽還不過來?”龍族帝君自認是解夢成之下的第一人,連帶着龍族太子面對其餘帝君,也沒多少害怕。

他篤定,其餘帝君不敢得罪他家老祖。

齊澤璋好似沒聽到這個問題,繼續問:“太子是從何處得知,我家城主撿到一條小祖龍的?這是算是我華天城機密,太子若有心與我華天城交好,不如将這個人選交出?畢竟機密外洩之事重大,我華天城必追究到底。若太子隐瞞,被我華天城誤傷友軍,就不好了。”

齊澤璋這話隐隐含着威脅,頗有種你不說出奸細,我華天城就将你扣在這兒的意思。

龍族太子輕蔑開口,“憑你也敢留我?”

“我自然是不敢留太子的,太子是龍族少族長,身份貴重,我豈敢留?”

齊澤璋這話一出,龍族太子露出個得意的笑,“算你識相。”

他龍族祖宗最為護短,若華天城敢留他,他家老祖宗就敢上門讨要。到時,齊澤璋這個少城主,還是不是少城主,就難說了。

“我留的,是對我華天城有惡意的敵人。”齊澤璋不緊不慢地将剩餘之話補充,“太子是貴客,還是階下囚呢?”

龍族太子所有外露的情緒一收,望向齊澤璋若有所思。

他并非真正的蠢人,真正的蠢人,也不可能坐穩太子之位,哪怕他是下一代唯一覺醒的祖龍。

他之前那般對待齊澤璋,不過是看齊澤璋态度軟,以為自己可以拿捏住對方;現在齊澤璋态度依舊軟,話語卻十分強硬,他自然會審時度勢。

他卸下高傲,友好一笑,“自然是貴客。”

“太子果真是個聰明人。”齊澤璋跟着笑。

“我是從北宸宮的人那得到的消息。”龍族太子願意放下-身段,自然能與人相談甚歡,“我不管北宸宮給我這個消息的目的是什麽,我龍族幼崽,不能流落在外。”

剛走到門口的徐清钰和初元:“……”

陰魂不散北宸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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