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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孵蛋小能手

江立閉着眼睛躺了一會兒, 感受着體力慢慢恢複, 接着捧起手裏的蛋發呆。

修仙界中,大多數靈獸都是卵生,大小不一, 最小的是靈犀獸的蛋, 肉眼分辨不出來,最大的是龍蛋,豎起來能有成年人的腿那麽高,一般修士扛都扛不動。而他在弱水潭底下撿到的這個蛋不大不小, 抱在懷裏剛剛好。

一切物體碰到弱水都要沉下去,這個蛋明明已經沉在潭底又怎麽會突然上升還把他都拉了上來,前後矛盾啊。

輕輕地上下摸了摸, 觸感冰涼,不像其他靈獸蛋一樣溫熱。他歪着頭想了一會兒,有了一個猜測,就是蛋裏面的小家夥已經死亡了, 突然發光并且上升不是蛋本身的神奇之處, 而是那張寫了兩個名字的紙帶着符箓或陣法?

這樣一想,江立忽然擔心起來, 顧不得烘幹自己的衣服就直接跑回屋裏,忍着使用法術而催動的心口疼痛,快速給被子加熱然後把蛋裹住。

蛋也是有父母的嘛,每個小生命都應該有降生的權利,要是真的在蛋裏就死去了該多可惜啊, 至少先孵出來睜開眼看看這世界吧。

捂了一會兒,江立摸摸光滑的外殼,還是涼涼的,一點也不暖和。不知道為什麽,江立打心底裏不願意承認這顆蛋已經不行了,哪怕這是養靈獸的常識之一。

“小家夥,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麽東西,可我撿到你了,我們就算有緣吧,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能就吱一聲呗。”

江立當然等不到蛋出聲。

“挺住啊小家夥,我帶你去找我師父!”

來不及思考這莫名其妙的執念從何而來,江立就抱着蛋狂奔出屋,一路上跑出雲程宗不知道撞了多少人,直到出了雲程宗的大門他才一拍腦門,想起來白術劍仙這會兒根本就不在雲程宗境內。

“對了!師父說過如果有急事要找他可以用這個……”江立從袖兜裏拿出一個特別迷你的酒葫蘆,白術劍仙平生最愛喝酒,據他說,他在這個小小的酒葫蘆裏裝了釀造時間超過千年的頂級好酒,并且下了法術,只要一打開瓶蓋,除非他在九大靈境閉關,不然他一定可以第一時間趕到。

正要打開瓶蓋,那蛋猛地發出了耀眼的白光,江立吓得差點沒一松手把它砸地上。

回過神來他倒是松了一口氣,有反應就說明這顆蛋還活着呢,活得好好的,可能這冰冷的外殼只是個欺騙別有用心之人的假象。

想罷,放好酒葫蘆,江立歡歡喜喜地抱着蛋回去了,雲程宗弟子都納悶地看着他渾身濕透地跑出去又傻樂着跑回來,當他精神不太正常呢。

江立用衣服包着蛋,一路上只要碰到雲程宗弟子路過,蛋就安安靜靜的,而一走到沒人的地方,它就悄悄地發光,要不是衣服的包裹有擋光的效果江立可能也注意不到。

回到自己的屋裏,江立抱着它啧啧稱奇:“你仿佛是一顆聰明的蛋。”

那蛋又亮了亮,好像在說:被你發現了。

“嘿,我也是個有靈獸的人了。”江立美滋滋地撐着頭說。

馴服靈獸是一件很風光的事,尤其是高階靈獸,整個雲程宗,不算那些來歷各異的客卿,有契約靈獸的只有掌門和大長老,但雲程宗轄地中靈獸數量和種類其實都很多,由此可見契約靈獸的難度之大。有些女修士契約好看的靈獸是為了提升顏值,而更多的修士養靈獸是為了為自己培養一大戰力。

舉個極端一點的例子,一個煉氣初階的修士如果有一條成年的龍作為契約靈獸,那他可以一口氣越過三級跟金丹修士對抗了。

當然,一般沒有哪條蠢龍會被煉氣修士降服的,所以這只能是個例子。

江立為心魔所困,修為一直停留在煉氣高階再難上進,甚至連白術劍仙都沒有想出根除心魔的好辦法來,今天因緣際會碰到這顆蛋,江立忽然萌發出一個新思路,如果他本身能力無法提高,培養一只強悍的靈寵不是也很好嗎?

“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品種……”半張臉貼在桌子上,江立看着蛋呢喃,“要是我好吃好喝把你養大,你不會因為我修為差就過河拆橋的吧。”

蛋殼表面的光閃了閃。

“你這是點頭還是搖頭呢?”江立眼中露出幾分促狹,“警告你哦,如果你以後不認我,我還不如現在把你扔了。”

蛋又亮了亮,但是這次光芒比較黯淡,就像不開心了一樣。

江立連忙擺手:“诶诶,我說着玩的,你別難過嘛,不會把你丢掉的。”

蛋沒動靜了,好像在說——讓你騙我!哼,不理你!

江立抱起蛋“噗嗤”一聲笑了,心想這小家夥還挺可愛的。

“給你取個名字吧,不如就叫蛋蛋?”

話音剛落,那蛋就抖動了起來,像是要從江立手裏逃走。

“唔,你是說你對這個名字很滿意啊……”

那蛋抖動得更加瘋狂了,江立幾乎可以腦補出一張團子臉皺成一團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啦,我只是逗你的,不過到底叫什麽好呢……”

他忽然想起了那張和蛋融為一體的紙,要說他在潭底撿到這顆蛋是有緣的話,那張紙不是和蛋更加有緣?

說起來,紙上剛好有兩個名字,或許可以廢物利用一下。不過“阿徹”和“君未”這兩個裏,用哪個比較好呢。

“君未聽起來太正經了感覺不适合你,要不就叫阿徹吧,還是你更喜歡小徹徹、小君君、小未未這種的?”

江立問了兩遍,那蛋一點反應都沒有。似乎是連白眼都懶得給他了。

江立摸了摸下巴,沉吟半晌,一拍桌子,“就‘阿徹’吧,我們愉快地決定了。”

那蛋依然沒動靜——誰跟你愉快地決定了,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自言自語。

江立笑眯眯喚道:“阿徹。”

簡單的兩個音節出口,愣住的倒是他自己。

阿徹。

阿徹……

他曾經是不是用這個名字稱呼過一個人,那個無數次在夢中出現的沉溺在黑暗中的身影,他拼了命地去追,卻看着那身影越來越遠,直到他自己也在黑暗中自盡。

正出神,手上力氣一松,那蛋趁機動了一下,骨碌碌在桌子上滾了兩圈,江立連忙穩住它,防止它玩過頭了掉下去。

“不準調皮,不聽話就把你扔掉。”

總是用扔掉來威脅我,你還能有別的說辭嗎——來自蛋寶寶的鄙視。

“以後你要叫我爹爹哦。”

想要個娃想瘋了吧你——來自蛋寶寶的又一次鄙視。

江立用小被子給蛋寶寶做了一個圓圓的窩,類似小狗窩的那種,尺寸上剛剛好把蛋放進去,而且防止它自己滾出來。

最後他還在窩裏放了兩顆火靈石,這種石頭可以自然發熱,不燙不冷溫度正好,用來孵蛋應該挺合适的。白術劍仙每隔一段時間都要給他送很多火靈石過來,為了幫助他抵禦弱水潭的寒氣。

把小窩放在自己枕頭邊上,江立蓋好被子,感覺到小窩散發出若有若無的暖氣,心情很好:“你要過多久才能從蛋裏出來呢。”

蛋寶寶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這一晚,江立睡得格外安穩。他以前睡覺的時候不是連夜噩夢就是被胸口的疼痛驚醒,然後一直聽着心魔蠱惑的話語無法安眠,可是今天很神奇,他既沒有做夢也沒有心魔發作,樂得他第二天一醒來就在蛋寶寶上親了一口。

“你一定是我的福星吧。”

這回蛋殼上發出的光芒竟然有點粉紅色,好像害羞了似的。

江立緊緊地抱着蛋,感慨:“我真是撿到寶了。”

小通天域,通天崖上,兩個老頭喝得東倒西歪。

“白術,你怎麽不把你那徒弟一起帶來呢,上一回我都沒跟他說上幾句話。”

白術劍仙送給他一張冷臉:“你跟他有什麽好說的,那是我徒弟又不是你徒弟,喝糊塗了吧你老葫蘆。”

“是福祿不是葫蘆啊!”福祿道人翻了個身,兩頰紅紅,額頭冒汗,一看就是喝上頭了,不然憑他的修為怎麽會有這樣狀态外露的時候。

白術劍仙道:“總之江立的事情你少管。”

聽了這話,福祿道人神色變得略微有些嚴肅:“我理解你護着你徒弟,可是你就不想知道他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情嗎,一個普通人,怎麽會有帶着昆侖境印記的功德力量,怎麽會有找不到源頭的無形心魔,你一心想讓他平平安安這無可厚非,但萬一解決了這些問題他才能真正平安呢,你又該怎麽做?”

白術劍仙沉默半晌,嘆了口氣:“此番我去靈境閉關,會順路找幾位大能問一問的。”

福祿道人搖着頭說:“要不是咱倆修為不夠,直接去昆侖境就能真相大白。”

白術劍仙望着雲霧缭繞的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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