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和好
這些才是淩飛桐真正擔心的事情,恐怕那麽多年的奴隸生涯,已經讓淩飛桐嘗遍了辛酸苦辣。
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經歷這些讓人能一夜長大的事情,所以他寧可送走孩子,也不願讓他們在親生父親身邊。
“你擔心的這些,都對。”墨伽華緩緩開口,聲音清冽:“本王的确也無法做到管住那些人在背後說些什麽,也不可能因為他們說一句不中聽的話,就将他們處死。但你為什麽要幫他們做決定?”
淩飛桐睜開眸子看着墨伽華。
墨伽華問道:“你當年一樣經歷過這些,甚至更甚的也有,你後悔被本王從奴隸場帶走嗎?”淩飛桐怔然,搖了搖頭道:“我不後悔。”
墨伽華又問:“那你後悔上了本王的床嗎?”
淩飛桐的唇輕微一抖,道:“不後悔。”
墨伽華點點頭,道:“你受別人的欺辱,卻至今都不後悔,這說明在你心中,那些欺辱并不比你經歷過的那些時光重要。”
淩飛桐呆呆地望着墨伽華,他覺得他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不了解對方。
墨伽華很少會給他講道理,他直接下達命令的時候居多。
也許在墨伽華看來,他說的話就是不容反駁的道理。
這種近乎自傲的自信,也只有墨伽華這種身份卓絕實力驚人的天之驕子,才能擁有的。
“對于孩子而言,也是如此。”墨伽華的聲音淡淡:“你被欺負的時候,都想些什麽?”
淩飛桐的腦細胞有些不夠用了,昏昏沉沉地說:“我會想,我要好好學習格鬥,把所有欺負我的人都打得慢地找牙跪地求饒。”
墨伽華說:“對于大寶和小寶,我不會把他們當溫室裏的嬌花來養,而是會讓最好的老師來教他們自保的能力,讓他們從小便學習最強大的生存技巧,誰敢欺負他們,他們自己就會讓那些人受到懲罰。”
淩飛桐望着墨伽華。
墨伽華并沒有承諾,不會讓大寶小寶受到別人背後的欺負,但是這些話,比承諾更讓淩飛桐能夠接受——堵不如疏,與其永遠給孩子當保護傘,墨伽華更願意選擇讓大寶小寶能夠盡早地獨當一面“我這麽說,你能安心一些嗎?”墨伽華輕聲問道。
過了好久,淩飛桐才點了點頭。
墨伽華心裏面也酸的難受,他雖然發了一通邪火,但總是不能真的去指責淩飛桐那些想法造成的不良後果。
墨伽華嗤了一聲,擡手在淩飛桐腦袋上彈了一下,道:“蠢貨,帝國鐵律又如何?還不都是人定出來的。一個活人,難道還能被這些死規矩給困死?”
淩飛桐:“什麽意思?”
墨伽華冷哼道:“懶得和你說那麽多。”
淩飛桐:“……”
淩飛桐不想再給墨伽華點火,想了想,說:“如果哪一天,大寶小寶把不該打不能打的人打傷了呢?”
墨伽華冷冷道:“本王面前,還沒有不該打不能打的人。”
夠任性,我喜歡,淩飛桐想着,點點頭看着墨伽華又問道:“如果我打了呢?”
墨伽華看着淩飛桐。
淩飛桐對墨伽華眨眨眼睛。
片刻之後,墨伽華似乎抽了下嘴角,捏着淩飛桐纖細的後頸,道:“今天屋子裏面都什麽人?”
淩飛桐道:“殿下沒問?”
墨伽華不耐又不屑:“哪兒有那個時間管他們,活着的直接押走。”
淩飛桐說:“其他的好辦,就是有一個人,他是唐占輝的親外孫。”
墨伽華:“……”
淩飛桐覺得墨伽華的表情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相符,禁不住緊張起來,站直了身體,道:“很棘手嗎?”
“棘手是肯定的,唐占輝可是個有兵權的,唐家也不好招惹。”墨伽華淡淡掃過淩飛桐那雙紅成兔子的眼,道:“但本王只是感到意外——還真是冤家路窄。”
淩飛桐扯了個笑,說:“殿下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
墨伽華說:“棘手卻不代表不能解決。你把人殺了?”
淩飛桐搖搖頭,說:“我剁了他的那玩意兒。”
“……”墨伽華道:“人沒死,那就更好辦了。唐家明面上不會聲張,動了本王的兒子,還留他一條命,本王已經足夠寬宏大量。”
淩飛桐忽然倒吸口涼氣,道:“我沒把人殺光,但他們發現了大寶是鲛人。”
墨伽華淡道:“斬草除根,知道消息的人,都已經被控制起來了,事關皇室隐秘,也算他們運氣太差。”
“那唐家的那個?”
“留着回去報信。”墨伽華眸子裏面具是冷意,道:“正好給兩個孩子造勢,本王倒要看看,誰還敢不長眼的胡說八道。”
淩飛桐:“……”
“你那又是什麽表情?”墨伽華瞪着淩飛桐。
淩飛桐虛虛地笑了一下,說:“殿下,這會不會太高調了啊?”
墨伽華冷笑:“本王敢低調嗎?低調的話,還不知道被你腹诽成什麽樣子。”
比如當爸爸不合格什麽的,淩飛桐一貫都會往他身上找問題。
墨伽華捏着淩飛桐的那只手收緊了一些,道:“少給本王扯你的奴隸身份裝可憐博同情為自己的小心思開脫,別以為本王不知道,那些當年背着本王找你麻煩的,沒一個能全身而退,你對他們做的,可遠超過他們對你做的。”
淩飛桐拼命眨眼睛,一臉的無辜茫然。
他抓着墨伽華的手臂,笑得很乖巧,說:“殿下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
墨伽華不怒反笑,一巴掌拍在了淩飛桐的屁股上。
“嗷!”淩飛桐差點兒沒跳起來。
“睡你的覺去。”墨伽華留下一句話,松開淩飛桐往外走去。
淩飛桐揉着半邊屁股,跟上去說道:“殿下做什麽去?”
“給你擦屁股。”
“……”淩飛桐有些心疼,按着屋門不讓墨伽華出去,道:“殿下吩咐給我或者顧苑就行了,折騰了半夜,您先休息吧。”
墨伽華在他鼻子上一捏,道:“算你這個小白眼狼還有點良心。”
淩飛桐撇嘴:“什麽小白眼狼,那你兒子成什麽了?”
墨伽華想拿膠帶紙糊住他這張一點虧都不吃的嘴!
伶牙俐齒,巧言令色,還敢說別人欺負他?
哼!
墨伽華大人大量,不和他計較,道:“讓開。”
淩飛桐靠在門上,說:“不給讓。”
墨伽華居高臨下看着他。
淩飛桐摟住了墨伽華的腰,說:“先讓人把姓方的給關到治安所裏面,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反正都已經這樣了……”
“破罐子破摔是吧?”墨伽華被淩飛桐給鬧的沒脾氣:“這算什麽理由?”
這個家夥,總是一邊氣他一邊哄他一邊撒嬌一邊算計,真是可惡極了!
淩飛桐笑了笑,說:“那就當是殿下陪陪我吧,今天晚上我可是被吓壞了,又被殿下踹了一腳罵了一頓,到現在都還沒回魂兒呢。”
墨伽華這才想起他似乎真的朝着淩飛桐的肩膀上踢了一下。
但是……
“你少給本王裝可憐,本王根本沒用力氣。”墨伽華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決定為了防止淩飛桐胡思亂想,還是解釋一下:“大寶身上有血,雖然他年幼,覺醒的并不算深,但血裏面依然有毒素,本王那個時候沒時間給你解釋——你笑什麽?”
有什麽好笑的?
還笑得那麽詭異。
淩飛桐湊過去在墨伽華的嘴角親了一口,說:“殿下對我總是很心軟,對不對?不管我做什麽,殿下都不會真的怪我的。”
“胡扯,本王看你才是真的自戀狂。”
“殿下是不是很愛我?”淩飛桐笑眯眯地問。
“自戀狂。”
“殿下你就不能誠實一次嗎?”
“做夢!”
“殿下……”
“閉嘴!”
“殿下我有個覺覺想和你困一困!”
“……這個可以有。”墨伽華及時收住了嘴。
淩飛桐:“……”
擦,他真是服了墨伽華了。
這間屋子裏面也就只有一間卧室,不過好在外面的沙發能夠撐起來當小床,淩飛桐和墨伽華并排躺了下來。
“胳膊怎麽樣了?”墨伽華沉聲問道。
淩飛桐如實回答:“縫了幾針,用了粘合劑,大概要過一兩個星期才能好吧。”
墨伽華在黑暗之中輕輕嘆了口氣,在淩飛桐的臉上摸了摸。
過了一會兒,墨伽華的聲音響起:“是我對不住你。”
淩飛桐翻了個身,正對着墨伽華,握着他的手說:“殿下別這麽說,您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是我辜負了殿下的信任和心意,是我當時太不懂事了,才沒能明白殿下的好。”
“哄我呢?”墨伽華顯然不信,語氣裏面充滿了不屑。
淩飛桐笑道:“怎麽可能,我是真心實意的,殿下若是不相信,未免太妄自菲薄了。”
墨伽華默了片刻之後,道:“你這樣,會讓本王越來越自戀的。”
“我還以為,殿下的自戀程度已經不能更深了。”
墨伽華:“……”
不想說話,媽的。
淩飛桐:“哈哈哈!”
平心而論,墨伽華對他已經夠不錯了,可以說能給他的一切,都已經給了,只是當年的他還是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上層貴族社會的小奴隸,根本不懂墨伽華的不得已和無可奈何,自然也沒看明白墨伽華為他暗中所做的一切,都是多麽難得。
這些年,淩飛桐憑着自己的實力,成功打入了什維爾帝國的上層,當他看多了那些比真刀真槍更殘忍的權利鬥争,淩飛桐才真正明白墨伽華所做的那些事情,背後的深意和不得已的無奈。
比如,墨伽華收下那些送到跟前的情人,不是因為他好色,也不是為了做給別人看,而是在這些情人裏面,很有可能就有某些勢力的探子,墨伽華需要通過這些人,将他希望對方能看到能聽到的消息,傳遞出去。
然而這是那時的淩飛桐,怎麽都想不到的。
他缺少在上層社會生存的經驗,他從小接觸的都是真刀真槍,他看不懂這些殺人不見血的陰謀,也不明白那些光鮮亮麗的上等人背後,都包藏着怎樣肮髒陰暗的禍心。
他既早熟又單純,還有些自己的小性子。
所以他直到很多年後,都以為墨伽華對他也不過如此罷了。
而現在,當他重新回到墨伽華身邊,不再自怨自艾,不再自卑自憐,在一種冷靜的第三人立場上重新看待墨伽華的所作所為,才終于雲開霧散。
他沒有看錯人,也沒有愛錯人。
這樣真好,真的很好。
□作者閑話:終于喜大普奔啦,撒花慶祝~《(^〇$)“嗷~感謝Maggie2015親親的香蕉,以及loveiscrime親親的黃瓜,麽麽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