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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他的屍骨

“本王懷疑她趁着本王不注意,對本王的終端動了手腳。”尤斯力特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道:“這個不老實的小賤人,竟然還膽敢去偷偷放黎歌,簡直沒把本王放在眼裏,本王把她給活剮了,都算是便宜她了——不過這小娘們兒倒是有幾分骨氣,被刮了兩百多刀,竟然連一句求饒的話都沒說……”

也不知尤斯力特是故意給他的下馬威,還是僅僅想要吐槽一下,但淩飛桐心頭仍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他想起來小時候經歷過的特工訓練。

身為淩家的刀,他從五歲的時候,就被送到了特工訓練營,這種千刀萬剮的痛覺訓練,是每個想要成為合格特工的孩子,都必須經歷的。

這種痛覺訓練當然不會是真的在他們身上割肉,而是一種神經痛覺,虛拟模拟,但是百分之百還原的訓練,對于淩飛桐所造成的心理陰影,根本無法言說。

淩飛桐閉了閉眼睛,對風嫣然有種同情和敬佩,甚至感到惋惜。

尤斯力特的确是蟲族作風,兇殘而暴虐,毫無同情心。

尤斯力特将淩飛桐的反應盡收眼底。

話鋒一轉,尤斯力特眯眼問道:“你覺得,風嫣然很值得同情?”

淩飛桐的表情已經很明顯了,他淡淡說道:“她不過是個沒什麽殺傷力的女人罷了,即便和墨伽華殿下聯系,也被你給截獲,之後他去救人,必然也被你給抓了個正着,她的一切都掌握在你手裏,你又何必非得對她下這種狠手?”

尤斯力特盯着淩飛桐看了一會兒,才勾着唇角冷笑着說道:“本王想殺誰,就殺誰,她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女人,本王最厭惡的就是有人對本王動手腳——殺了她,像是捏死一只螞蟻一樣,你,有什麽意見嗎?”

淩飛桐打心底對蟲族抱有一種天生的厭惡,對尤斯力特的時候,這種厭惡已經達到了頂峰蟲族大多都是如此,在面對人類的時候,就像是在面對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螞蟻一樣,所以他們兇殘又無情,一直以來都被人類當成敵人。

相較之下,鲛人雖然也将人類當成下等種族,但并不會肆意殺戮,這一點,倒是讓淩飛桐對鲛人更有好感。

淩飛桐還要在尤斯力特手下做事,自然不會多說什麽,他搖了搖頭,說:“沒什麽,只是覺得沖擊力有些太大了些,你想做什麽,我當然不會有不該有的想法。”

尤斯力特點點頭,道:“本王最欣賞你的,就是你的識趣兒,有眼色,還識時務。”

淩飛桐不置可否。

尤斯力特勾了勾唇,道:“既然你對人體骨架這麽感興趣,不如本王再讓你看個其他的收藏品——那些可都是本王的珍藏,就連萬澤斯,都還沒這個機會看。”

淩飛桐感興趣地挑挑眉道:“能被真王當成好東西的,肯定不是凡品。”

尤斯力特哈哈笑了幾聲,打開終端,在上面輸入了一排指令。

幾秒鐘之後,淩飛桐聽到了咯吱咯吱的響聲,他擡頭朝着前方望去,只見一面能夠和旁邊牆壁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石板,呼呼啦啦地朝着旁邊滑動。

一個背景光散發着柔和黃色的玻璃櫥窗,出現在淩飛桐眼前。

淩飛桐的曈孔縮了一下。

那是一副身穿西曙光帝國軍裝的人體骨架,骨架的脖子上面,還挂着一枚造型獨特類似于懷表的鏈子。

很顯然,這個骷髅是一位已經達到上将級別的将軍---位軍團長,而且這位軍團長身上的衣服,是冰雪軍團的。

淩飛桐已經不難猜出他的身份了。

尤其是當他走到骨架前,用冰涼的手指打開那枚懷表,看到裏面合影的時候。

淩飛桐難以自持地眼眶略微發紅。

這個人,是林欺寒。

林緋彤和林欺寒并沒有什麽太多的交集,但是林欺寒是唯一一個在林緋彤受欺負的時候,會皺着眉頭把那群林家少爺們給趕走的人。

這份也許在林欺寒看來不值一提信手而為的幫助,在林緋彤的記憶之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連帶着,就連接手了這具身體的淩飛桐,也受到了這種感情的影響。

不多,但也足夠他心中掀起波動了。

“這個人的腦子,可是本王吃過的最好吃的。”尤斯力特站在淩飛桐身後,他并沒有看到淩飛桐的表情,但是淩飛桐卻在玻璃櫥窗的反光之中,看到了他臉上懷念又享受的表情。

尤斯力特舔着唇角,回味無窮地說道:“他的精神力可真夠強悍的,本王吃到嘴裏,那味道真是甘甜可口,連帶着之後的半年時間都沒再吃其他人的沖動了。”

說到這裏,尤斯力特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但他轉念一想,就算林緋彤知道他吃人,又能怎麽樣?還不得像其他人一樣,非但要接受,還得想方設法給他抓人來吃?

于是,尤斯力特便更加自信且坦然了。

淩飛桐默默地平息着将尤斯力特給幹掉的沖動,眨了下眼睛,将多餘的情緒散開,在這個穿着軍裝的骨架上看了一眼,才轉而看着尤斯力特,略帶狐疑地問道:“可是,林欺寒一直都在冰雪軍團,帝國北疆,你怎麽可能和他有什麽交集?”

話音一落,尤斯力特的臉色頓時陰了下來。

“你怎麽知道,他是林欺寒?”

淩飛桐愣了一愣,他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便道:“你應該調查過我的資料,我是帝都林家人,而這個人,也一樣是我林家人,而且是林家最出名的一個人——他的懷表上面的照片,完全能證明他的身份。”

尤斯力特盯着淩飛桐的眼睛,想要從裏面看出一些他想看到的情緒,但是很顯然,他失望了。

淩飛桐那雙很澄澈的黑眸裏,竟然只有淡淡的狐疑,卻沒有其他諸如憤怒和憎恨的情緒,甚至來拿那種狐疑不解,都只是淺淺的一層,仿佛他在看到自己親人骨架的時候,好奇的只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不是“他居然會被你做成标本”。

尤斯力特道:“本王當然和他不會有什麽交集,不過是和彼岸花之界的人做了個筆買賣,把他的屍體搞到手,吃個大餐而已。”

淩飛桐皺着眉頭,似乎此時才意識過來,道:“你吃人腦?”

尤斯力特道:“怎麽,你敢有什麽意見?”

淩飛桐搖搖頭,特別誠實地說道:“沒什麽,就是覺得有點惡心。”

“哈哈哈,惡心那是對于你,對于本王來說,這可是佳肴美味。”尤斯力特蠻有深意地看着淩飛桐,道:“你是第一個說惡心卻沒說害怕的人。”

淩飛桐說:“這有什麽可怕的,只要你不吃我的腦子,我管你有什麽喜好。”

“墨伽華的腦子,本王也一直很感興趣。”尤斯力特突然說。

淩飛桐的眼睛一瞬間就冷了下來,他瞪着尤斯力特道:“我來投靠你,絕不是為了要搞死墨伽華,我只想讓他一無所有,吃點大虧,最後只能靠我活下去。”

尤斯力特冷冷笑了一聲,道:“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個癡情種。”

“但我同樣,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淩飛桐坦然道。

墨伽華對不起他,他便也對不起墨伽華,甚至從背後捅他刀子。

尤斯力特顯然也給淩飛桐加上了這麽個設定,他萬分認同地點點頭,道:“你們隐性超亞人,都是這麽婊氣。”

淩飛桐說:“看來你對隐性超亞人的認識很深刻。”

“本王閱人無數,自然清楚。”尤斯力特說着,又舔舔嘴角,話鋒一轉道:“遇到了你的親戚,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反應嗎?”

淩飛桐的視線從那個骷髅上面淡淡掃過,道:“我對林家沒有任何好感,也沒什麽留戀,而且林欺寒早在多年前就已經被宣告死亡了,我只是好奇他會出現在這裏,骨架還保存的這麽完整罷了。”

尤斯力特走到骨架前面,一把将挂在衣服前面的懷表給扯了下來。

這是個不知多少年前的古董了,價值高的離譜,不過很顯然,尤斯力特對于它的價值不甚在意。

黃銅色極具年代感的懷表被随手扯了下來,尤斯力特捏開懷表,看了一眼,沒什麽興趣地将它扔給了淩飛桐。

淩飛桐抓住了這枚冰冷堅硬的懷表。

“雖然你是個無情的婊子,不過這玩意兒挂在他脖子上,本王看着覺得礙眼,你還是拿走吧。”尤斯力特說。

淩飛桐收下了懷表,道:“那就多謝了。”

尤斯力特說:“你不是對他毫無感情,難不成是在騙本王?”

淩飛桐說:“您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饑,這個懷表太值錢了,要是哪天我得颠沛流離地流亡,這玩意兒賣出去,能養活我下半輩子了。”

尤斯力特覺得,他說淩飛桐是個無情無義的婊,真是一點錯都沒有。

尤斯力特展示完了他的收藏品,心情還算不錯,他沒再為難淩飛桐,直接告訴他過兩天會給他安排其他任務,讓他這兩天好好休息,便派人将淩飛桐給帶了下去。

淩飛桐離開這間挺大的展覽室的時候,并沒有被要求帶上眼罩。

不過也正常,因為出了門之後,旁邊都是兩米寬的石道,這像是一個地下基地一樣,他根本找不到出口,自然也不會出現洩密的情況。

淩飛桐被安排在一間方方正正的房間裏面,設備算是齊全,但現代化的設備顯然很少。

淩飛桐先檢查了一下屋子裏面的監控設備,他有些意外地發現這裏竟然沒有安裝監視器之類的東西。

當然,他很快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這是好事兒。

淩飛桐躺在床上,拿出懷表看了一會兒。

懷表上面的照片裏面有兩個年輕的男人,其中一個穿着軍裝,笑容帶着滿滿地自信,看起來張揚跋扈,一張臉是讓人過目難忘的明豔動人。

這是林欺寒,林家的一個傳奇。

他大概是林家長得最好、也和淩飛桐這張臉相似度最高的一個人了。

可惜這個人,已經不在了。

非但如此,還死得如此屈辱。

就連淩飛桐都有種受到折辱的感覺,若不是他實在是無法在那種情況下,因為沖動而造成功虧一篑的結果,他都想替蘇維因把尤斯力特這個殘忍的瘋子,給搞死了。

說實在的,殺了尤斯力特容易,但是想讓整個自由軍瓦解,倒是很困難,更何況,他更想知道蟲族為何會到這裏,又有多少蟲族在此處。

他不可能動手。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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