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亞瑟的逼問
不光是淩飛桐,就連生意人出身的司空曉都覺得景浩是不是腦子有坑,這些話哪怕事實上有一定道理,但是就憑他這麽沒腦子地說出來,就足夠淩飛桐弄死他了。
淩飛桐忍不住被氣樂了,說:“照你這麽說,這世界上就沒有你們不能做的生意了?”
“這肯定的。”景浩還有幾分自得自豪,說:“這世界上,還沒有我們景家不敢做的生意”〇他說着,又用挺嫌棄的眼神瞅着淩飛桐,說:“而且你一個下賤坯子,有什麽資格讓本少爺跪?”
屋子裏面的人頓時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景浩。
就連一向不正經的黑小五都忍不住用眼神詢問司空曉——你們家還能出這種傻逼呢?
司空曉用眼神冷冷回過去——這他媽不是我們家的人。
淩飛桐倒是不覺得生氣憤怒什麽的,而是一下子覺得挺稀罕挺特別。
自從他來到第十一區,已經挺長一段時間沒有聽人這麽形容他了。
沒想到在這兒還能碰見這麽個不怕死的。
雖然淩飛桐一向不計較這些話,不會因為景浩罵他一句就對他怎麽樣,但是墨伽華可是很在意這些。
在場的這麽多士兵,還有幾個是墨伽華的親兵,淩飛桐想都不用想,就可以肯定墨伽華絕對能知道這回事兒。
墨伽華最近的身體一直都不太好。
淩飛桐出現在這種本該由墨伽華出席的場合,就是因為他想讓墨伽華多休息一下。
所以淩飛桐理所當然地不希望墨伽華因為他被罵再關注這件事兒讓。
于是,淩飛桐慢條斯理地說:“把他的臉,給本妃打腫了。”
“是!”兩個對淩飛桐一向心悅誠服的士兵,齊聲應聲,一左一右地站在景浩旁邊,一人伸出一只手就開始“啪啪啪”地左右開弓。
“我靠——嗷!”
“啪——”“你他媽……”
“啪啪——!”景浩不吭聲了。
啪啪的聲音不絕于耳,和景浩一起被抓的人,都有種自己的臉都要腫了的錯覺。
司空曉站在旁邊冷眼旁觀,掃了景浩一眼,走到淩飛桐旁邊,道:“和他計較個什麽勁兒,留着他的嘴等着問話吧。”
淩飛桐想想也是,如果景浩被打的滿嘴血說不出來話,那他今天恐怕就問不出來問題了,這樣還挺得不償失。
畢竟還能等問完之後再繼續打嘛。
淩飛桐一擡手,說:“停下來。”
士兵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景浩嘴角已經流着血,臉上也腫了起來,像是發酵的紫饅頭。
他痛苦地擰着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指着司空曉,含糊地說道:“操你媽的司空曉,吃裏扒外的狗玩意兒,放着正妃不當偏偏去給墨伽華當個小的,丢人敗興!”
淩飛桐:“……”
士兵們:“……”
這人完蛋了。
司空曉勾了勾唇,掰着手指頭沖淩飛桐道:“其實也不差這幾天了,是吧?”
“這必須的,他就交給你了,十天半個月的,能把他背後的主使和相關犯事兒情況問出來就成,其他的我就不管了。”淩飛桐幸災樂禍地笑着說。
司空曉走到景浩旁邊,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眼神裏面具是一片冰冷。
景浩覺得自己受了極大的侮辱,繼續怒火中燒罵罵咧咧:“……還他媽敢在本少爺面前裝純,也不知道你被那個親王幹多少次了。”
司空曉一腳把景浩踹飛出去。
景浩重重撞在後面的一根柱子上,手臂發出了“咔啪”的聲音,然後摔在地上吐着血翻着白眼說不出話來了。
剛走進來怡巧看見這一幕的亞瑟:“……”
“這是刑訊逼供?”亞瑟和已經從大廳裏面出來的淩飛桐并排走着。
“不是,是私人恩怨。”淩飛桐矢口否認:“我們從來都不會做這種違背法律的事情的。”
亞瑟一臉無語地看着淩飛桐。
淩飛桐正直臉:“真的。”
亞瑟似笑非笑,說:“那剛才是誰讓人扇巴掌來着?”
淩飛桐一愣,“你怎麽會知道?殿下那邊有人告狀了?”
這也太迅速了點兒吧,他人還沒走出去幾步。
亞瑟說:“差不多吧,我剛剛和喬燃在給你家那位做檢查,有人通過終端對你家那位告狀了,他做檢查走不開,就讓我先來你這邊看看。”
“我去。”淩飛桐心裏面挺甜的,嘴巴上卻是抱怨:“這都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也能讓他這麽上心,難不成他以為我這邊這麽多人,還能吃虧?真煩人,操心這麽多,就不知道好好休息一下。”
“靠!”亞瑟極其不滿意,抗議道:“你好歹顧忌一下你的單身狗好友的想法,你丫兒知不知道自己字裏行間每說一個字兒都是在秀恩愛?”
淩飛桐摸摸臉,狐疑道:“有嗎?沒有吧?”
亞瑟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
淩飛桐想了想,他敢對老天爺發誓,他真的沒有一丁點秀恩愛的意思。
不過,貌似說話內容還真有點兒那種嫌疑。
淩飛桐笑了笑。
秀了恩愛還不自知,這估計得是秀恩愛的最高境界。
他對墨伽華,真的是一輩子都不會膩。
淩飛桐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亞瑟抽抽眼皮子,說:“你這又是怎麽了?感慨人生啊?”
“感慨個鬼的人生,我這是郁悶、難受、傷感。”淩飛桐說。
亞瑟斜着眼啾着他。
淩飛桐也斜着眼和亞瑟對視了一下。
“有用嗎?”亞瑟問。
“沒用。”淩飛桐想都不用想。
“那你郁悶、難受、傷感個屁。”亞瑟口吻挺冷漠的,但不是針對淩飛桐,而是針對這種時不時就悲春傷秋這回事兒。
淩飛桐和亞瑟并排無言地往前走着。
到了堆了個雪人的拐角處,淩飛桐扯了扯亞瑟的袖子,說:“那什麽,我提個事兒,你可千萬別生氣啊。”
亞瑟說:“那你還是別提了。”
淩飛桐:“……靠,你這太不給面子了。”
亞瑟笑了,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事兒。”
淩飛桐表情驚訝,湊過去胳膊搭在亞瑟肩膀上,兩人哥倆好地往前繼續走:“你能猜到?說來我聽聽?”
“你或者想說我那個孩子的事兒,或者想提景逍,是不是?”亞瑟似笑非笑說。
淩飛桐懵逼臉,好半天都沒發出聲音。
最終,他對着亞瑟豎起了大拇指,真心感嘆道:“牛逼,其實你才該是我情緣真愛的吧?這他媽完全能靠心靈感應發電了。”
“我對你沒興趣。”亞瑟搖搖頭,說:“而且你長得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你別想了。”
“滾蛋!”淩飛桐笑罵道。
亞瑟也笑了起來。
兩個人笑了一會兒,覺得彼此和自己都特別傻不拉幾的。
亞瑟望着一排排四季常青的樹,上面落着有厚厚的白雪。
亞瑟看着遠方,停了腳步,說:“那段時間,我閉着眼睛都是一片血紅色,全世界都沒第二個顏色了,我最需要我愛人的時候,他不在我身邊,我那個時候,覺得天都塌下來了,恨不得直接死了……我都找不到活下來的意義了。”
淩飛桐心裏一塞,說:“抱歉,我不該說的。”
亞瑟白了他一眼,說:“我自己想說的,怎麽着,還不讓我吐槽一下了?”
淩飛桐:“您繼續說。”
亞瑟一笑,像是嘆息,輕輕吐了口氣,說:“桐桐,我覺得我現在也沒太難過了。最陰暗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就想,我的人生就算再垃圾,也不會更差到哪兒去了,我非但得活着,還他媽得好好活着,我得比那些害死我的人,活的時間都長,這樣我才有機會去親手報仇。”
“要不了太久的。”淩飛桐拍了拍亞瑟的肩膀,定定看着他說:“我幫你報仇,只要你說時間,我們一起搞垮景家。”
他說的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而是整個景家。
“行啊。”亞瑟笑着,沒有推辭,沒有客氣,說:“那工程量挺大的,你別幹一半提褲子跑人。”
“那不可能。”淩飛桐一本正經,“幹一半就跑我最終什麽都得不到,這不符合我的做人原則,我還等着景家倒了之後霸占他們的醫學資源呢,你覺得其名字叫‘墨伽華牌醫藥公司’怎麽樣?”
亞瑟:“……靠,你是不是心裏面除了墨伽華之外,其他什麽都沒有了?
“這肯定不是啊。”淩飛桐說:“還有我兒子呢。”
“大寶小寶現在多高了?”
長了幾厘米?
“唉。”亞瑟也止不住嘆氣了,“這些我都知道,你可真是個稱職的爸爸。”
淩飛桐覺得臉上有點熱辣辣。
“我其實特別愛他們。”淩飛桐解釋,“只是沒在這方面太下功夫。”
亞瑟說:“那你在哪方面下功夫?”
淩飛桐說:“他們現在每天的訓練計劃都是我親自寫出來的,精神領域的變化趨勢我也每天都跟進。”
“以防哪天你離開他們,他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被人欺負?”
“是啊,我總得為那一天做準備。”淩飛桐漫不經心不過腦地說完,就愣住了。
他猛然擡頭,看着用複雜得多眼神看着他的亞瑟。
這他媽……就尴尬了。
“我就……”淩飛桐想了想,說:“随口這麽一說,你別當真。”
亞瑟還是盯着他,說:“就是因為你随口說的,才是真話。”
淩飛桐心裏有點緊張,還想解釋,卻被亞瑟直接阻止了。
“你就算能騙得了墨伽華,也騙不了我。”亞瑟盯着他眼睛看,說:“你因為騙人而緊張的時候,腦袋是不會有任何轉動的,眼睛也直,瞳孔也有變化,你身上的漏洞太多了桐桐。”
淩飛桐閉上了嘴巴。
亞瑟接着說:“而且你以前也說過要為之後做準備,但是你從來沒有對他們要求如此嚴格。即便是現在,你可以說是因為他們長大了,所以需要學習這些東西,但是你難道不覺得,他們現在的學習內容和訓練強度,完全是超負荷麽?”
“可我在他們這麽大年齡的時候,也是這麽訓練過來的。”淩飛桐說。
亞瑟面帶諷刺地一擡唇角,道:“可你那個時候,不訓練就會死,也正是因為你有了這種強度的訓練,你才能做到年僅七八歲,就獨當一面,沒人敢招惹,難道你這樣要求大寶小寶,不是希望他們能像你當年一樣嗎?”
淩飛桐發現,他啞口無言。
因為亞瑟說的話,沒有一句不在理,而且完全符合他的邏輯,簡直像是他自己在做自我剖析。
□作者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