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楚家的條件
維斯特在心底嘆了口氣。
治愈者殿堂如今正在向皇室靠攏并示好，挂名在治愈者殿堂的治愈者法庭，自然不會和皇室對着幹。
“越早越好。”墨蘭斯說。
“那就明天上午。”維斯特道。
“上午十點，我會準時到達。”墨蘭斯道。
維斯特走後，黎軒也行了個禮，退下了。
墨蘭斯推開楚煜的手，冷着聲音說：“你到底是怎麽考慮淩飛桐的事情？”
“他腹中胎兒的基因已經出來了。”楚煜重新摟上了墨蘭斯的腰，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親呢地說：“沒有鲛人血脈，是個純粹的人類。”
墨蘭斯的身子一僵，側眸看着楚煜，道：“你們打算怎麽做？”
“沒有鲛人血統的孩子，海皇是絕對不會放在眼裏的，不過他是我們的寶貝孫子，只要你願意，我們把他抱過來養也可以，只是家族繼承權恐怕就沒他什麽事兒了。”楚煜輕描淡寫說墨蘭斯皺了皺眉，說：“那淩飛桐呢？”
楚煜沖着墨蘭斯的耳朵吹了口氣，看着墨蘭斯瑟縮的動作，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他直起身子，說：“我知道你對那個孩子動了恻隐之心，我也挺感激他對我兒子的真心，只是他犯下了滔天之罪，本身就很難平息海皇的怒火，再加之咱們的兒子如今又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你覺得，比起給我們每個人都找些麻煩，把事情搞得那麽蛋疼要好，還是要淩家一個頂級治愈者要好？”
“淩家舍得舍棄淩海瀾嗎？”墨蘭斯雖然來這裏沒多久，但他顯然不會去當一個花瓶。
楚煜攤了攤手，說：“淩家主想救人，哪有那麽便宜，不讓他拿出足夠令人動心的賠禮，是絕對不可能将淩飛桐的事情壓下去的。”
楚煜看着墨蘭斯糾結的表情，覺得他實在是可愛，便湊過去飛快地在他嘴巴上啾了一口。
墨蘭斯瞪了回去。
“再說了，你不會真以為淩海瀾是在犧牲自我吧？他不見得沒有自己的打算，況且我們楚家都已經有了獨尊的苗頭了，其他家族想要巴結還來不及呢，淩家一直都在衰落，他們能送一個治愈者過來，就等于多了個靠山盟友，他們估計得偷着樂吧。”
楚煜說完，眨眨眼，滿不正經地說：“蘭斯寶貝兒，你的嘴真甜。”
墨蘭斯說：“滾。”
楚煜撇撇嘴，說：“你到了這邊之後，就一直都在躲着我。難道這麽多年都不見面，你都不想我嗎？”
墨蘭斯深吸口氣，冷着臉說：“你不顧我的意願，把我打暈過去劫到這裏來，你有尊重過我嗎？”
“你們當初把我鎖在水晶宮的池子裏面當寵物，還派人抽我的血拔我的鱗片拿去研究，不也沒有尊重過我麽。”楚煜随口說道。
墨蘭斯的臉白了一白，他捏了捏拳頭，晈了晈下唇，艱難地說道：“你欺騙了我的感情，讓我一個超亞人給你生孩子，還利用我逃走，如今又劫持我來到這裏，難道你還不解氣嗎？楚煜，如果你想繼續報複我，你完全可以把我父王曾經對你做過的那些，原封不動甚至加倍還給我，但是你不要再欺騙我了。”
“是我說錯話了。”楚煜嘆了口氣，拉了拉墨蘭斯的手，說：“是我不好，我不該提那些事情，你不要生氣，也不要這樣說話，我聽了會覺得難過。”
“你難過，多的是人能夠讓你開心起來。”墨蘭斯掙開他的手，說：“我不會是那個人，想要求安慰找開心，不要找我。”
說完，墨蘭斯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楚煜愣了一愣，本想要追上去，但是當他想起墨蘭斯這段時間對他的冷漠和排斥，他心中一下子就亂了，有些猶豫地駐足。
這種感覺，哪怕連他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國家裏，被人類抓住，都沒有出現過。
他記憶裏面的墨蘭斯，該是那個看着他就臉紅的小殿下，他被墨蘭斯的父王在水晶宮的池子裏面關了快十年，那個小殿下就每天趴在水池邊和他絮絮叨叨說了十年的話。
他親眼看着那個小家夥，從小蘿蔔丁長成了白白嫩嫩的年輕蘿蔔，他總還是一閉眼就能想起，那個總是喜歡偷偷給他喂小魚仔的少年，有點羞澀又總在維持矜持的表情。
可他如今見到的墨蘭斯，已經再無昔日的模樣了。
楚煜一直都喜歡年輕漂亮愛笑又會撒嬌的情人，而且鲛人一族的忠貞觀念并不算強，他作為一個成年純血鲛人，發情期的交配是天經地義。
楚煜也清楚若非得知自己有兩個親生兒子，他甚至不會再回到那個能稱之為他的黑歷史的紅河星系西曙光帝國。
他不愛墨蘭斯。
他不愛任何人。
只是當他時隔多年再次重新見到墨蘭斯的時候，楚煜發現，他似乎從來都不曾忘記過這個男孩。
跟過他的所有人——無論是鲛人，還是半鲛，比起墨蘭斯，都還差了點什麽。
楚煜不清楚那一點具體是什麽，但是他卻清楚得很，那一點就像是畫龍點睛之筆，少了，就會變得死氣沉沉，又像是味美佳肴最重要的傳世秘料，所有的精華，都在其中。
“難道所有的隐雌都像是雌性一樣難搞嗎？”楚煜皺着眉頭，仔細想了想，他以前從來沒将墨蘭斯當成雌性來對待，也同樣沒當他是個雌雄同體能生孩子的隐雌。
但是他現在覺得，也許墨蘭斯也同樣需要他換個方式來哄一哄。
楚煜自認為想明白之後，便舒展開眉頭，在心底迅速成型了計劃。
淩飛桐百無聊賴地坐在房間裏面發呆。
這段時間，他不能和外面聯系，沒有人和他說話，也基本上沒人來看他，再加上這裏面什麽娛樂設備都沒有，他便只能自己和自己說話，亦或者是和肚子裏的孩子說話。
發呆的時候是最長的。
有時候，淩飛桐會想，也許再這麽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這孤單壓抑的環境給逼瘋。
“淩飛桐，有人來見你了。”一個看押人員站在栅欄門外，對淩飛桐說道。
淩飛桐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激動地說：“是墨伽華嗎？他來了嗎？”
“墨伽華？沒聽說過。”看押人員單手打開監牢的門。
淩飛桐眨眨眼，說：“是楚墨，他現在叫楚墨。”
看押人員有點嘲諷的笑了一聲，打量着淩飛桐，目光落在他肚子上面，說：“你一個挺着肚子的隐雌，還想着能和那位楚墨殿下發生點兒什麽嗎？你估計還不知道，外面都快傳瘋了，他要和淩家的那位聖主結婚了——哦不，他們應該叫做複婚吧。”
淩飛桐的身體僵住了。
淩家的那位聖主？
複婚？
傳瘋了？
他大腦一片嗡鳴，像是有一百只蒼蠅同時在叫似的。
“他可不是你能觊觎的人，不過我看你的姿色也不差，尤其是你這腰身，可真是夠勾人的。”看押人員勾着唇挺猥瑣地笑着，說：“看你這樣，你肚子裏那玩意兒的生父恐怕也不在了，這麽早就懷孕了，你也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主兒，要不然你考慮考慮我？”
淩飛桐不知道他是怎麽跟着這個看押人員走出去的，也沒聽進去這個人說了什麽。
這個看押人員見淩飛桐恍恍惚惚，也不回他話，有些不屑地收住話頭——這小子，該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
直到淩飛桐見到墨蘭斯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
淩飛桐盯着坐在他對面的墨蘭斯，沒有坐下來，他面無表情說道：“我要見墨伽華。”
墨蘭斯臉上有幾分疲憊之色，他的視線落在淩飛桐肚子上，停留了幾秒鐘，擺了擺手說：“你先坐下來吧。”
淩飛桐依言坐下，隔着一塊無形無色的精神波阻隔牆，他和墨蘭斯面對面坐着。
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墨蘭斯如此正式的交流。
墨蘭斯問道：“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我，只要我知道的，也會對你說實話。”
“在墨伽華的記憶之中，我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殺了墨伽南的仇人？還是一個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
墨蘭斯挺複雜地看着淩飛桐，道：“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特別聰明的人，現在看來，我還是低看你了。”
在這種環境之下，竟然還能如此冷靜地條分縷析，也真是難為了淩飛桐，這可絕對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淩飛桐淡道：“我是沒辦法了，如果你每天都被關在房間裏面，什麽都做不了，你也會忍不住瞎琢磨的。”
墨蘭斯聽出了其中的怨氣。
淩飛桐接着道：“其實我給你說這些挺沒用的，如果不是你非要強行複活一個本就該死的人，墨伽華也不會受那麽重的傷，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說白了，我得恨死你才對。”
“那你就恨我吧。”墨蘭斯說：“別怪墨伽華。他現在已經不記得你，而是他自從見到了淩家的另一位治愈者之後，便把他當成了兩個孩子的母父。”
淩飛桐一怔，手腳冰涼。
他所能想到的最糟糕的結果，無非是墨伽華突然對墨伽南特上心，把他當成了個壞人。
沒想到，他倒是不受一點委屈，自己的媳婦兒還在牢房裏面蹲着，他就給自己腦補了一個更厲害的媳婦兒。
這很可以。
淩飛桐說：“所以說，外面傳言他要結婚的事情，是真的嗎？”
墨蘭斯說：“半真半假吧。墨伽華的确對他很上心，大寶和小寶……”
墨蘭斯頓了一頓，有些不忍看淩飛桐的眼睛，說：“他們似乎也把那個人當成他們的生母了。”
“可你們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假的！”淩飛桐突然霍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緊握雙拳吼道：“你們為什麽不告訴他？你們為什麽不讓我見他？你們想讓我付出我的所有卻沒有一點收獲，你們連我的丈夫和孩子都給奪走了，你們為什麽要這麽殘忍？”
墨蘭斯也站了起來，他眼睛有些紅，道：“楚家開出了一個保住你性命的條件，他們要了淩家最頂級的一位治愈者，而作為交換，你父親要求包括楚煜在內的所有知情人，都發誓不能将你的存在告訴墨伽華。”
“我父親？”淩飛桐晃了晃身體，道：“他為什麽這麽對我？”
“因為墨伽華在尋找殺害墨伽南的兇手，你父親猜想，若是他知道那個人是你，絕不會放過你。”墨蘭斯深吸口氣，将眼眶內的熱氣壓了下來。
□作者閑話：感謝汪汪天使親親的蘋果，虐點低的寶寶們，明天再看就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