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哥哥【番外二】
“不是我的血。”墨伽華說:“是其他人的。”
墨伽華趁着月光,看到了小孩兒額頭上的一道傷口,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道:“你的臉怎麽了?”
淩摸了摸還有點疼的腦袋,滿不在意地說道:“黑皮用板磚砸了我一下,不過我跑得快,他沒能砸第二下,也不知道是誰告了狀。”
那天墨伽華雖然動了手,但是沒有把那些人給徹底解決掉,他們養了一段時間的傷,終于血滿複活,所以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黑皮自然是不敢招惹已經在奴隸區在短期之內就已經有了點名氣的墨伽華,但是他卻可以肆無忌憚地欺負淩飛桐這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流浪兒。
也算是淩飛桐比較點背,他現在已經不在之前黑皮看管的那條街了,黑皮也不會太往別人的地盤跑,但今天早晨墨伽華剛剛離開家門之後,黑皮就帶着一夥兒人過來了。
淩被他們圍毆了一頓,原本黑皮想把淩給打死,但是這片區域的老大決雲突然出現了,他看到淩飛桐,認出這個小孩兒就是墨伽華一直挺罩着的一個小乞丐,便稍微管了一下。
決雲的一句話,便救了一個小孩子的命。
墨伽華心中充滿了怒火。
他從來都不喜歡殺人,饒是十來個人圍着他要殺他,他也沒想着剛來就把人給弄死,但是現在,墨伽華意識到,他沒有斬草除根,給這個挺無辜的孩子帶來了隐患。
“過來。”墨伽華說。
淩跟在墨伽華身後,屁颠屁颠地朝着墨伽華的家裏走去。
奴隸區的房子多數情況下都是低矮又破爛,不過墨伽華住的那個一居室,雖然面積不算大,但是看起來像是新建的房子,而且裏面收拾得非常幹淨,地板上甚至沒能看到一絲一毫的灰塵。
淩站在門口猶豫着不敢進來,他有些擔心自己的身上太髒,會把這些看起來能夠當鏡子來使用的地面給踩髒了。
這樣,小哥哥也許就會嫌棄他了,以後都不會讓他再進來。
“你站在門口猶豫什麽?”墨伽華問道。
淩猶豫了幾秒鐘,小聲說道:“我身上很髒的。”
墨伽華掃了眼小孩兒赤裸着的腳丫子,點點頭說:“确實挺髒的。”
腳丫子上面沒有穿鞋,已經看不出原本的膚色了。
淩不知道為什麽有點難過,其實不少人都說他是個髒兮兮的小奴隸小乞丐,他以前也從來沒有過任何感覺,但是墨伽華只是不帶有任何諷刺嘲笑意味,平鋪直述地說出他髒兮兮的情況,他就有點受不了了。
不過,墨伽華很快就讓小孩兒重新歡呼雀躍起來。
“算了,如果你踩髒了地板,我一會兒還要自己清理。”墨伽華皺起眉頭,在将這個小奴隸踩過的地板重新全部擦拭一遍,以及只洗個澡換個衣服之間徘徊猶豫了片刻之後,他決定親自走過去把小奴隸抱過來。
淩被墨伽華像是摟小孩似的抱離地面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他、他居然被一個幹淨的小哥哥給抱住了!
這這這……
淩覺得他臉上在發燒,整個人都不太好了。還從來沒有人這樣抱過他,從他有記憶的時候開始,根本沒有人願意靠近他。
而這個像是天使一樣的小哥哥,竟然對他這麽親密!
淩被扔進了浴池裏面。
浴池的并不算太大,勉強能裝得下一個小孩。
墨伽華看了看自己衣服上髒兮兮的爪印,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先把自己洗洗幹淨,我去給你找一件換洗的衣服。”
說着,墨伽華掃過淩的額頭,輕微皺眉說:“另外,不要讓你的傷口沾水,我一會兒就過來”小哥哥離開之後,淩就着已經自動放滿一池子的水,輕輕地開始搓揉自己的身體。
哇,好舒服啊,水居然是溫暖的。
淩很喜歡泡在水裏的感覺,幾乎一下子就愛上了。
等墨伽華終于找了一套買小了的衣服之後,他推開浴室的門,就看到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小孩兒,正苦惱地皺着眉頭瞅着一池子已經變成灰色的水。
墨伽華:“……”
說實在的,他這輩子還真沒見過比這個小孩兒更髒的人了,不過也真是見了鬼了,他居然并不覺得這個小孩兒很髒——好吧,雖然他的确很髒,但他不嫌棄他。
這才是重點。
墨伽華走過來,将水放掉,重新灌了一池子水。
“你這是多長時間沒洗過澡了?”
淩想了想,認真地伸出了兩根指頭:“兩年了!”
墨伽華:“!! !”他現在已經覺得自己的身上有奇怪的蟲子在爬來爬去了!
墨伽華打開醫療箱,拿出愈合傷口的儀器,對着小孩兒腦袋上的傷口做了噴霧治療。
不消片刻,淩腦袋上破了的地方,竟然已經回阜城了一條淡粉色的傷疤。
墨伽華滿意于自己的傑作,到:“傷口已經算是愈合了,等過幾天就會恢複正常的,不用擔心。”
淩也覺得腦袋已經不疼了,他摸了摸傷口處,發現那裏竟然已經根本無法觸摸到流着血的傷口,頓時一臉震驚!
“你是……魔法師嗎?”淩眼巴巴地看着墨伽華,扒着浴池的邊沿問道。
墨伽華忍不住在淩半長不短的腦袋上揉了一下,說:“差不多吧,我是不是很厲害?”
“嗯!”淩用力地點着腦袋,眼睛一閃一閃的,說:“墨哥哥最厲害了!”
墨伽華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你先洗吧,我去換衣服。”墨伽華拿着髒衣服和醫療箱離開了,走之前,他給淩講解浴池上面的按鈕的用法:“這個是出浴泡泡的,這個是用來洗頭發的,這個是精油,這個是加熱淩似懂非懂地聽着記着。
由于身上的灰實在是太多,淩并沒有把自己洗的特別幹淨。
他穿上了衣服,光着腳丫子剛想出去找小哥哥,便在門口聽到了小哥哥打電話的聲音——“我不可能在這個地方停留太久,我不屬于這裏,這點你和我都清楚。”
墨伽華對着電話那頭的人說:“現在我只是需要一個暫時栖息的地方而已,我給你打拳賺錢,你給我提供保護場所,我們做的是等價交換。如果你貪得無厭,那我們就沒得談了——你知道的,以我的能力,我在任何一個奴隸場都能夠成為噱頭。”
墨伽華和那個不知名的家夥說了很多,但是淩只記得最開始的幾句話——他不會在這個停留太久。
他不屬于這裏。
他會離開。
淩的心情一下子低落到了極點。
哪怕被黑皮欺負,被人扒了褲子差點兒侵犯,他都沒有這麽難過。
淩覺得他的眼睛在發熱發濕,他有種想要哭泣的沖動,而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誰都知道奴隸區有個比奴隸混得還慘的小乞丐,他總是吃不飽穿不暖,還被各種人壓迫,但是他從來都沒有哭過,仿佛他的淚腺,天生就是缺失的。
“總之,我們各取所需。”墨伽華說完,便将終端挂了。
他一回頭,看到淩站在浴室門口,便說道:“在那裏站了半天,能聽懂我在說什麽嗎?”
淩擡起腦袋,望着墨伽華,到:“小哥哥,你要離開這裏嗎?”
墨伽華并未否認,點點頭道:“大概一兩個月吧,等我玩兒膩了,就走了。”
玩兒膩了就走了?
“走去哪裏?”淩鼓起勇氣問道。
“回我的家。”墨伽華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嗤笑一聲說道:“有些人雖然不願意我回去,但我還是偏偏就不讓那人合心意,我非但要回去,還得變得比以前更強。”
淩扁了扁嘴巴,問道:“你的家在什麽地方?”
墨伽華說:“在帝都。”
淩愣住了,他聽說過帝都,那裏的街道都是水晶鋪就的,那裏的人都穿着光鮮亮麗的衣服,他們的一頓飯,就夠奴隸一年的生活了。
在淩的印象中,那個素未謀面的帝都就是天堂。
小哥哥果然是從天堂來的天使。
淩的眼睛裏面,光暗了下來。
“我要走了。”淩小聲說着,往外面走去。
墨伽華站了起來,皺着眉頭說:“你這幾天就先睡在這裏,省的黑皮再找你麻煩。”
“不會的。”淩搖了搖頭,說:“有決雲在,黑皮不敢在他的地盤殺人。”
墨伽華頓時有些惱怒,說道:“不會殺人,難道他弄傷你,你都不在意嗎?”
“又不會死,為什麽在意?”淩反問道。
墨伽華一下子被狠狠地噎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問到:“他欺負你,你為什麽不反抗?”
淩搖搖頭說:“我不能。”
墨伽華深吸口氣,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個奴性已經達到一定深度的小家夥給氣死了。
“為什麽不能?他有什麽好怕的?”墨伽華皺着眉頭問道。
“不想。”淩說。
墨伽華深吸口氣,道:“今天晚上睡在這裏。”
淩說:“不要了。”
墨伽華忍了忍,道:“随便你。”
既然不喜歡這種舒适的地方,那他也不會替這個小孩子做決定。
他對小孩兒雖然一時心軟,但是他不是個次次都會心軟的人,他比同齡的孩子要早熟得多,他甚至能夠分析利弊和後果——他只能給這個小孩兒一些物質上的幫助,而且不會太多,只能讓他維持溫飽,他也不可能把這個小孩帶到身邊來養活,因為他絕無可能把一個奴隸帶回帝都。
在孩童時期的墨伽華的思想中,奴隸俨然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他們并非帝國公民,甚至已經稱不上是真正的人。
他看着那個甚至沒有把臉洗幹淨的小孩兒跑出門,切了一聲。
□作者閑話:這個時候的墨墨……似乎已經有點渣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