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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再見,殿下

淩飛桐如願進入了不死神王的操作倉中,而且墨伽華心血來潮地想和他對戰,所以他直接選用了另一架機甲。

淩飛桐的手指輕輕撫摸過電子鍵盤,他只需要動動手指,這個不死神王就會在墨伽華下次作戰的時候,帶給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竟然這般輕而易舉。

淩飛桐有些難以想象。

按道理來講,一個機甲師,尤其是已經封神了的機甲師,是不可能讓人随便進入他的機甲,即便是進入,也要全程跟進,否則一旦有人起了歪心思,将機甲裏面的程序進行一絲半點的變更,後果就會不堪設想。

墨伽華竟然對他已經這麽信任了嗎?

淩飛桐看着屏幕上那只金紅色的虛拟鳳凰,忍不住笑了一笑。

他和墨伽華的對戰,結局可以說是不言而喻。

淩飛桐對于自己的失敗,并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這幾年來他跟在墨伽華身邊,早就已經疏于訓練了,饒是在以前,他對機甲的訓練,也并沒有太過頻繁。

墨伽華贏了。

淩飛桐出了不死神王,擡起頭在墨伽華的唇角一吻,說道:“殿下,您真厲害。”

墨伽華收到來自心上人的誇贊,自然是高興地翹起嘴角。

他單手摟着淩飛桐,帶着他往休息區走去,道:“這是肯定的,不過等以後本王有時間的時候,還會親自指點你的機甲操作技術,說不定過個十年二十年的,你就能躲避本王的一擊了”〇淩飛桐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和墨伽華,恐怕沒有之後的十年二十年了。

幾天之後,墨伽華出兵帝國東南疆域,這一仗是和蟲族、宇宙流浪的怪異生物,所以光是戰争的預計時間就已經達到了三個月。

淩飛桐開始盤算他該什麽時候找個怎樣的路線離開這個地方。

淩飛桐用墨伽華給他的全部積蓄,在黑市上交易了一艘微型單人的宇宙飛船,他早就已經計劃好了,他不能留在西曙光帝國,在這片土地上面,無論他在什麽地方落腳,墨伽華和彼岸花之界的人,恐怕都能找到他的蛛絲馬跡。

他将視線鎖在了鄰國什維爾。

他很快規劃了逃跑的路線,這些年來,跟在墨伽華身邊,他也不算是什麽長進都沒有,至少他知道了哪些地方,有哪些軍團的士兵把守,甚至他還知道軍團的人數。

只是,走的時間,淩飛桐還在猶豫。

他想等墨伽華快要回來的時候再離開。

因為如今墨伽華仍然會每天晚上都和他視頻聊天,無論戰争狀況好或者不好,忙或者不忙淩飛桐不想影響墨伽華的戰争。

但是之後發生的一件事情,讓淩飛桐無法忍耐哪怕更多一日了。

他被人在飯菜之中下了毒。

他不知不覺,悄無聲息的。

淩飛桐昏死過去的時候,全身上下都毫無力氣,腹部和五髒六腑都像是有一個絞肉機在胡攪蠻纏似的。

淩飛桐張開嘴巴,想要說話求助,但是他只能吐出一口一口的血來。

也許是瀕于死亡,也許是因為上天垂憐,淩飛桐在這種痛苦無助之中,慢慢恢複了以前的記憶——原來,他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位于社會下層的奴隸,甚至他連這個星系的人都不是,他來自聖蓮星系的海國,他是一只半鲛,他是海國的一位官方特工,他擁有超然卓絕的偵察和反偵察能力。

當淩飛桐醒過來的時候,一位醫生正在給他檢查身體指标。

“你還是我見過的第一位身中劇毒還能活下來的人。”醫生說:“你可真是個奇跡。”

“我睡了多久?”淩飛桐問道。他發現他的嗓音嘶啞,像是個破手風琴似的。

“睡了三天四夜了。”醫生說。

淩飛桐躺了一會兒,下意識地想要打開終端,然而剛一摸過去,就聽到醫生說:“殿下前幾日已經打來電話詢問情況了,我就實話告訴他,只是戰争已經到了白熱化的時候,殿下沒辦法脫身,這段時間,他把你托給了墨克蘭親王來照顧。”

淩飛桐輕輕點了點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嗎?”

“你的身體自愈能力可是相當可怕,已經沒什麽事情了。”醫生說道:“就是給你放了不少血,恐怕要有一段時間來補身體了。”

“嗯。”淩飛桐說。

醫生說:“墨克蘭親王明天回來接你離開,這城堡如今并不安全,你今天晚上可以先暫時安穩地睡一覺,我想,有墨伽華殿下的士兵在外面看守,恐怕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夜深人靜的時候,淩飛桐打開窗戶,從城堡的背面潛了出去。

他連一日都沒有再等,一來他對于這個城堡的任何人,都充滿了懷疑,二來他不想和所謂的西曙光皇室打交道——哪怕是墨伽華。

淩飛桐的飛船,就放在距離墨伽華城堡不遠處的一個隐秘的小樹林裏面。

淩飛桐一直相信最危險的地方也正是最安全的地方,果不其然,他将飛船放在墨伽華的眼皮子下面,他卻從來都沒有發現過。

淩飛桐選擇了什維爾帝國,其中一個尤為重要的原因,便是什維爾帝國的位置,和墨伽華如今所處的位置,怡怡在西曙光帝國的東西兩端。

這樣一來,即便墨伽華發現他跑了,想要追上他,也需要相當一段時間。

淩飛桐駕駛着飛船,沖破了大氣層。

墨伽華是在第二天清晨便發現淩飛桐已經消失了。

他氣急敗壞地吼了昨日看守在淩飛桐門外的下屬一通,打開終端瘋狂地撥打淩飛桐的終端在一個小時之後,淩飛桐接通了。

“剛才信號不好,所以沒有收到。”淩飛桐一開口,便這樣解釋道。

墨伽華看到了淩飛桐蒼白沒有血色的容顏,心髒揪了一下,他深吸口氣,将之前的暴怒和擔憂隐藏起來,用平緩的口吻對淩飛桐說道:“桐桐,你在什麽地方?外面很危險,你快點回家。”

淩飛桐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殿下,我不會回那個地方了,那裏是您的家,但不是我的家。”

“那裏怎麽不是你的家的?!”墨伽華沉了沉眸子,他當然已經看到了淩飛桐背後那獨屬于飛船的內部構造,道:“本王知道你受了委屈,本王發誓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已經在很遠的地方了。”淩飛桐說:“殿下,謝謝你這麽多年的照顧,我大概以後都不會再回這裏來了,祝您新婚愉快,希望您能早日生下小王子。”

墨伽華突然一瞬間,仿佛什麽都明白了。

“你其實很在意,是麽?”

“是。”淩飛桐坦然承認:“我在意的不得了,我在意每一個住在城堡裏面的情人,我在意所有和你傳出緋聞的人,我也在意你即将迎娶的那位王妃。”

“他不是本王的王妃,你才是。”墨伽華說:“你不高興,可以告訴我,可你為什麽不說“因為我知道沒有意義,也因為殿下只喜歡一個從頭到尾都只會乖乖聽你的話,卻從來不知道忤逆您、不讓您生氣的奴隸。”淩飛桐的眼眶微微紅了起來,說:“可我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你欺辱我的時候,我會覺得難堪,也會覺得難過。”

墨伽華的心髒隐隐作痛,他望着淩飛桐的眼睛,說:“我只打過你一次。”

“可我卻能永遠記住那一次。”淩飛桐低着頭輕輕擦了擦眼角,然後擡起臉,說:“你從來不打算聽我的解釋,當我被人欺負而我反抗的時候,你只會為了維護你的利益平衡,讓我做那個炮灰,甚至你連一句道歉的話,都從來沒有說過,因為你覺得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墨伽華閉了閉眼睛,他從來沒有想過,他只是對淩飛桐動了那一次的手,就能讓淩飛桐在心中記這麽多年,而且,無論他之後如何彌補他,如何愛護他,在淩飛桐的眼中,都無濟于事“對不起。”墨伽華啞着嗓子說:“我不該說的這麽晚,但是我一直都知道我不該那樣對你,所以請你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回到我身邊,我不會再讓你難過。”

他真後悔沒有及時地低下高貴的頭顱,向淩飛桐道歉,然而他自己其實早就已經感覺到,那次的事情之後,淩飛桐似乎再也沒有主動對他提起過什麽要求了。

他一直以為是淩飛桐沒什麽特別的需要,可現在才知道,原來淩飛桐是從未将對他的防備之心放下分毫。

他的無欲無求,是他的自我保護。

墨伽華心如刀割,恨不得讓時光倒流。

淩飛桐搖了搖頭,說:“算了吧殿下,我們不合适的。我們的身份相差太遠,我不知道什麽時候一不小心做了惹你生氣的事情,”墨伽華的手緊緊捏成了拳頭,望着淩飛桐說道:“我不會娶其他任何人的,我只有你一個人,我不會再有任何情人,哪怕是名義上的,桐桐,只要你回來,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

“殿下,你做不到的,我也沒有資格要求你這樣做,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不想改造你,也不想為你做出更多改變了。”淩飛桐紅着眼睛笑了笑,說:“殿下,你會遇到一個能和你并肩而立的人,你會尊重他,愛護他,他也一樣,還有,小心每一個你身邊的人,不要掉以輕心,也別再讓任何人,進入你的機甲了。”

“淩飛桐,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墨伽華盯着畫面裏的人,道:“你愛我嗎?”

“在你的鞭子落下來之前,我一直都是愛着你的。”淩飛桐說。

墨伽華恍惚了一會兒,說:“你走吧。

“再見,殿下。”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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