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醒悟
淩飛桐走了。
他似乎什麽都沒有留下，但是卻有留下了很多東西。
墨伽華像是開了挂似的，将東方那場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膠着戰，以雷霆萬鈞的速度結束了。
士兵們在為不死神王軍團的軍團長歡呼慶祝的時候，主角卻是風風火火地單槍匹馬殺回了帝都。
“我想知道，你對他做了什麽。”墨伽華對着墨蘭斯，滿臉冰冷地問道。
墨蘭斯挑了挑眉毛，說道：“你這是來質問朕的嗎？朕這些天才剛剛聽說你那個小奴隸已經跑了，還想問問，你對他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呢。”
“父皇，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墨伽華滿目失望，往後退了兩步，道：“你知道我愛他的，你即便不喜歡他，也不至于趁着我不在的時候，對他下毒！”
墨蘭斯一臉錯愕，站了起來，道：“我給他下毒？我有這個必要嗎？”
“你有。”墨伽華只覺得心頭有一團撒不出來的怒火在燃燒，他幾乎要瘋了，在他回到那個冰冷的城堡之中，再也聽不到歡聲笑語，再也見不到那個他放在心中的人時，他覺得他的人生都灰暗了。
墨伽華深深吸了口氣，道：“我不會結婚的，我已經有王妃了，他叫淩飛桐，我的王妃只會是他，不會是其他任何人——哪怕是名義上的。”
墨蘭斯變了臉色，道：“你這是在胡鬧！墨伽華，你還知不知道你的身份究竟是什麽？你不能任性妄為！”
“哈，我不能任性妄為，我不能娶他為妻，我不能愛上一個奴隸，我不能告訴所有人我愛他！”墨伽華道：“那我他媽當這個親王，究竟是為了什麽？我為國家打仗，為皇室立威，為平民的安全犧牲自我，可到頭來我連我愛的人都不能選擇，這樣的親王，我他媽寧願不當了！”
墨蘭斯已經被氣得臉色鐵青，他指着墨伽華，道：“來人，把這個已經失去理智的混賬，給我綁起來！”
墨伽華冷笑一聲，攤開手說：“來，綁，随便綁，我不會反抗的，你最好把我關上個一年半載的，這樣我就不會丢下一切去找他了！”
“你他媽還想去找他？”墨蘭斯要氣炸了，吼道：“老子今天就讓你嘗嘗，什麽叫家法！
“下午好啊，未婚夫。”司空曉打開房間門，對着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挺屍之中的墨伽華笑了一聲。
墨伽華斜了他一眼，道：“如果你是來看本王笑話的，那你就滾蛋吧。”
司空曉啧了一聲，道：“我可沒這個愛好，雖然你的确挺好笑的。”
墨伽華閉上了眼睛。
司空曉朝着他的床踹了一腳，道：“我說殿下，您是不是已經忘了，除了是親王之外，您還是不死神王軍團的一把手？”
“顧苑會處理。”墨伽華道。
“顧苑有些事情也是無法代勞的。”司空曉道：“我聽說你媳婦兒跟人跑了？”
“不是跟人！”墨伽華特意強調：“他是自己跑的。”
司空曉：“……”
好吧，這兩者的區別……似乎還真的有點兒大。
司空曉忍住想要嘲笑墨伽華的沖動，道：“好吧殿下，但是您現在真的應該回去主持大局了。”
“我媳婦兒沒了。”墨伽華生無可戀地說：“本王現在什麽都不想幹，你這種單身狗是不會理解本王現在的心情的。”
司空曉強忍住想要抽死墨伽華的沖動，抽了抽嘴角說道：“殿下，請不要誤傷，我是來探望您的，沒有任何惡意。”
“不。”墨伽華道：“本王現在看着世界上所有人都像是充滿了惡意的敵人。”
司空曉簡直忍無可忍，吼道：“墨伽華親王殿下，好歹你也是個超亞人，有本事的話你就去把你媳婦兒追回來，而不是在這裏半死不活地自怨自艾！”
“本王沒有自怨自艾，本王是在怪罪你們！”墨伽華憤怒的坐了起來，道：“如果不是那什麽該死的奴隸制，如果沒有人逼着本王去娶個看不上眼的王妃，本王的愛人會這麽一怒之下就跑了嗎？”
“扯你祖宗的蛋！”司空曉也怒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你呢！實話告訴你，你那個奴隸，早在老子成了你的未婚妻之前，就已經做好遠離你這個沒心沒肺的狗玩意兒的準備了！”
墨伽華一愣，黑着臉道：“你說什麽？”
司空曉立刻住了嘴，深吸口氣——天啊，他居然一氣之下罵了墨伽華親王狗玩意兒？
天啊，他真的是膽子太大了。
“殿下，我剛才那是一時沖動，你不要……”
放在心上尚未說出口，司空曉便聽墨伽華道：“他之前就已經做好離開本王的準備了？你怎麽會知道？”
司空曉松了口氣。
他定了定神，道：“殿下，難道您都沒有發現，您和他的相處模式，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夫夫嗎？”
墨伽華梗着脖子道：“怎麽不像了？”
司空曉深吸口氣，道：“殿下，我就問問你，他對你發過脾氣嗎？”
墨伽華說：“桐桐脾氣好，性格好，從來不會發脾氣。”
司空曉接着問：“你有在人前，有意識地維護過他的尊嚴嗎？”
墨伽華想起了淩飛桐眼睛發紅地說他永遠記得他那次犯渾的事情，張了張嘴，沒說話。
司空曉在心中冷笑，又問道：“那麽殿下，他有給你說過你們的未來嗎？”
“本王曾經說過，本王會和他生幾個孩子，然後我們一起把他們養大。”墨伽華道，他總算有個能正确回答了。
司空曉忍不住呵呵兩聲，涼涼的說道：“殿下，我問的不是您對未來的憧憬，而是他的設想〇，，墨伽華不吭聲了。
“那麽，最後一個問題，您有告訴過他，您愛他嗎？”司空曉問。
“有。”墨伽華說。
司空曉挑挑眉，道：“什麽時候？”
墨伽華道：“他那天乘着飛船走的時候。”
司空曉：“……”
他現在只想扶額嘆息。
司空曉用充滿同情的眼神望着墨伽華，道：“殿下，您這麽混蛋的一個人，我真好奇他為什麽能堅持這麽久，才剛剛把你給甩了。”
墨伽華被司空曉問着，自己的心都已經涼了下來。
拔涼拔涼的。
他真的有那麽混蛋嗎？
好像是真的。
淩飛桐那天的控訴，字字句句都刻在他的腦子裏，時時都在重播。
只是，墨伽華無法接受淩飛桐就這麽無情地離開他了。
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随着淩飛桐的離開，而結束了。
墨伽華閉上眼睛，躺在床上，整個人又陷入了萎靡不振之中。
過了半晌，他才啞着嗓子說道：“我是個混蛋。”
司空曉被這個開場白給震了一震。
“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問過他的意願——他願不願意跟着我，願不願意成為我的情人，願不願意當一個被我圈養的金絲雀。”
墨伽華的聲音低了下來，帶着顯而易見的上心：“他被人欺負的時候，我非但沒有站在他身邊給他支持，反而還羞辱他，欺負他，讓他以為在我心中，他也只不過是個不值得被珍惜的暖床人罷了。他改變了那麽多，他再也沒有對我提出過任何要求，他再也沒有表達過自己真實的喜怒——可笑我居然從來沒有看出來過。”
墨伽華按了按眼角，道：“我竟然能混賬到問我的愛人，他介不介意我有一個有名無實的王妃。我該是有多腦殘才能做出這種事情？”
“恕我直言，您的确是個情商為零的白癡。”司空曉逞了口舌之快，馬上補救一句：“當然了，這大概是因為您的天賦全都放在了超亞人天賦上的原因。”
墨伽華懶得理會他，繼續沉浸在深深的自責之中不可自拔。
“我要找他回來，然後彌補我的過錯。”墨伽華說：“然後我要讓他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司空曉總算是松了口氣，道：“那麽殿下，您躺在床上什麽都不做，難道就可以把他找回來了嗎？”
墨伽華擡頭朝着司空曉看了一眼，道：“你這個人，其實不錯。”
司空曉：“……”媽噠用得着你給本少爺發好人卡？
“但本王不能為了你再犧牲自我了。”墨伽華說：“我們結束這種表面上的情侶關系吧，本王悔婚了。”
司空曉張開嘴巴就想罵人。
“你剛才似乎說了不該說的話。”墨伽華眯了眯眼睛。
司空曉險些被自己給嗆死，他咳嗽了一會兒，紅着眼眶對墨伽華說：“殿下，我真是謝謝您了。，，墨伽華下了床，萎靡不振的精神，立刻昂揚了起來，他像是一個鬥士一樣，氣勢滿滿地說道：“讓顧苑把帝國特工處的負責人全都給本王召喚到會議室去，本王要和他們挨個談談心。”
司空曉涼涼說道：“殿下，在這之前，請您先把堆積如山的公文解決了。”
墨伽華掃了眼司空曉道：“解決不了本王心頭大患，本王靜不下心來去做事。”
司空曉：“……”
好吧，就當他日行一善了。
西曙光帝國的特工處，接到了一個奇怪的任務之後，迅速開始了行動。
一時之間，特工處的工作人員們見到同事的時候，問候彼此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有那個甩了墨伽華殿下的英雄的消息了嗎？”
然而回答幾乎永遠都是——“并沒有。”
“他太厲害了，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我嚴重懷疑，他同樣是個特工，反偵察意識太強了。”
“不論怎樣，他都是真心實意想要離開殿下的。”
“是啊，否則他不會連一點蛛絲馬跡都不留。”
“我真是心疼墨伽華親王。”
“心疼+1。，，“心疼……”
□作者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