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前傳·完結】
直到幾年之後,當淩飛桐第一次以統帥的身份出現在戰場上,并且給了夜狼一個刻骨難忘的教訓之後,墨伽華才終于發現了淩飛桐真正的去處。
墨伽華并未想到,淩飛桐竟然會去什維爾帝國。
他以為淩飛桐即便跑的再遠,也跑不出西曙光帝國。
然而卻是他想岔了。
他的人都在國內尋找,然而淩飛桐卻跑到國外,就算他再怎麽将整個國家翻個底朝天,也絕不可能找到淩飛桐的蛛絲馬跡。
墨伽華看着淩飛桐和夜狼對戰的視頻資料,心中久久難以平靜。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竟然能變得如此優秀而令人着迷,竟會如此優秀強大,他忽然想起,當他第一次見到淩飛桐的時候,是在奴隸場的格鬥臺上面。
淩飛桐動作潇灑,步伐靈活,只短短幾招就把比他身形高大近乎一倍的男人,給打趴在了地上。
墨伽華也想起了自己的初衷——他明明是要找一個侍衛的。
可笑他居然将一只老虎的鋒利的爪牙,全部拔得一幹二淨,然而将他圈養起來,還問他你為什麽不願意留在我身邊。
墨伽華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來。
唯有失去,才能讓人真正醒悟,才能讓人真正檢讨自己的過錯。
他想要去找淩飛桐,但還是屢次退縮,如今的淩飛桐已經成了什維爾帝國的軍團長,還是第一位奴隸出身的軍團長,他在奴隸和平民之中,有着堪稱可怕的支持率,他的事業正在上升期,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他似乎從來都沒有關心過淩飛桐想要什麽。
他似乎也從未給過淩飛桐真正想要的東西。
墨伽華遲疑了。
他在不停地糾結着要不要去什維爾帝國,動用武力把淩飛桐給帶回來——若只是單純的游說,墨伽華敢肯定淩飛桐連理都不會搭理他一下。
這種遲疑,一直持續到墨伽華的不死神王被人做了手腳,而他也在戰争中身受重傷。
墨伽華躺在病床上從頭痛欲裂之中清醒過來的時候,首先對守在他身邊的顧苑張口說的便是——“不要讓他發現我派過去的那些人。”
顧苑愣了一下,道:“難道殿下不想讓王妃回來了嗎?”
墨伽華閉着眼睛,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我身邊太過危險。”
顧苑也點點頭,道:“的确不怎麽安全,那些人,竟然已經能夠潛伏到殿下的不死神王能源制造團隊裏面了。”
司空曉走了過來,道:“殿下覺得身體如何?”
墨伽華道:“還可以。”
“哦,那剛好我還有個更壞的消息。”司空曉一臉遺憾地說道:“那個做手腳的人已經死了,恐怕我們的線索斷了。”
墨伽華:“……”
說實在的,他真的總是能感受到司空曉對他滿滿的惡意。
顧苑掃了司空曉一眼,道:“但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的懷疑對象。”
司空曉點點頭,道:“不幸中的萬幸,在他被人幹掉之前,我們已經問出來了,他的上峰是一個叫彼岸花之界的組織,具體這個組織是幹什麽的,我想殿下了解的應當比我更多。”
墨伽華面色顯得有些不耐煩,道:“怎麽又是他們。”
“是啊,又是這群煩人蟲。”司空曉聳聳肩,說:“不過,這恐怕是他們距離殿下最近的-次吧。”
“應當吧。”墨伽華道:“不會有更近的可能了。”
其實,這個時候他還并不知道,彼岸花之界距離他最近的時候,是淩飛桐還在他身邊的時候。
淩飛桐有無數次在墨伽華沉睡的時候将他的頭顱切割下來,交給組織,但是他一次也沒有這樣做。
就這樣,彼岸花之界成了一顆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爆發的炸彈,墨伽華也暫時擱淺了他尋回淩飛桐的計劃。
這一擱置,便是經年。
淩飛桐其實是知道墨伽華派了人在他身邊的。
因為墨伽華在發現他的安全系數增高之後,曾經派人不止一次地向淩飛桐透露過他想要他回去的消息。
淩飛桐對此嗤之以鼻。
什麽“本王永遠只愛你一個人”“本王永遠只有你一位王妃”“本王永遠都只想和你困覺生孩子”
……
當那些來自西曙光帝國的特工,用繪聲繪色的語氣傳達墨伽華的原話時,淩飛桐恨不得一頭把自己給狠狠地撞暈過去。
如此浮誇的話,竟然會是從墨伽華嘴裏說出來的,而且淩飛桐深深懷疑墨伽華的腦子進水了,竟然會選擇讓特工來傳遞這種可怕的、一聽就知道是在畫大餅的情話!
淩飛桐毫無懸念地拒絕了。
他一來不太相信墨伽華對他的感情,二來他還沒有足夠高的地位,足以讓墨伽華能夠和他進行平等的對話。
他愛墨伽華嗎?
當然愛。
若不是因為深愛,他怎會心甘情願為墨伽華生下孩子?
也正是因為此,淩飛桐才更加深刻地明白,他只能在墨伽華看不到的地方迅速地逼迫自己成長起來,因為在墨伽華身邊,他會産生一種惰性心理,他甚至有相當一段時間,都想要依靠墨伽華生活。
淩飛桐是個很懶的人,若非兩個孩子和他如今的處境,逼迫着他必須成為一個獨立的、堅強的、不斷進取的人,他也許會選擇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小鎮,帶着兩個孩子過着悠閑而又舒服的日子。
可他知道,若是那樣,他永遠都不可能光明正大地重新站在墨伽華身邊了。
于是,淩飛桐和墨伽華過上了一段奇怪的遠距離對話生活。
墨伽華會通過特工傳遞給淩飛桐他的想法,淩飛桐也會通過特工,将他的話帶給墨伽華,然而他們卻從來沒有再見過一面——哪怕是在終端上面。
淩飛桐不知道墨伽華的精神領域受了重傷,卧病在床很長一段時間,墨伽華也不知道淩飛桐生了兩個兒子,而且一個比一個調皮。
就這樣,他們在反複幾次長達半年的對話之後,仍然沒能達成一致意見。
于是,墨伽華在得知淩飛桐已經有一位能夠同吃同住同進同出的“神秘好友”的時候,終于忍不住爆發了。
他質問淩飛桐那人是誰。
淩飛桐回答說,如果我有兒子,他會是孩子另一個父親。
好話說盡、姿态也放到最低的墨伽華,深感自己受到了戲弄。
剛巧這個時候,有人給墨伽華送來了一個情人。
墨伽華本想像之前一樣,将這個情人直接拒絕,但是被顧苑給阻止了。
“殿下,您這麽下去不行的。”顧苑說。
“不過是個情人罷了。”墨伽華淡淡道:“本王不要,難不成他們會把他扒光了硬塞到本王身上嗎?”
“這倒不會,沒人敢這麽幹。”顧苑笑了笑,道:“但是外界會說,殿下身為超亞人,卻是個花架子。”
“随他們便。”
“您倒是無所謂,畢竟沒人敢當着您的面嚼舌根。”顧苑嘆了口氣,道:“可您要知道,您名下的士兵就沒這麽幸運了。殿下,你該不會舍得,你的士兵出門在外,會被人一見到就說‘那方面不行’吧?”
墨伽華:“……”
該死的日了狗的帝國傳統惡風俗!
軍團長的行為,士兵買單,這種事情也真是哔了狗!
墨伽華口吻不太好,道:“下次再有人說,就讓本王的手下真槍實彈地幹上一場,讓那些長舌的混賬們親自感受一下。”
“可現在的問題是……”
“等等。”墨伽華看到了特工傳來的消息——“尊敬的上峰,您的夫人和他那位密友,在同一個房間裏面,停留了一整夜沒有出門。”
墨伽華覺得他似乎有點太腦殘了。
“你說,他是故意做給本王看的,還是真的和那個人有一腿?”
顧苑看了看那張傳過來的照片,很遺憾地告訴墨伽華:“殿下,他們恐怕關系真的不一般,王妃臉上的笑容不容作假。”
“而且是在本王身邊之時,從來沒見過的對吧。”墨伽華嘲諷地挖苦一句,冷笑一聲,道:“那本王是不是應該還要祝他幸福?”
顧苑硬着頭皮說:“當然,如果您願意的話。”
“這個情人,本王收了。”墨伽華道:“而且,以後有誰送人過來,只要夠檔次的,都留着吧。”
“你這是認真的?”顧苑愣了愣。
“不能更認真。”墨伽華說。
墨伽華又恢複了他以往的樣子——身邊始終有情人,但沒有任何一個情人,能夠在他身邊停留太久。
淩飛桐在得知這件事後,只冷冷地笑了一聲,說了句“狗改不了吃屎”,便不了了之。
兩人的聯系,從此徹底中斷。
直到過了一年又一年,終于有一日,有人傳來最新的消息,說:“老流氓死了。”
正在辦公的墨伽華聞言,只是淡淡的“嗯”了一下,然後繼續伏案工作。
只不過,這次工作的時間,持續的有些過長了。
墨伽華處理完了堆積八年的所有文書之後,才因為精疲力盡,而昏睡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太陽依然照常升起。
那個人不在了。
真的不在了。
墨伽華只敢在夜間哭泣,他不知多少次紅了眼眶,落了眼淚,卻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他怕那些人說他沒有資格。
他順手救下了一個向他求助的少年,他只是覺得他的眼睛和淩飛桐的很神似。
他不允許任何人改變他房間內的任何布局,只為了他心上人的靈魂回來的時候,能夠一下子就找到他們的房間,不會迷路。
他不止一次地期望着,等他一覺醒來的時候,他能回到過去,能回到最初和淩飛桐相遇的時候,若是一切重來,他一定會讓他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上蒼沒有聽到他的祈禱。
等他每天睜開眼睛的時候,依然是沒有淩飛桐的一天。
直到某一日,那個被撿來的名為林緋彤的少年,躺在了他的床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