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等到下半夜的時候,便傳出了公主因為羞憤自盡的消息。
因為蘇皇後懷着身孕,春曉幾個宮娥也沒特意把這個消息說給她聽。
只早起用膳後,才順口提了一句。
倒是跟着那些比,自從中秋過後,蘇婵的肚子就跟吹了氣一樣的,越來越大了,而且宮裏早便有接生嬷嬷在候着。
如今不光是嬷嬷們,太醫也是每日的過來請平安脈。
春曉幾個年輕的宮娥在那忙前忙後的。
倒是蘇婵還沒有要生産的概念呢,她是沒經歷過的人,只知道生孩子的時候要又叫又疼的,可具體怎麽個痛法,她問那幾位接生嬷嬷,那些接生嬷嬷沒有一個告訴她的。
只笑着磕頭回道:“皇後娘娘,女人生孩子都是那麽過來的,娘娘只要每日都起來散散步,生的時候便會好生的多。”
蘇婵聽了不痛不癢的,倒是自從她上次同陸言說過那些話後,不怎麽見陸言過來。
知道他多半在忙着宮裏的事兒,也虧得有他在,才讓她如此安枕無憂的。
這麽過了一段時間,按着太醫說的預産期,還有個十多天的樣子,蘇婵每日都在按部就班的做着接生嬷嬷,太醫囑咐的事兒。
吃飯吃八成飽,多喝水,勤散步。
而且接生嬷嬷說了,這個時候生孩子最合适,不冷不熱的,再晚一些天氣冷了也好,母子在暖暖的被子裏,只要小心些做好月子,便什麽都好。
按以往的規矩,便是中宮皇後在宮內生産,也是要臨時挪到偏殿去做月子,因為長樂宮正殿是萬歲經常回去的地方,在古時候女人生孩子被視作晦氣的,不管是什麽樣的人家,都要把女人挪到一個平時不用的地方。
只是永靖帝特意下了口谕,讓她不必挪宮,還在以前的地方生産做月子。
所以裏外的都收拾了,中間陸言也不知道從哪找了防風防光的錦紗過來,那是一種很特別的東西。
蘇婵以前見過不少布料織錦,但這樣看着細密能透光,還能防着風的卻是少見。
春曉得了後,忙讓幾個宮娥太監四處的去安放,這種東西比屏風好許多,宮裏的屏風太講究華美,很多都是個頭大大的,很占地方。
原本坐月子的空間就要以好為佳,在接生嬷嬷的指點下,春曉把房內的東西都收拾了一番。
倒是到了夜裏,蘇婵總覺着那麽大個肚子翻身都不方便,如今帶着個大肚子已經感覺到吃力了,每天都跟負重走路一樣。
最主要的是站時間久了會覺着腰累。
晚上睡覺就有些翻來覆去不好睡一樣,她是可以過後白天補眠的,可永靖帝不同,他白天忙的很,簡直一天都不能耽擱,從早上的早朝,到全天下的奏折都要他親自過目。
蘇婵便不想這樣,畢竟那床小小的,她那裏稍微有個動靜他立刻便會知道。
等晚些休息的時候,蘇婵便小聲說道:”陛下,明日您還是在您的宮裏歇吧,反正過不了幾日臣妾便要生産了,到時候按接生嬷嬷的話,咱們也不能在一起同床,還不如您現在就搬走,晚上您也能好好的休息。”
“不礙事。”他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她的肚皮白白的,不是很圓,是有些扁扁的樣子。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肚皮,又想起什麽,在她脖頸處輕咬了一口,“你懷的是朕的孩子,朕不能幫你分擔便算了,你怎麽能這麽趕朕,別胡思亂想了,早點歇息吧。”
蘇婵聽了這話,只得閉上眼睛休息。
只是肚子好大,橫在兩人中間,他便是想抱也抱不到她,偷偷打開眼睛的縫隙,見他躊躇着不知道是把手放在她肚子上,還是她腰上的時候,她輕輕的翹起嘴角笑了。
日子過的很快,離着臨盤的日子還有兩日,蘇婵那天早上剛用了一些早膳,正說起身去外面散步呢。
她忽然便覺着腿上有些潮潮的。
因為早先接生嬷嬷說過很多次,所以剛一察覺的時候她并沒有驚慌,而是慢慢的扶着榻邊,坐下來淡淡吩咐道:“春曉你扶着我到床上待産,剩下的幾個你們按接生嬷嬷吩咐的去做。”
春曉這個時候也瞧到了,她當下便有些緊張,嘴裏一邊應着,一邊同另外的兩個宮娥攙扶着娘娘的說:“奴婢這就扶着娘娘您過去,娘娘您小心身子。”
說完早有別的宮娥把床上的東西收拾了出來。
一時間關門的關門,找接生嬷嬷過來的過來。
等接生嬷嬷過來的時候,原本以為皇後娘娘第一次生産,長樂宮內會手忙腳亂的,卻沒想到這裏的人都很沉着。
再看那位皇後娘娘,更是鎮定自若的,見了她們還能笑道:“沒想到早了兩日。”
熱水是随時都有的,那些嬷嬷們用熱水淨了手,按之前娘娘吩咐的,又趕緊讓人把剪刀接生的東西都用熱水煮一段時間。
這個時候她們則圍在娘娘身邊,小心的看顧着。
一開始是這些伺候的是一段辦法都沒有,只能靠着皇後娘娘自己的力氣。
若是別的要生産的娘子,這些接生嬷嬷還能幫着控制下速度,比如吸氣啊使勁這些,這位皇後娘娘卻是個有主心骨又沉穩的,呼吸用力都不用她們說。
那幾個嬷嬷也便用濕帕子為她擦臉擦身子。
永靖帝原本正在上早朝呢,這樣的消息一般都要等萬歲下了早朝後才報上去,只是永靖帝早就有口谕,宮裏伺候的人不敢耽擱,一等得了消息,立刻撒腿便往萬歲那跑。
等到了上早朝的地方,在金銮殿上,當值的陸言見了有人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趕緊迎了過去。
那人已經喘氣都不不勻了,急促的說道:“陸總管,快,快,娘娘那已經在生了,萬歲爺說娘娘的消息事無巨細都要回禀。”
陸言一聽這話,顧不得朝堂上正在議論什麽,忙三步并作兩步,俯身低頭的走過去,在永靖帝耳邊輕聲道:“陛下,娘娘今日臨盤,接生的嬷嬷已經過去了。”
下面因為修僿河堤壩的事兒正在争吵不休,兩派人馬正在義憤填膺的辯論時,便見原本坐的好好的永靖帝忽然從禦座上起了來。
按以往的規矩,便是一時間不想再上早朝,總也要說一句退朝的話,這次永靖帝卻連這話都沒時間說了,扭頭便往後走。
那些朝中大臣各個都意外的很,倒是有些機靈的很快的想到了什麽,趕緊悄聲說道:“怕是宮內的娘娘今日臨盤吧。”
一時間朝中忍不住的喧嘩起來,那些說着建堤壩的人,也忘記争論了,甚至站的近的都在小聲說着:“可算是到日子了,這下便可以知道是位公主還是位皇子。”
朝廷上如此說着,等永靖帝坐上禦辇一路過去的時候,皇後臨盤的消息宮內早已經傳遍了。
那些宮娥太監有些在做事的,雖然沒停下來,可都豎着耳朵在等着長樂宮中的消息。
自古宮內便是延續皇家子嗣的地方,不管是皇後還是嫔妃,每一次的生産臨盤都是大事件。
如今宮裏宮外都在翹首以盼着。
那些老道的接生嬷嬷,也在幫着蘇婵,為了減輕她的痛苦,幫她順着肚子,輕揉着她胳膊的說:“皇後娘娘,馬上就要好了,忍忍就生下來了。”
蘇婵直冒汗,這種生産比她想的還要難,她原本想忍着不叫出來的,可到了後來還是忍不住的叫了出來。
這一聲別人都還好,剛到長樂宮外的永靖帝險些要闖進去,還是被宮門口守着的兩個接生嬷嬷趕緊攔住了,說道:“陛下,陛下,女人生孩子您是不能進去的,進去您的龍氣會沖撞了娘娘……還是輕陛下慢慢等着,裏面都好,沒什麽不順利的……”
永靖帝這才停下來,陸言早已經找人搬了宮椅過來,只是永靖帝并不想坐。
他平日都是清冷平淡的一個人,這次卻是臉上都帶出急切了。
幸好蘇婵肚子裏的小家夥很懂事,沒多久永靖帝便聽到裏面一聲脆脆的孩子啼哭聲傳來。
那些有經驗的嬷嬷一聽到這個,立刻便明白裏面不光是生了,這孩子相比身體還好的很,忙都跪下恭喜道:“恭喜陛下。”
說話間,早有接生嬷嬷一臉喜色的走了進來,見萬歲爺在外面,忙跪下,理了理袖子,一面磕頭一面說道:“恭喜萬歲,賀喜萬歲,娘娘順利産下一位皇子,母子均安,請陛下放心。”
這話一說出來,永靖帝長出口氣,他正要邁腿進去,卻是被那接生嬷嬷攔了住,笑着說道:“陛下,您不能進去呢,裏面還沒有收拾好,産房以來都是污穢的地方……”
只是這話還沒說完,永靖帝已經走了進去。
那些接生嬷嬷見了這樣哪裏敢爛,忙又跟了進去。
裏面的确如接生嬷嬷說的一樣,有些污雜,床褥上還有生産後的血跡。
那血糊糊的看上去有些吓人。
蘇婵在床上顯得很安靜很嬌弱,她虛弱的躺着。
剛生産完孩子,她只不過看了一眼,那孩子便被接生嬷嬷拿去洗了,她沒力氣的躺着,隐約間覺着有誰在抱着她,她累到了極點,也困到了極點。都沒擡眼看是誰,她便閉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