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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十四

殷子言醒的時候覺得自己在做夢。他閉了閉眼睛,又睜開,好吧,腰間那條手臂是真的。

腰酸背痛也是真的。

昨夜那啥也是真的。

卧槽,要不是沒力氣也不是女孩子家家,殷子言分分鐘就能暴走哭泣。

狀元撐着頭看他,心情很好:“子言醒了?”

殷子言翻了個白眼。

狀元湊過來:“子言,你不吃飯的嗎?”

“什麽?”禦史沒反應過來。

狀元的手在被子裏動了動:“你腰好細啊,昨晚我都不敢用勁,怕折了你的腰。”

這混蛋!!!殷子言霍得轉頭看他:“你閉嘴。”

“昨天.....”

“不準說昨天!”

惱羞成怒的夫人是不能惹的,狀元彎着桃花眼坐起來,殷子言看見他背上自己的傑作,非常羞愧。

聖人的書白讀了!!!!聖人說了縱欲不好。

但我縱欲是被逼的!!!殷子言想起合卺酒就氣:“昨天準備酒的是哪些人?”

“子言不說我都忘了,”狀元穿好裏衣,又俯下身,長長的青絲落在禦史臉頰兩側,“我等等就去封賞他們。”

“我要打死他們。”

“啧,”狀元搖頭,“彪悍。”

狀元向來不喜他人侍奉,穿戴好自己便要為殷子言穿衣,堂堂禦史大人非常害羞,日上三竿才起床真是27年裏破天遭的頭一回。

“還未向娘親請安。”殷子言說的是狀元的娘親。

“我早晨就差人去告假了,你身體不适,請安就不去罷。”狀元從櫃子裏摸出一件水藍色外衫。

禦史瞧見櫃子裏滿是陌生衣服:“我的呢?”

“舊的我都扔了,這櫃裏都是你的新衣。”

禦史差異:“這些布料我瞧着眼熟,不是年初西域進貢給皇上的嗎?”他說着想起來,那日他恰好在禦花園同皇上下棋,太監們呈上布料的時候,皇帝說了什麽來着......

哦,皇帝說:“備好送到狀元府上吧,他跟朕提過好多次,想給心上人做些衣服。”那天自己還奇怪小屁孩居然有心上人了!

轉眼金秋已過,十個月前的事早已忘到了腦後,這會兒才記起,呵!禦史怒了!這厮原來一直懷有企圖!

這厮和皇帝勾搭上了!

好氣!

禦史氣得自己穿衣!

十五

段褚下了朝便去向太後請安,一進門就看見寧王正坐在母後身邊做女紅。

段褚一言難盡:“愛好?”

“身為皇後自然要會繡花!”段祁莘把繡扇翻過面給他看,“好看不?”

“這是?”段褚勉強辨認,“鴨子?”

“我兒眼神不好,”太後道,“這分明是一只鳳凰。”

卧槽鳳凰?說是野雞朕都不信。段褚懵逼:“你這種繡功,連我身邊的宮女都不如。”

“皇上來坐,”太後指指對面的座位,那兒已經有個段祁莘了,段褚坐過去肯定擠,他便道:“朕不坐。”

太後把手在膝蓋上撫了一撫,手腕翠色不在,段褚詫異:“母後最愛的翡翠玉镯子呢?”

“那個啊,哀家賜給皇後了。”太後笑眯眯地,“本朝講究琴瑟和鳴,皇上應該多寵寵寧王才是,他又會下廚,又會繡花,還和你一同長大,很得哀家的心。”

“......母後也收銀票了?”

“沒有的事,”太後揮手,“收了些錦緞和玉石罷了。”

皇上氣結,轉身就走。

“皇上啊,就是口是心非得緊,這性子我曉得,”太後對寧王道,“內心散漫如孩童,但因江山社稷在背,不得不裝出一副沉穩的樣子。”說着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卷紙來,“這是皇上小時候作的書畫,十張裏九張都是你。”

寧王拿過來一張一張翻閱:“我怎麽會不知道呢,年少時他硬着心腸要趕我去守邊疆,半夜我悄悄進宮,發現他躲在被窩裏哭,肩膀一聳一聳的模樣,在我心頭印了許久。”

“你有才幹,既肯幫他守住河山,哀家倒也沒有辜負先帝的囑托。”太後又拿出一道黃絹,“先帝同我,早已看出你們其實兩情相悅,當年他走前,拉着哀家的手說,寧王是忠臣,是孝子,也會是位好丈夫,把段褚許給他,朕是再放心不過的了。言罷便去了。”

“身在帝王家,許多事身不由己,但哀家希望情愛之事能得善美結局。”

寧王把黃絹遞回,書畫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胸襟中:“兒臣去找皇上。”

十六

皇上很氣,禦史也很氣,兩個很氣的人聚到一起,叫禦膳房做了一桌面食。

“你害我不淺!”禦史先開口,“你早就知道狀元喜歡我,怎麽不同我說!”

“狀元不讓我說。”段褚拿起一個白饅頭又放下。在沒有他人的情況下,兩人舍棄了君臣之禮。

“你這是助纣為虐。”禦史拿起饅頭啃,他肚子空空來的,昨晚又被折騰一宿,餓壞了。

皇上看着禦史白頸上那抹紅斑,問他:“狀元哪裏不好?”

禦史噎了一噎,段褚拍拍他的背:“年輕力壯,長情,有才華,長得還好看,完全沒有缺點啊。”

禦史沒法反駁,只好伸長脖子道:“那寧王哪裏不好?多金,長情,忠孝,高大英俊!”

段褚:“.....”

段褚嘆了口氣:“他太老了!”

狀元被驚得咳了兩咳:“寧王才25歲!”比你還小!

“那又怎樣,他都已經開始吃十全大補丸了!可見精力非常不行!”皇上閉眼胡謅。

禦史看着皇上,快手快腳拿了三個饅頭:“你保重,我走了。”撒腿就跑。

段褚感覺陰影籠罩上頭,接着一只手擱到了他肩上:“我精力不行?”語氣陰恻恻。

禦史跑遠了才停下,氣喘如牛:“寧王剛剛的表情太可怕了,幸好我閃得快,就是這腰不行,太酸疼了。”他拿出懷裏的饅頭,一邊啃一邊走出宮門。

于是剛準備入宮的狀元就看到自己的心上人,頭發因為汗濕貼着額頭,腳步虛浮,走路略微搖晃,懷裏鼓鼓囊囊,手上一個大白饅頭,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像一只吃東西的小倉鼠,有點可愛又有點好笑。

狀元迎上去抱住他:“皇上怎麽也不賜個轎子給你?”

“皇上自己性命都難保了,”禦史從懷裏掏出一個饅頭,“明天肯定休朝。”

“為何?”

禦史看他一眼:“不能說,說不得。”

狀元料想是跟寧王有關,也不追問:“我背你回去。”

禦史乖順地趴在他背上,附耳道:“皇上說的果然沒錯,你年輕力壯還美,沒有缺點。”

狀元哭笑不得,這什麽爛評價,皇上也沒個正經。

十七

第二天果然休朝,禦史站在門口望天感嘆:“我就說嘛我就說嘛!”大臣以為他知道緣由,紛紛向他打探。

禦史繼續望天:“說不得啊說不得,美色誤國!”

衆人“哦”聲陣陣,四下散去。

皇上躺在床上,寧王正在給他揉腿:“這下知道我精力旺盛了?”

段褚心裏翻個白眼,這厮昨天受了刺激,硬拉着自己夜跑,繞皇宮五圈,今早感覺腿都折了,不得已只好休朝。

皇上還不知道外頭關于他臨幸寧王的留言已經飛起。

當然他第二天就知道了,因為朝中大臣都上奏了!!連丞相也上奏了!!說他吃了就應該負責,負責就是立寧王為皇後!

皇上按着腿百口莫辯,難道要說朕是因為受不住夜跑才休朝?這等弱體力肯定要被言官吐口水。

關鍵時刻狀元站了出來:“臣以為,和藩王和親乃是上策,可保邊疆安穩,國家長治久安,寧王既愛慕陛下,立為皇後,也可避免後宮婦人幹政。”

“說得對!”禦史鼓掌,随即朝堂上掌聲此起彼伏。

對個頭!段褚心裏吐槽,和親哪有把皇上送出去的,再說寧王要是幹政,後果比婦人幹政嚴重多了好嗎!!!

段褚張張嘴,拒絕的話到嘴邊變成了:“寧王高大英俊,品性敦厚,體力旺盛,立為皇後,下月初八迎娶。”

這就對了嘛!衆臣點頭,寧王體力旺盛我們也都知道了,不用說不用說。

十八

大臣們非常開心,因為下了朝他們又收到了寧王送來的銀票。

言官也非常開心,寧王不追究他們的彈劾之事,還送了銀票。

百姓們也非常開心,大家原以為寧王是要造反,沒想到等來的是親事,有酒吃,有稅免,有家安,人生樂矣。

是夜,段祁莘趴在段褚床頭,盯——

“還沒看夠?”這厮跟了自己一天了。

“沒,一輩子都看不夠,”段祁莘鑽進床裏抱着他。

“還未成親,于理不合。”

“這是成親前的免費體驗,”段祁莘道,“還附贈親親。”

親完,段祁莘掏出一根紅繩,上頭串了一小顆玉石,那玉石呈琥珀色,圓潤光滑,閃着細光,一看就是佳品:“這是我祖上傳給兒媳婦的寶石,娘親在我來前給了我,讓我給你戴上。”

段褚心說不對啊,他轉過來:“錯了,你是皇後,論起來我是你家的姑爺。”

段祁莘親親他的眼睛:“逞強。”

段褚不依,坐起來要同他理論,被他一把拉下:“做做看就知道了。”

于是被翻紅浪,咿咿啞啞的細小聲響了一宿,還伴着些許哭聲。

于是第二天又休朝了。

美色誤事啊!衆臣望天。

第三天開始,眼尖的禦史發現皇上手腕上多了一條紅钏。

十九<一些趣事>

皇後很安分,每天做做女紅,某天皇上上朝回來,發現坐墊上的圖變成了鴨子,桌布上的圖變成了鴨子,就連枕巾被套也都是鴨子!

段褚覺得審美被玷污了,要皇後不許再碰女紅。

于是皇後改碰皇上了。

狀元這厮就是個狐貍精,專門來吸人氣的!某天,在一如既往的腰酸背痛屁屁痛中,禦史做出血淚總結。

親信很可憐,寧王把他送給宰相後就再也沒管過他的死活,但是很貼心地送了他一箱十全大補丸。

親信咬着手帕含淚:太過分了!!!!這人為了做皇後竟這般不擇手段!心狠手辣!

皇後不做女紅後,為了彰顯自己的賢惠,每天去禦膳房熬粥,做粥的手藝讓禦廚都自慚形穢,偷偷躲在角落哭,以為皇後要搶飯碗。好在皇上疼惜皇後,喝了幾日就再不許他下廚。

段祁莘平時小奶狗樣居多,對着大臣和部下卻是笑面虎一只,禦史說他是精神分裂,被皇上聽見了,罰俸一月,禦史氣得罷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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