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9章 新的家宅

方金河雖說自诩退居幕後, 但從前舊業還是在的, 除了俱樂部和夜總會不太想管, 百貨公司和電影公司卻是正正當當在他名下。

這些都是正當的行業, 當然得到的過程也有正當也有不知道,不過事業在他手中運營得好,也養活了不少人,姑且算是淺德。

關玉兒被方金河帶着進了屋, 瞥見整個宅子, 覺得也不賴。

方金河在上元的公館比平陽的要大上那麽許多, 規模是大, 裏頭也有些富貴物件, 但是整個公館卻沒那麽精致。

這房子其實是方金河随意買的, 作用是吃、住、練武,沒做其他打算。但平陽的就不一樣,那算是婚房, 自然是要講究些的,更何況這上元的公館也沒個女主人,方金河一個大男人腦子都想着怎麽賺錢, 當然沒什麽心思打扮房子, 能住就行。

關玉兒看了幾眼, 心裏已經琢磨着要怎麽打扮房子。

公館裏的人很多, 這個多法倒是有些離奇, 人多到不似下人, 到像是養着兵, 個個都規矩的很,全部是練家子。

方金河見關玉兒看人,立刻就說:“上元人多人雜,家裏人多點能有底氣,也好辦事的,也能保個平安。”

關玉兒琢磨着今天見到的人,和此時的所見,她也沒說什麽,她跟着方金河進去廂房,這廂房倒是不錯的,幹幹淨淨,什麽都是嶄新的,早早就燃了關玉兒中意的香薰了一遍。

關玉兒坐在椅子上,有婆子立刻端了茶水,阿香整頓好了過來,方金河也讓她跟着婆子熟悉一下環境。

整個公館,和上元的家差不多,分了主仆兩樓,不過院子倒是大得多。

方金河的确是養了兵馬,這些人他花了大力氣養的,從前謀的是富貴,如今為的是平安。

院子平時是做訓練用的,整個公館也寬敞。

上元的方公館地理偏了些,靠山靠水,土地多,也能藏人。方金河在繁華的城內也有房子,從前是少有回這裏,在城內住着,但是如今關玉兒來了,城內的房子就算是簡陋,這裏姑且算是過得去,人手也是夠。

方金河養的這些兵馬和俱樂部那些“下屬”“兄弟”不一樣,那些人其實算是各自謀利,這些才是能用的刀,他雖然不打算走從前的道路,但是刀卻依舊不能丢。

兇器可防身,驅邪避鬼。

關玉兒洗漱完畢,已經感覺到了方金河肯定是早做了些準備,這個家裏樣樣用起來十分舒心,雖說還趕不上上元的宅子,但是吃穿用度已經算是合了意,下人婆子廚子也多了起來。

關玉兒感覺到了,方金河做了打算,要在上元待很久。

關玉兒躺在炕上閉着眼,方金河穿着裏衣給她捏背。

“寶貝兒累着了吧,這樣遠的路。”

關玉兒微微睜了點眼瞧他:“哪裏有你累啊,看不出來呀方金河,你本事還挺大的呀!這樣多的朋友給你接風!這派頭,啧啧。”

方金河趕緊說:“都是從前做生意的人…….”他見關玉兒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終于改了口,“從前……玉兒也是知道的,都是為了謀生,混了江湖的……”他過去抱了一下關玉兒,有些忐忑,“玉兒不要嫌棄我!”

關玉兒哎呀喊了一聲:“方金河不要壓着我的腿!”

關玉兒本來就是躺着讓方金河捏捏揉揉,她嬌嬌小小地,方金河一抱就把她壓着了。方金河趕緊把她摟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又去瞧了瞧她的腿腳:“壓哪了?我瞧瞧,老爺給你揉揉!”

關玉兒在冬天裏是一動也不想動的,特別是在軟乎乎的暖炕上,舒服的半眯着眼睛,任由方金河揉揉捏捏,跟只懶洋洋地睡不醒的貓兒一樣,看起來特別可愛。

關玉兒指了指小腿,有點黏糊糊撒嬌的意味:“就一丁點兒疼,揉一下就好了。”

方金河用腦袋拱了她一下,又抱着給她揉腿,心裏暖洋洋的:“都怪我太重了!寶貝兒還疼麽,要不老爺給你親親?”

關玉兒噗嗤笑了一聲:“你怎麽還這樣黏糊呀!今天的都親完了!”

方金河:“今天都在車上,玉兒一定是出現幻覺了!”

關玉兒心說你又來這一招!今天明明偷偷親了我好幾下,阿香在副駕駛都翻了幾個白眼,別以為我不知道!

“哼。”關玉兒懶洋洋地,不準備和他擡杠,但是她又窩進去了一點,貼在方金河的懷裏,像是軟乎乎的小貓兒尋着溫度起窩似的,方金河好好地抱着她,給她還團了暖暖的毯子,又有一搭沒一搭的給她順頭發。

關玉兒眯着眼睛舒服的昏昏欲睡,慢悠悠的說着話:“你來上元是做什麽的呀。”

方金河湊近她親了親,“上頭下文了,調我過來。”他眼眸微微垂下,“玉兒放心,我不做什麽壞事的,我向來做的是正事,玉兒不喜歡的都不會做。”

關玉兒笑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方金河輕輕地,聲音溫和而寵溺:“因為咱們是月老牽線、天賜良緣,所以心有靈犀一點通,玉兒想什麽我都知道。”

關玉兒是個大家閨秀,她的夫君必然得是有體面的身份、拿得出手的名稱,以及能夠保護她的能力。從前他的确是有能耐,但是這能耐不能正大光明,也是分外的險要,一不小心粉身碎骨。

他不會再走老路,但是從前的人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他要在上元做商會會長,這些人遲早是要見面的,也不必回避,他現在是給人提個醒。

關玉兒哼哼笑道:“你可膩歪得要命,不說了,睡覺了!明日還要逛宅子!”

關玉兒和方金河是大晚上回來的,也沒看個全,關玉兒又是掌控欲極強,還喜歡指手畫腳,樣樣擺設,色調都講究,既然知道了大約是要常住,自然不能委屈了自己。

方金河調來了上元,原本的助理并沒有說調動,關玉兒跟着過來算是辭了職,不過也正好,她先得忙活一下這個家,而後逛逛上元,再找鐘言玩耍一番,慢悠悠地見見世面。

方金河總是起得比關玉兒早,他早早起床做了吩咐,關玉兒是這個家的半個主子,不,應該說是大主子,比他大那麽點的,她的話可比拟聖旨。

當然這是在家裏的、後宅的,方金河的兵馬她不能全權指揮,當然她也指揮不了,她樣貌就是個小姑娘,護衛的工作是保護她,而不是聽他指揮,不過關玉兒對指揮武夫沒什麽興趣,她更喜歡打扮房子、打扮自己,當然也立些小規矩,總之是折騰的本事依舊不減。

方金河今日任職,他陪關玉兒逛了一大圈,關玉兒給他提醒了好幾次時間,他才踩着點出了門。

關玉兒本來就閑不下來,她若是躺在炕上,其實也能睡一整天,但是既然起來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她開始整頓房子。

整個公館樣式的确是不錯,關玉兒在心裏畫了個圖,一邊挑着不順眼、沒什麽用的東西扔出去,又開始改造和添置,整個公館終于開始忙了起來,就連武夫也被使喚着開始動手。

關玉兒折騰的本事比方金河大得多,她又是講究,又會看事謀算,不一會兒就将人調動得井井有條,她讓人搬了張桌子,拿起紙筆寫了些要買的,畫了些要改的。

“去添置些東西,找幾個園藝、修建的工人,劉管事,你說說上元有什麽花是種得好的,我挑幾樣合适的。”

劉管事在關玉兒耳旁說,關玉兒一邊寫,她寫完了,擱置了十幾秒,等筆記幹了透,将紙往前遞過去,前方有人過來接,關玉兒突然擡眼看了一眼。

關玉兒注意到了接紙的手是個女人的手,但是虎口繭重,像是常年拿兵器,或是摸槍的,又有可能是時常幹着重活。

前面站着個單手把着扛着椅子的女孩子,那椅子是紅木,少說有七八十斤,她看起來輕輕松松,也不知道是什麽緣由,那紙條本該是劉管事來接,而後去吩咐,她卻來接了。

劉管事瞪了她一看,将紙張搶了過來,而後堆着笑臉朝關玉兒說:“昨日來方公館搬東西的孫貴閃了腰,這是她妹妹孫生,特意來替她哥搬東西。”

關玉兒說:“哦,我記得了。”她看了眼孫生,“你把椅子放下來,劉管事,這樣重的事不要讓女孩子做呀!”

劉管事心裏委屈,這孫生是自己要搬得,她哥哥也不是方公館的人,在俱樂部做保安,搬東西只是這一次而已,誰知道大早上的他妹妹站在方公館的門口,說要替哥哥做事,方公館今日又是搞衛生又是整頓,事情着實是多,劉管事也見過她一回,知道她是誰,聽說還是在上學。

她幫着個短工扛了箱子,就大搖大擺的進了方公館做事。

昨日孫貴過來了,今日她妹妹來,也不突兀,劉管事只以為方金河缺人手,也交代了,便不管她,誰知道她這樣沒大沒小,方太太将單子給他,她也要多手去接。

孫生将椅子放下,盯住關玉兒看着。關玉兒瞧了她一眼:“你怎麽一直看着我?”

劉管事剛想插嘴斥罵孫生以下犯上,孫生已經開了口:“你長得好看,”她又問,“你是方公館的主人?”

關玉兒笑了起來:“對,怎麽了?”

孫生又仔細打量了她一下,覺得這位大人物是老天爺的心尖寵,既長得好看,又是有錢,年紀不大,就能指揮這麽多人。

孫生打聽了昨日她哥哥從哪裏回來,而後摸着了地點,發現是方公館。

這方公館她是知道的,三個月前還來過一回,聽說裏頭的大人物是她哥哥的頂頭上司,最近去了外地。

他不知道方公館住了什麽人,只知道是個有錢的、道上厲害的人物,孫貴從來不跟她說這些事,她也打聽不了。

沒想到今天進了方公館一看,大人物回來了,居然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年紀看起來比她還小,拿着筆寫字的樣子又文靜又漂亮,字跡也娟秀好看。

簡直是女孩子的模範!

昨天她哥哥孫貴一副擔憂的模樣,是因為這個女孩子?

也許她有個哥哥、父親、或者是丈夫?可她又說自己是方公館的主人,那語氣十分肯定,有些像是整個宅子都是她的,如果說其實是丈夫的,那也沒有這樣有底氣。

如果是哥哥或者是父親的,整個方公館的下人也不會這樣圍着她轉。丈夫更是沒有,少有男人給妻子這樣的權利,而且也沒有見到其他的姨太太。

“我就問問,”孫生頓了一下,突然又說,“大人,方公館收下人是什麽标準,您看我合不合适?”

關玉兒一愣,只說:“劉管事負責招人,我不清楚。”

關玉兒當然是清楚,招什麽人的規矩都是她定的,只是這事她是不想管多餘的事。

劉管事摸不清關玉兒的意思,也不知道關玉兒喜不喜歡孫生,但是他卻是不喜歡的,劉管事笑呵呵說:“孫姑娘如今正在上學呢!估計是鬧着玩的吧。”

孫生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我母親生了病,我不想上學,只想賺點錢,我力氣大,什麽都能做,大人可以盡管使喚我。”

這個有錢人是個女人,自然是勾引不了了,而是這有錢人還這樣漂亮,對着鏡子就能把自己迷死,用不着別人來勾引。

她看起來又軟又可愛,瞧着還十分溫和好說話,這家裏必然不是她一個人支撐的,肯定有別人替她遮風擋雨,也許背後有什麽人養着?

讓她哥哥擔驚受怕的肯定不是這個女孩子,是她背後的人,她要看看是什麽人,嗯,這個女孩子這樣軟,一定是嬌氣又好騙。

關玉兒瞥了她一眼,她覺得這姑娘好像有點兒傻,別有居心的心思都寫在了眼睛裏,明擺着是要搞事,但是不知道要做什麽。

關玉兒笑了一聲,說:“劉管事,叫五六個護衛過來。”

關玉兒站起身來退了兩步,阿香過來摸住她的手,劉管事不明所以,但依舊是去叫了人。

孫生一瞬間感覺到了危險,關玉兒朝着她笑了笑:“方公館招人的規矩,姑娘等一下,人就來。”

孫生直覺是危險,但是關玉兒笑得溫和漂亮,嬌嬌氣氣的還要人扶着,宛如山間無害的鹿,如嬌養的家貓,渾身上下都寫着無害。

她在原地等了半分鐘,方公館的護衛來的那一刻,她突然往後退了一步,只聽見關玉兒輕輕地開口——

“抓住她。”

Advertisement